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 人 進 了 臨安 ， 秦世隆 便 同 環環 分別 了 。 1 金芝蘭 身 懷 祕笈 ， 不用 斬關奪將 ， 就 所向披靡 ， 搖身一變 成為 ﹁ 福國 長 公主 ﹂ 。 她 與 永州 防禦 使 高世宗 成婚 後 ， 一直 沒有 隨著 丈夫 赴任 。 高宗 趙構特 為 她 別置 一 宮 ， 雖 不 太 豪華 ， 但 獨立 一隅 ， 也 像 個 小小 王國 。 久而久之 ， 她 似乎 忘 了 自己 以 假充 真 ， 好像 本來 就 是 皇宮 的 金枝玉葉 。 不但 飯 來 張 口 、 衣 來 伸手 非常 習慣 ， 且 吆喝 下人 、 驅遣 奴才 ， 一呼百諾 ， 比 真 公主 還 威風 十足 。 難怪 連 駙馬高世榮 也 讓 她 三 分 ， 寧可 避居 永州 ， 很少 回來 抒 夫妻 之 情 ， 這 又 正中 金芝蘭 的 下懷 。 然而 ， 這 幾 天 來 ， 她 坐臥 不安 。 因為 宋 、 金 兩 國 和議 已 成 ， 金邦 答應 讓 韋 太后 歸返 宋朝 ， 這 可 如何 得了 ？ 她 趕緊 與 宦官 藍圭 密議 ， 藍圭 一點 對策 也 拿 不 出來 。 思來想去 ， 金芝蘭 只好 求教 於 秦檜 。 經過 三 請 四 請 ， 總算 把 秦檜 請來 了 。 「 給 長公主 請 安 。 」 秦檜 一本正經 地 行禮 。 金芝蘭 想 笑 但 無心 笑 ， 索性 來 個 呼應 ： 「 秦卿 不必 多 禮 ， 賜坐 。 」 秦檜 「 謝坐 」 後 ， 正襟危坐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私第 ， 沒有 外人 出入 ， 你 何必 如此 拘謹 ？ 」 金芝蘭 嗔怪 著 ， 又 問道 ： 「 為何 三 請 四 請 才 來 ？ 」 「 見面 何益 ？ 妳 既然 早已 是 長 公主 ， 應 盡力 學會 回憶 公主 的 往事 。 就 像 我 ， 早已 習慣 把 故 我 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」 「 老爺 … … 」 「 長 公主 ， 」 秦檜 打斷 她 的 話 ： 「 妳 是 因為 太后 即將 回 朝 而 不安 ？ 」 「 我 真 不 明白 ， 你 在 力促 和議 時 ， 為何 偏要成 全太后 回 朝 ？ 」 「 錯 了 ！ 並非 成全 太后 ， 說穿 了 ， 是 成全 皇上 的 孝思 。 」 「 皇上 孝思 ？ 」 金芝蘭 冷笑 道 ： 「 倘若 皇上 真 有 孝思 ， 當初 就 該 設法 把 上皇 迎回 ， 為何 等到 上皇 死 了 才 動 起 孝思 ？ 」 秦檜 不 語 ， 只 微微 發笑 。 「 我 早 看出 ， 當今 皇帝 也 在 偷偷 『 除 五 賊 』 ！ 」 金芝蘭 脫口而出 。 「 妳 說 什麼 ？ 」 秦檜 沒 聽 明白 。 「 我 是 說 ， 皇上 分明 假 孝思 ， 你 偏要 真 成全 。 」 金芝蘭 改口道 。 「 世事 就是 這般 荒唐 ， 不然 的話 ， 假 的 怎麼 能 變成 真的 ？ 」 秦檜 笑道 ， 金芝蘭 一時 語塞 。 「 不要 盡 說 皇上 的 壞話 ， 還是 把 人家 當作 哥哥 看待 為 好 。 」 秦檜 又 道 。 「 可是 韋 太后 回來 呢 ？ 她 硬是 不肯 承認 我 是 她 的 女兒 ， 怎麼辦 ？ 」 「 這 … … 有 妳 這般 聰明 才智 ， 我 相信 車 到 山 前 必 有 路 。 」 「 煞 啦 ！ 我 就 是 真 有 聰明 才智 ， 也 是 你 教 的 。 