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在 臨死 之前 聽到 她 的 聲音 ， 再 看 她 一 眼 ， 他 已經 非常 滿足 了 。 他 這 一生 不能 振興 國家 ， 卻 贏得 一 個 紅顏知己 ， 這 也 算是 不幸 之中 的 萬幸 了 。 任明 的 心 ， ﹁ 格登 ﹂ 地 跳 了 一下 。 這 個 可兒 ， 任明 雖然 只 見 過 幾 面 ， 卻 印象 很 深 ， 他 總是 覺得 在 哪裡 見 過 她 。 她 從 馬上 翻身 下來 ， 跪到 地上 。 在 這 一剎那 間 ， 任明 突然 明白 了 ， 他 從來 沒有 見 過 她 ， 只是 ， 她 長 得 很 像 他 母親 年輕 時 的 模樣 。 在 他 很 小 的 時候 ， 有 一 個 胡人 要 殺 他 ， 母親 也 是 這樣 從 馬上 翻身 下來 ， 跪 在 雪地 上 。 ﹁ 任 將軍 ， 你 就 留 他 一 條 性命 吧 。 他 實在 不 是 對 你 一 個 人 ， 他 只是 忠於 他 的 突厥國 。 他 只 是 一 個 可憐 的 老人 。 ﹂ 可兒 說 。 任明 慢慢 收回 手 中 的 刀 。 ﹁ 不 ， 你 殺 了 我 吧 。 國家 已 亡 ， 我 何 獨生 ！ ﹂ 葉護 痛不欲生 。 ﹁ 老爺 ， ﹂ 可兒 說 ： ﹁ 可汗 不 是 還 在 嗎 ？ 難道 一 個 忠臣 可以 棄 君主 而 輕生 ？ ﹂ 任明調 轉馬頭 ， 追頡利 去 了 。 可兒 扶葉 護 上 馬 ， 《 論語 》 從 她 的 身 上 掉落 ， 他們 誰 也 沒有 發現 。 夜 靜悄悄 的 ， 雪 不 知 什麼 時候 又 下 了 起來 。 2 任 明 在 天亮 時 追上 了 頡利 。 這時 ， 頡利 已經 不 是 一 個 人 ， 而是 一 群 人 ， 從 鐵山 逃出來 的 人 ， 大都 朝 這 個 方向 跑 ， 任明 只好 放棄 生擒 頡利 的 打算 ， 再次 扮演 一 個 忠臣 的 角色 。 任明 從 馬上 跳下來 ， 跪倒 在 頡利 的 馬前 。 ﹁ 俟斤任明 ， 拜見 可汗 ！ ﹂ 頡利 被 深深地 感動 著 ， 他 跳下 馬 ， 將 他 扶 了 起來 。 這 一 夜 ， 他 幾乎 忘記 了 自己 是 大突厥國 的 可汗 ， 他 的 腦子 裡 只 有 一 個 念頭 ││ 逃命 。 所有 這些 逃過來 的 人 ， 似乎 也 忘記 了 這 一 點 ， 他們 只是 默默 地 跟 著 他 ， 不斷 地 抽打 他們 的 座 騎 ， 生怕 跑慢 了 ， 落在 李靖 的 手 中 。 所有人 這 才 如 夢方 醒 ， 意識到 跟 他們 一起 逃命 的 這 個 人 就 是 可汗 ， 他們 一起 跪 了 下來 ， 道 ： ﹁ 拜見 可汗 ！ ﹂ 頡利 淒淒涼涼 地 笑 了 一下 。 ﹁ 可汗 ， 我們 如今 要 退居 何處 呢 ？ ﹂ 任明 說 。 所有人 都 盯 著 可汗 ， 這 是 大家 共同 關心 的 事情 。 ﹁ 我們 已 無 處 可 退 了 。 ﹂ 頡利 嘆 了 一 口 氣 ： ﹁ 現在 只好 到 沙羅 去 了 。 沙羅設 蘇尼 失 是 我 的 舅舅 。 突利 背叛 後 ， 我 立 他 為 小可汗 ， 他 那裡 還 有 幾萬 人馬 。 ﹂ ﹁ 蘇尼 失靠得 住 嗎 ？ ﹂ 任明 說 。 頡利 愣 了 一下 ， 是 啊 ， 他 靠得住 嗎 ？ 當初 其他 部落 紛紛 背叛 ， 連 自己 的 親侄子 都 投降 大唐 ， 只有 蘇尼 失 還 算 忠誠 ， 所以 立 他 為 小可汗 。 