。 唐儉 等 人 下馬 ， 走進 大帳 。 唐儉 宣完 詔 ， 頡利 長長 地 舒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的 目的 終於 達到 了 ， 他 可以 得到 喘息 的 時間 了 。 他 跪 在 那裡 高呼 ： ﹁ 謝大唐 皇帝 天恩 ！ 皇帝 陛下 萬歲 萬歲 ， 萬萬歲 ！ ﹂ 跪 在 地 上 的 突厥國 文武 大臣 都 跟著 高呼 ： ﹁ 皇帝 陛下 萬歲 萬歲 ， 萬萬歲 ！ ﹂ 任明 也 跪 在 地 上 ， 當 他 高呼 萬歲 時 ， 熱淚 不禁 奪眶而出 ， 他 連忙 抹去 。 頡利 傳令 擺宴 。 頡利 大帳 自然 不能 與 長安 的 宮殿 相比 ， 但 也 是 夠 大 的 ， 可 擺下 上百 張 桌子 。 唐儉 坐 上座 ， 次 頡利 ， 次 葉護 ， 然後 文武百官 依次 而 坐 。 唐儉 舉杯 祝 道 ： ﹁ 自 隋 末 以來 ， 北部 邊患 不 歇 。 今 頡利可汗 審 時 度勢 ， 請 以 舉 國內 附 ， 此 乃 明智之舉 。 我 大唐 皇帝 陛下 上 應 天命 ， 下 順 民心 ， 寬大為懷 ， 許其 內 附 。 從 今 以後 ， 胡漢 一 家 ， 四海 康寧 。 ﹂ ﹁ 只要 百姓 安康 ， 頡利 世代 臣服 ， 絕無 二 志 。 ﹂ 頡利道 。 葉護 激動 地 站 了 起來 ， 道 ： ﹁ 天子 許和 ， 突厥萬幸 。 祝 大唐 皇帝 陛下 萬壽無疆 ！ ﹂ 於是 一 片 歡呼 ， 鼓樂 齊 鳴 。 一時間 ， 大帳 之內 觥籌 交錯 ， 充滿 祥和 喜慶 的 氣氛 。 任明悄悄 地 溜出 大 帳 ， 高阪 在 大帳 後 的 一 個 土墩 下 等 著 他 。 ﹁ 各 帳 情況 如何 ？ ﹂ ﹁ 都 在 喝 酒 ， 慶祝 天子 使者 到來 。 ﹂ ﹁ 還 沒有 接到 李 總管 的 消息 嗎 ？ ﹂ ﹁ 他們 離 鐵山 不遠 了 。 ﹂ ﹁ 好 。 你 安排 一 個 能幹 的 人 ， 一旦 有 變 ， 就 盡快 帶領 唐 大人 逃離 險境 。 這 是 總管 大人 給 唐 大人 的 信 。 ﹂ 任明 又 悄悄 地 走進 大帳 ， 回到 自己 的 位子 上去 。 他 感覺到 葉護 的 目光 ， 他 朝 他 微微 一 笑 。 葉護 的 心 ﹁ 格登 ﹂ 一下 。 這 個 任明 ， 他 出去 做 什麼 呢 ？ 他 後悔 自己 一時 高興 ， 意忘 了 派 人 盯住 他 。 但 又 轉念 ， 大唐 天子 既許 投降 ， 化 干戈 為 玉帛 ， 李靖 又 奈 我 何 ？ 任明 又 奈 我 何 ？ 他 也 就 放下 心 來 喝 酒 了 。 這 喜慶 的 酒 ， 從 中午 一直 喝到 黃昏 ， 喝 得 大家 喜洋洋 ， 喝 得 大家 心 飄飄 。 頡利 傳令 ， 燃起 火把 ， 於是 大 帳 內 火光 閃閃 ， 所有人 的 臉 都 被 映 得 通紅 。 任明 不 敢 多 喝 ， 卻 不停 地 給 蘇尼 敬酒 ， 他 知道 ， 在座 的 胡 將 當中 ， 蘇尼 是 最 善戰 的 ， 灌倒 了 他 就 等於 斷 了 頡利 的 一 隻 手臂 。 同時 ， 在 內心 深處 ， 他 也 不 希望 他 真的 戰死 在 沙場 ， 他 成 了 俘虜 ， 他們 還可以 成為 朋友 。 忽然 ， 一 個 頡利 親卒 慌慌張張 地 跑進來 ， 報道 ： ﹁ 唐兵 已 到 ， 去 此 不過 三十 里 ！ ﹂ 大 帳 裡 的 空氣 一下子 凝固 了 。 誰 也 不 說話 ， 靜 得 出奇 。 