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疑 竇頓生 ： 此 女 對 昔日 皇宮 之 事 如此 熟悉 ， 一定 是 與 真 環環 有 什麼 瓜葛 ？ 甚至於 她 知道 什麼 祕密 … … ， 韋 太后 這樣 一 想 ， 心 中 大 感 不安 。 「 妳 既 稱 柔福 公主 ， 可 記得 當年 北 遷 路 上 的 事 ？ 」 韋 太后 認真 地 質問 。 「 女兒 自然 一清二楚 。 」 金芝蘭 小心 地 回答 。 「 怎樣 清楚 ？ 」 「 女兒 記得 ， 當年 北遷 路 上 ， 每 天 都 和 母后 、 邢氏 嫂嫂 在一起 。 」 「 後來 為什麼 彼此 失散 ？ 」 「 因為 當日 ， 北 遷 隊伍 經過 真定 境 內 ， 宿 在 山 上 寺廟 中 。 記得 那 一 夜 … … 」 「 那 一 夜 怎樣 ？ 」 太后 神色 有點 變異 。 金芝蘭 既 察覺出 老太婆 臉 上 的 變化 ， 又 忽然 想起 秦檜 的 「 千萬 不要 犯 太后 的 忌諱 」 ， 和 「 要 把 公主 失蹤 說 得 與 母親 毫無 相干 」 的 交代 。 雖 悟 不 出 其中 的 真 文章 ， 但 隱隱 感到 這 是 至關 重要 的 一 環 。 她 先前 早 有 準備 ， 因此 倍加 小心 地 說 ： 「 事 因 女兒 ， 那 夜 腹枵 難當 ， 便 瞞 著 母親 ， 偷偷 出去 尋找 野果 充飢 。 不 想 迷 了 路 ， 驚慌 之下 一 腳 踩 了 空 ， 竟 從 山 上 滾下去 ， 從此 就 與 母后 失散 了 。 」 韋 太后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金芝蘭 留神 到 韋 太后 臉色 的 變化 ， 想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不必 再 說 了 ， 退下去 ！ 」 太后 忽然 說道 。 金芝蘭 有點 意外 ， 但 不 敢 多 停留 ， 踩 著 忙亂 的 腳步 出去 了 。 高宗 趙構 則 感到 奇怪 ， 分明 未 下 結論 ， 為何 便 令 她 退去 ？ 他 不由得 把 目光 投向 太后 ， 但見 老人家 不慍不怒 ， 不 言 不 語 ， 高深莫測 ， 令 人 難以 捉摸 。 韋 太后 自然 心裡有數 。 她 聽 金芝蘭 說話 的 腔調 與 神情 ， 就 知道 她 不 是 真的 ； 再 聽 她 半夜 出去 尋找 野果 ， 與 任性 、 脆弱 的 柔福 公主 更 是 不符 ， 那 是 必 假 無疑 了 。 眼下 韋 太后 所以 之 不明說 ， 主要 為 顧全 皇家 的 面子 。 她 反覆 思慮 ， 假 的 絕對 不容 再 假 下去 ， 但 處置 這 件 事 時 ， 不宜 太 公開 ， 須 給 皇兒 留 個 面子 。 即使 對 假 公主 ， 太后 也 不 打算 嚴懲 。 因為 ， 她 剛 從 地獄 般 的 地方 歷劫 歸來 ， 已經 悟出 一 個 道理 ： 對 人 要 寬容 ， 退 一 步 天地 寬廣 。 何況 身為 太后 ， 更 應 有 包容 天地 之 胸懷 。 想到 此 ， 老人家 感到 無比 的 欣慰 。 「 皇兒 ， 把 另 一 個 喚上來 。 」 隨著 一聲令傳 ， 滿 肚子 委屈 的 環環 出現 了 。 她 聽說 ， 太后 已經 回 朝 ， 而且 就 在 眼前 。 骨肉 的 呼喚 ， 把 心頭 的 陰影 一掃而空 。 她 的 目光 急切 地 搜尋 著 ， 當 一 眼 瞥見 坐 在 上首 的 生母 時 ， 禁不住 激動 地 呼喊 ： 「 啊 ， 母親 ！ 