到時候 技窮 了 ， 只 怕 把 你 也 都 給 端出來 ！ 」 「 只有 最 無能 、 最 愚蠢 的 人 才 會 出 此 下策 。 妳 要是 這麼 做 的話 ， 我 也 不 後悔 。 」 「 好 啦 ， 」 金芝蘭 有點 急 了 ： 「 求求 你 ， 授給 弟子 錦囊妙計 。 」 「 實 不 相 瞞 ， 我 一時 心 中 也 無數 ， 我 只 能 告訴 妳 ， 要 記住 一 條 ： 切切 不可 犯上 韋 太后 的 忌諱 。 」 「 什麼 是 韋 太后 的 忌諱 ？ 」 「 見面 時 ， 太后 必 問起 妳 是 如何 逃出 北遷 隊伍 ， 妳 盡可 任意 杜撰 ， 但 一定 要 記住 ： 妳 逃跑 與 妳 母親 一點 也 無關 ， 最好 是 隻字 都 不 提 母親 發生 的 什麼 事 。 」 「 我 越 聽 越 不解 ， 到底 是 發生 什麼 事 ？ 」 「 不必 再 問 了 ， 我 只 能 點到 為止 。 」 秦檜 一溜煙 地 走 了 。 金芝蘭 百思不解 。 這 一 夜 ， 雨 下 得 很 大 ， 她 徹夜 未 眠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藍圭 就 急急 來 傳旨 ， 說 是 皇上 要 召見 長 公主 。 「 皇上 因 何 召見 ？ 」 芝蘭 急問 。 「 糟 了 ！ 」 藍圭 哭喪著臉 ： 「 皇上 要 妳 陪 他 一起 出 臨安 ， 迎接 太后 回鑾 。 」 金芝蘭 暗自 叫苦 。 「 現在 要 怎麼 應付 呢 ？ 」 藍圭 害怕 地 問 。 「 到時候 要是 露 了 餡 ， 只好 從實 招認 了 。 」 「 啊 ！ 把 我 藍圭 也 都 給 端出來 ？ 」 「 這 叫做 有 福 同 享 ， 有 難 同 當 嘛 。 」 「 哎 唷 ， 我 的 姑奶奶 ， 千萬千萬 不可 哪 ！ 」 「 既知 不可 ， 為什麼 老是 對 姑奶奶 敲 竹槓 ？ 」 「 那 … … 我 全 都 吐出來 還 不行 嗎 ？ 」 「 這 還 差不多 ， 告訴 你 ， 只要 你 不 咬 別人 ， 也 算是 保住 自己 了 。 」 藍圭 不斷 點頭 稱 是 ， 忙 說 ： 「 眼前 呢 ， 妳 打算 怎麼 應付 ？ 」 「 咱們 先 想 個 緩兵之計 。 」 二 人 邊 走 邊 悄悄 計議 著 。 2 乍 雨 又 晴 ， 地 上 的 積水 未 乾 ， 雲 間 的 日頭 就 迫不及待 地 鑽出來 。 汪伯彥 走 在 入宮 的 路 上 ， 有點 啼笑皆非 ， 他 聯想 很多 事 。 時而 感嘆 ， 時而 莫名其妙 地 暗笑 。 上 了 歲數 的 人 ， 本來 走路 就 緩慢 ， 加上 一路 上來 ， 心 裡 直 開 小差 ， 步子 緩 得 不能 再 緩 了 。 在 前面 帶路 的 小黃門 急 了 ， 催促 了 一 聲 ， 汪伯彥 慌忙 把 腳步 放快 。 可是 ， 畢竟 年歲 不 饒 人 ， 這一來 ， 使 他 喘 得 連 氣 都 透 不 過來 。 以致於 跪地 見駕 時 ， 趙構 早 就 他 賜平 身 了 ， 他 還 掙扎 不 起來 ， 多虧 小 黃門 扶 了 一 把 。 趙構 有點 吃驚 ， 眼前 這 個 人 就 是 當年 獻上 「 反客為主 」 之 計 ， 讓 他 靠 這 一計 而 坐擁 半壁 江山 的 大 謀士 汪伯彥 ？ 但見 鬚髮 皆 白 ， 滿 臉 爬上 皺紋 ， 不覺 心 生 憐憫 ， 於是 破例 地 賜座 。 汪伯彥 謝恩不迭 ， 戰戰兢兢 地 就座 。 「 廷俊卿 ， 」 趙構 親切 喚起 汪伯彥 的 字號 來 ：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