只有 風 吹動 著 火光 ， 把 眾人 的 臉 搖 得 十分 古怪 。 頡利 突然 怪 叫 一 聲 ， 衝 著 唐儉 叫道 ： ﹁ 這 是 何故 ？ 大唐 天子 既許 我 歸附 ， 復 出兵 至 此 襲擊 ， 難道 也 這般 無 信 ？ ﹂ 在 那 凝固 的 一剎那 間 ， 唐儉 突然 明白 了 ， 派 他 來 安撫 突厥 無非 是 一 種 手段 ， 對於 頡利 這 種 人 是 不能 講 信用 的 ， 這 是 十幾 年 的 歷史 教訓 。 皇上 聖明 ！ 但 他 心 裡 同時 也 掠過 一 陣 淒涼 。 既然 是 一 種 手段 ， 為什麼 不 對 我 說明 ， 讓 我 有所 準備 ， 這 不 是 拿 我 的 生命 當 誘餌 嗎 ？ 唐儉 是 一 個 老練 的 外交官 ， 他 從從容容 地 起座 說道 ： ﹁ 可汗 不必 驚疑 ， 我 兩 人 從 都 中 來 此 ， 未曾 到 過 李 總管軍 前 ， 想 是 李 總管 尚未 接洽 ， 不明 情況 ， 所以 率兵 前來 ， 若 由 我 兩 人 去 攔阻 ， 定 可 令 他 回軍 。 願 可汗 勿 慮 。 ﹂ 頡利 一 聽 ， 有 道理 ， 便 請 唐儉 等 人 速速 前往 攔阻 。 葉護 一直 把 唐儉 、 安修仁 送到 大 帳門 前 ， 一再 囑咐 ， 最後 居然 揮淚 跪送 。 唐儉 、 安修仁 二 人 快馬加鞭 ， 出 了 鐵山城 。 到 了 城 外 ， 忽 有 一 人 攔住 他們 ， 唐儉 吃 了 一 驚 。 那 人 跳下 馬 ， 倒地 一 拜 ， 然後 呈上 一 封 信 。 唐儉 展信 ， 上面 只 有 三 個 字 ： ﹁ 走 ， 李靖。 ﹂ 唐儉 認得 這 是 李靖 的 筆跡 ， 說 聲 ﹁ 走 ﹂ ， 便 跟著 來人 轉 小道 而 去 。 12 蘇定方 帶 著 蕭英 、 程曉 等 兩百 輕騎 ， 悄悄 逼近 鐵山 。 雪 住 了 ， 卻 起 了 大 霧 ， 真 是 天 助 唐軍 。 霧 越來越 濃 ， 五 步 之外 ， 辨識 不清 人馬 。 他們 每 個 人 相隔 約 五 步 ， 保持 彼此 可以 模糊 看到 對方 的 距離 。 越 接近 敵營 ， 他們 越 警覺 ， 每 個 人 都 做好 隨時 廝殺 的 準備 。 蕭英 和 程曉 走 在 最前面 。 馬蹄 踏 在 雪地 上 ， 一點 聲音 也 沒有 。 已 是 黃昏 ， 加上 大 霧 ， 天 很 快 暗 了 。 四野 靜悄悄 的 ， 偶爾 可以 聽到 幾 聲 狼嚎 。 程曉 突然 聽到 異樣 的 聲響 ， 他 斷定 對面 來 了 人 ， 他 還 沒有 來得及 向 蕭英 示意 ， 已經 看清 了 對面 的 胡騎 。 他 喊 了 聲 ﹁ 殺 ﹂ ， 衝 了 過去 ， 其他 人 也 一擁而上 。 蘇定方 在 突擊 中 迅速 作出 判斷 ， 他們 遇到 的 是 一 支 巡邏隊 ， 他 不能 讓 這些 胡騎 跑掉 一 個 ， 立即 將 他們 包圍 起來 ， 經過 一 場 短暫 的 廝殺 ， 全 殲 了 這 支 巡邏隊 ， 連 馬 都 不 放過 ， 因為 馬 也 會 回去 報信 ， 一 匹 空馬 的 歸來 ， 自然 意味 著 變故 。 蘇定方 是 個 細心 人 ， 他 清點 了 敵人 的 死屍 ， 包括 帶隊 的 牙將 ， 一 個 也 不少 。 他 帶 著 隊伍 繼續 悄悄 地 前進 。 頡利 大 帳 裡 ， 人們 還 在 喝 酒 ， 一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