頡利 冷笑 了 一 聲 。 任明 試探 地 說 ： ﹁ 要不 ， 我 去 把 他 給 殺 了 。 ﹂ 頡利 看 著 任明 的 眼睛 ， 突然 哈哈 大笑 ， 笑 得 任明 有些 不知所措 。 ﹁ 他 會 把 我 當 禮物 送給 李靖 ， 難道 你 就 不會 ？ ﹂ 頡利 盯 著 他 說 。 任明 ﹁ 撲通 ﹂ 一 聲 跪到 地 上 ， 連忙 道 ： ﹁ 祅神 作證 ， 臣任明 對 可汗 若 有 半點 異心 ， 五雷 轟頂 ， 天誅地滅 。 ﹂ 頡利 將 他 扶 了 起來 ， 說 ： ﹁ 國事 如此 ， 孤王 不得不 防 啊 。 ﹂ ﹁ 只要 可 汗 下旨 ， 臣 即刻 去 取 蘇尼 失 的 人頭 。 ﹂ 任明 說 。 ﹁ 現在 還 不 到時候 。 ﹂ ﹁ 我們 得 處處 提防 著 。 可汗 ， 您 睡 吧 ， 臣 為 你 站崗 放哨 ， 誰 也 不 敢 動 可汗 的 一 根 汗毛 。 ﹂ 頡利 點 了 點頭 ， 躺下去 睡 了 。 任明 先 是 站 在 帳門 前 ， 以後 便 退到 帳 內 ， 接著 就 不知不覺 地 倚 在 頡利 的 床 前 睡著 了 。 他 實在 是 太 累 了 。 任明 在 朦朧 中 看到 小紅 。 他 已經 很 久 沒有 見到 她 了 ， 她 依然 是 那樣 的 俏麗 ， 那樣 的 調皮 。 她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轉身 就 走 ， 連 一 句 話 都 不 說 。 他 急忙 說 ： ﹁ 別 走 ！ ﹂ 她 站住 了 ， 卻 不 回頭 。 ﹁ 這麼 久 不 見面 ， 妳 就 不 想 說 點 什麼 ？ ﹂ 他 說 。 ﹁ 說 什麼 ？ 還是 那 句 話 ， 夫人 說 了 ， 等 你 回來 就 成親 。 ﹂ 說 著 ， 她 便 消逝 在 黑暗 之中 。 他 突然 有 一 種 衝動 ， 想 摟住 她 親 一下 。 他 衝過去 ， 卻 摔 了 一 跤 。 這 一 跤 ， 任明 把 自己 摔醒 了 。 他 的 心 裡 很 淒惶 ， 他 從來 沒有 作 過 這樣 的 夢 。 任明 揉揉 眼睛 ， 床 上 不 見 頡利 。 他 立即 去 看 他 的 千里馬 ， 千里馬 也 不見了 。 他 知道 上當 了 。 頡利 誰 也 不 信 ， 就 信 他 自己 。 半夜 裡 ， 他 以為 他 裝 得 很 像 ， 可以 騙得了 頡利 ， 但 頡利 裝 得 比 他 更 像 ， 反倒 把 他 任明 給 騙 了 。 任明 想 了 想 ， 寫 了 一 張 字條 壓 在 桌 上 ： ﹁ 可汗 走 了 ， 我 跟 著 他 。 ﹂ 然後 他 騎上 馬 ， 朝吐谷渾 的 方向 馳去 。 一 路 上 ， 他 不時 用 刀 在 路 邊 的 樹 上 做 記號 。 4 蘇定方 是 在 黎明 前 到達 沙羅 的 ， 他 在 離 沙羅十里 的 地方 安 了 營 ， 然後 帶 著 蕭英 與 程曉 等 人 到 蘇尼 失 的 牙帳 。 任明 剛 走 ， 蘇尼 失 就 得到 李靖麾 下 蘇定方 將軍 率兵 將 至 的 消息 ， 他 連忙 派 人 到 路 上 去 接洽 。 蘇定方 等 人 在 蘇尼 失 親信 的 帶領 下 ， 進 了 蘇尼 失 的 牙帳 。 坐定 之後 ， 蘇定方 把 李靖 的 信 交給 蘇尼 失 。 蘇尼 失讀完 李靖 的 信 ， 好 一會兒 不 說話 。 看來 ， 他 只有 交出 頡利 了 。 交出 頡利 是 明智 的 ， 也 是 痛苦 的 。 ﹁ 蘇尼 失 將軍 歷來 是 個 深明大義 的 人 。 總管 大人 說 ， 對 將軍 宜 先禮 而後 兵 。 我 的 三千 輕騎 駐紮 在 離 沙羅十里 的 地方 。 而 總管 大人 的 十萬 大軍 ， 兩 天 之後 即 到 。 ﹂ 蘇定方 說 。 ﹁ 可是 ， 可汗 不 在 沙羅。 ﹂ 蘇尼 失說 。 ﹁ 他 不 在 ， 我們 就 不會 來 了 。 ﹂ ﹁ 可汗 的確 沒有 來 。 ﹂ 蘇定方 與 蕭英 、 程曉 對看 了 一下 。 蘇定方 說 ： ﹁ 既然 這樣 ， 我 想 借 個 道 ， 從 這裡 到 吐谷渾 。 ﹂ ﹁ 這樣 吧 ， 頡利 可汗 雖然 現在 還 沒有 來 ， 但 明天 可能 來 ， 到時 ， 我們 再 商量 ， 好 嗎 ？ ﹂ 蘇定方 想 了 想 ， 說 ： ﹁ 好 吧 。 ﹂ 蘇尼 失 知道 自己 剛才 的 話 實在 太 拙劣 ， 他 不 想 讓 他們 相信 ， 他 只 想 給 自己 留 一 個 考慮 的 時間 ， 這 一切 都 來得 太 突然 了 。 但是 ， 當 蘇定方 等 人 離去 時 ， 他 又 覺得 實在 沒有 什麼 好 考慮 的 了 ， 一切 都 明擺 著 ， 頡利 大勢 已 去 ， 李靖 大軍 壓境 ， 還 考慮 什麼 呢 ？ 不過 他 想 ， 還 得 事先 和 可汗 說 一下 ， 讓 他 不至於 感到 太 突然 。 同時 也 向 可汗 說說 自己 的 苦衷 ， 實在 是 事 出 無奈 ， 不 是 他 為人 臣子 不 盡忠 。 蘇尼 失走到 大 帳門 前 就 發現 不 對頭 ， 那裡 躺 著 一 具 死屍 ， 一 查 ， 他 安排 在 大帳 四周 的 親兵 全部 被 殺 ， 頡利 和 任明 不知去向 。 現在 說 也 說不清 了 。 顯然 ， 要 隱瞞 頡利 來 過 的 事實 是 不可能 的 ， 因為 昨天 已 正式 地 迎接 過 他 。 現在 他 走 了 ， 是 他 自己 逃走 的 ， 還是 你 蘇尼 失 故意 放走 的 ， 說 不 清楚 ， 更何況 就 在 剛才 ， 你 還 對 蘇定方 說 頡利 沒有 來 過 。 蘇尼 失 幾十 年 的 小心 ， 就 在 這 頃刻 間 全部 白費 了 。 如果 李靖 認為 是 他 故意 放走 頡利 ， 一定 會 把 這裡 踏成 平地 。 怎麼辦 ？ 現在 只有 跟 蘇定方 說 實話 ， 一起 追捕 頡利 了 。 蘇定方 看到 任明 留下來 的 條子 ， 二話不說 ， 立即 帶 著 蕭英 、 程曉 跟蹤 而 去 ， 蘇尼 失 也 帶 著 幾十 個 親兵 ， 緊隨 其後 。 5 朔風 像 一 個 凍僵 了 的 魔鬼 ， 在 山谷 中 呻吟 著 ， 尖叫 著 ， 帶 著 深深 的 淒涼 ， 又 挾 著 野獸 般 的 凶猛 。 黑夜 隨著 頡利 飛奔 的 馬蹄 迅速 退卻 ， 曙光 給 頡利 帶來 更 大 的 恐懼 。 他 已經 精疲力盡 了 ， 但 他 無論如何 要 到 吐谷渾去 。 翻過 大 沙漠 、 進入 漠北 大 草原 的 通道 被 李靖 堵死 了 。 往 西 走 ， 穿過 河西 走廊 ， 進入 吐谷渾 ， 是 他 唯一 的 選擇 。 他 把 東山再起 的 希望 寄託 在 吐谷渾 。 頡利 把 希望 寄託 在 吐谷渾 並 不 是 沒有 道理 的 。 吐谷渾 是 鮮卑 慕容部 的 一 支 ， 其 先祖 原 居 於 徒河 之 青山 ， 後 西 遷至 青海 ，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