」 這 聲音 是 何等 地 親切 ， 又 何等 地 動人 ！ 也 只有 骨肉 親緣 才 會 喊出 如此 感人 的 心聲 ， 以致 在場 的 人 都 為 之 一 震 。 韋 太后 更 不用說 ， 聽 其 聲 不須 辨 其 貌 ， 周身 的 筋骨 都 被 牽動 了 。 她 懷疑 人 在 夢 中 ， 又 不得不 承認 是 活生生 的 事實 。 瞧 著 跪 在 腳 前 的 女兒 ， 她 情不自禁 地 彎下身 來 ， 伸出 雙手 ， 輕輕 地 捧起 環環 的 臉 ， 忘情 地 看 著 、 看 著 … … 此時 ， 另 有 一 人 也 在 激動 不已 ， 便是 一直 不 露 聲色 的 潘賢妃 。 她 已經 認定 ， 眼前 這 個 才 是 真 的 柔福 公主 。 於 此 同時 ， 趙構 心 裡 也 在 起 了 變化 。 他 暗中 思量 ， 明明 她 是 真胞妹 ， 何以 前日 反而 混淆不清 ？ 「 母親 ， 妳 就 認 一 聲 女兒 吧 ！ 」 環環 已 是 泣不成聲 。 韋 太后 的 口囁 嚅 著 ， 正 想 張口 說話 。 猛然 想到 那 一 個 晚上 、 那 一 聲 霹靂 、 那 一 道 閃電 。 一時 兩 眼 發昏 ， 卻 把 此時 當 彼時 ， 把 環環 猛力 推開 ！ 「 啊 ， 母親 ？ 」 環環 即時 倒地 。 所有人 都 為 這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感到 意外 。 韋 太后 方覺 失態 ， 回過神 來 ， 問道 ： 「 妳 ， 究竟 是 何方 女子 ？ 」 「 母親 難道 認 不 出 ， 我 便是 妳 的 親生 女兒 環環 啊 ！ 」 「 親生 女兒 、 親生 女兒 ， 」 韋 太后 喃喃 地 ： 「 為什麼 母女 失散 ？ 」 「 因為 那 天 晚上 ││ 」 環環 脫口而出 。 「 那 天 晚上 怎樣 ？ 妳 、 想說 什麼 ？ 」 韋 太后 立即 變色 。 環環 正 想 解釋 ， 可是 來不及 了 。 一 句 「 那 天 晚上 」 ， 勾動 了 韋 太后 心 中 那 不可 觸探 的 禁地 ， 她 頓時 暴怒 ， 完全 變 了 一 個 人 似地 ， 轉眼 向 趙構 喊道 ： 「 皇兒 ， 還 不 令 她 退下去 ！ 」 趙構 感到 很 突然 ， 太后 這樣 的 斷然 處置 有違 常理 ， 他 實在 百思不解 。 「 九哥 … … 」 環環 露出 乞求 的 目光 。 「 皇兒 ， 還 不 下令 ！ 」 韋 太后 大聲 催促 道 。 「 先 退去 再 說 吧 。 」 趙構 對 環環 說 。 環環 無可奈何 地 轉身 ， 偶然 與 潘賢妃 打照面 。 「 啊 ， 妳 不 是 昔日 康王府 的 潘氏 ？ 」 潘氏 來不及 說話 ， 太后 又 在 一 旁 繃著臉 。 「 母親 … … 」 環環人 被 押下 ， 哭聲 還 在 迴旋 。 內殿 上 一時 沉靜下來 。 韋 太后 偷偷地 別過 臉 。 趙構 發現 ， 老人家 的 肩膀 似 在 抽動 。 大家 都 不 敢 吭 一 聲 ， 連 趙構 也 低頭 陷入 沉思 。 偏 有 一 人 實在 沉 不 住 氣 ， 打破 了 繃緊 的 氣氛 ， 說道 ： 「 母后 ， 臣妾 有 話 稟明 。 」 韋 太后 轉身 ， 見 是 潘賢妃 ， 冷冷 地 說 ： 「 是 潘賢妃 呀 ， 說 吧 。 」 「 臣妾 認得 準 ， 方才 這 個 分明 就 是 真 環環 。 」 韋 太后 瞪 著 潘賢妃 ， 以 質疑 口吻 說 ： 「 看來 妳 比 當 母親 的 還 清楚 。 」 潘氏 還 想 再 說 ， 趙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