可是 現在 的 情況 不同 了 ， 蘇尼 失 還 靠得住 嗎 ？ 他 實在 沒有 把握 。 然而 ， 除了 沙羅 ， 頡利 已經 沒 處 可 去 了 。 任明 靠 上 一 步 ， 小聲 說 ： ﹁ 可汗 ， 我們 先 去 再 說 ， 要是 真的 靠不住 ， 我們 就 殺 了 他 ， 把 他 的 地盤 奪過來 ， 然後 用 您 的 威望 去 號召 其他 部落 ， 不 怕 沒有 東山再起 的 時候 。 ﹂ 頡利 把 任明 從 頭 到 腳 再 看 了 一 遍 。 在 這 危難 的 時刻 ， 能夠 這樣 對 他 忠心 和 知心 的 ， 這 個 世界 上 再 也 找 不 到 第二 個 人 了 。 ﹁ 真 有 那 個 時候 ， 我 就 封 你 當 葉護 。 ﹂ ﹁ 謝可汗 。 ﹂ 任明 立即 跪 了 下去 。 3 蘇尼 失以 最 高 的 禮節 迎接 頡利 到來 ， 這 本來 是 很 正常 的 ， 因為 頡利 是 大突厥國 的 可汗 ， 而 蘇尼 失 只 是 可汗 手下 的 一 個 軍事 首領 ， 一 個 設 。 他們 之間 是 君臣 關係 。 臣事君 ， 當然 要 以 最 高 的 禮遇 。 但是 ， 現在 頡利 是 個 落荒 逃亡 者 ， 而 蘇尼 失 的 手 中 還 有 數萬 兵馬 。 頡利 懷疑 過 蘇尼 失 的 可靠性 ， 想 過 他 會不會 接納 自己 的 問題 ， 多少 因為 他 原來 手下 的 將領 都 投降 了 唐朝 ， 大兵 壓境 ， 什麼 事 都 可能 發生 。 當 蘇尼 失 把 他 迎進 牙帳 ， 跪 在 地上 向 他 三呼 ﹁ 可汗萬歲 ﹂ 時 ， 頡利 感動 得 熱淚盈眶 。 他 站起來 ， 將 蘇尼 失扶起 ， 連聲 說道 ： ﹁ 舅舅 免 禮 ， 舅舅 免 禮 。 ﹂ 任明 站 在 一 邊 ， 用 相當 冷靜 的 眼光 看 著 這 個 沙羅設 。 這 是 一 個 老成持重 的 中年人 ， 他 說話 動作 ， 臉部 毫無 表情 ， 甚至 在 頡利 流 著 淚 ， 連 叫 ﹁ 舅舅 免 禮 ﹂ 的 時候 ， 他 臉 上 的 表情 也 是 相當 刻板 的 。 他 沒有 反叛 過 頡利 ， 他 也 沒有 主動 入侵 過 唐朝 ， 兩 邊 都 沒有 得罪 過 。 這 種 人 最 保險 ， 也 最 危險 。 ﹁ 舅舅 近來 身體 可 好 ？ ﹂ 坐定 之後 ， 頡利 說 。 蘇尼 失 站起來 說 ： ﹁ 謝可汗 關懷 ， 臣 身體 一向 都 好 。 ﹂ 頡利 愣 了 一下 ， 他 碰 了 一 個 軟釘子 ， 心 一下子 就 涼 了 許多 。 他 說 ： ﹁ 大唐 皇帝 背信 棄義 ， 派 李靖 率 軍 大舉 入侵 我 突厥國 。 我軍 雖 英勇 抗敵 ， 但 寡不敵眾 ， 連連 失利 … … ﹂ 頡利 還 沒有 說完 ， 蘇尼 失 就 說 ： ﹁ 可汗 可 在 此 設 龍庭 ， 以便 重振 旗鼓 。 ﹂ ﹁ 李靖知 我 到 此 ， 必 以 軍 相 逼 。 彼 眾 我 寡 ， 沙羅 設 未必 能 保 。 ﹂ 頡利 說 。 ﹁ 可汗 的 意思 是 … … ﹂ ﹁ 我們 一起 投奔 吐谷渾 。 等 來年 草青馬肥 ， 再 回師 東進 ， 討回 失地 。 ﹂ 蘇尼 失 遲疑 片刻 ， 說 ： ﹁ 吐谷渾 未必 可靠 … … 容臣 三思 。 ﹂ 頡利 如今 寄人籬下 ， 也 不 好 強求 。 蘇尼 失傳令 擺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