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 客套話 ， 例如 ： 「 小姐 請 坐 ， 尊姓大名 ？ 」 「 白素貞 。 」 白 蛇 這樣 回答 。 「 小弟 許仙 魯莽 ， 連 兩 位 姓名 也 沒有 問 ， 不要 見怪 。 」 「 許官人 好心 借 我們 傘 ， 自己 淋濕 了 ， 是 我們 無禮 。 」 白素貞 說 。 「 姑娘 是 本地人 ？ 」 嫂嫂 想 探聽 身家 了 。 「 不 是 — — 」 白素貞 泛紅 了 眼圈 ， 委婉 傾吐 ： 「 父母 雙亡 ， 到 杭州 來 投靠 舅舅 ， 不 想 ， 舅舅 也 故 去 了 。 」 民間 一定 相信 這麼 簡單 的 對話 就 夠 了 ， 哥哥 嫂嫂 覺得 這 是 天賜 良緣 ， 當下 打定 主意 ， 要 留 這 一 對 無依無靠 的 主僕 兩 人 住下 。 許仙 也 第一 次 知道 白素貞 這樣 的 身世 ， 和 自己 一樣 沒有 父母 ， 只是 自己 多 一 份 兄嫂 疼愛 ， 越發 覺得 要 用心 照顧 這 一見如故 的 女子 。 「 二 位 姑娘 若 不 嫌棄 ， 就 留在 舍下 罷 。 許仙 需要 個伴 ， 店 裡 也 需要 幫手 ！ 」 我 假設 哥哥 以 一家之主 的 身分 這樣 說 ， 也許 太 直截 了當 了 一點 ，文謅謅 的 人 或許 也 不 贊成 這樣 質樸 的 說法 。 但 我們 相信 民間 的 市井小民 ， 原 沒有 那麼多 扭捏 ， 也 沒有 那麼多 心機 ， 他們 坦蕩 自在 。 一 個 做 大哥 的 ， 覺得 弟弟 該 成家 了 ， 正 恰巧 遇上 這樣 美貌 又 嫻靜 的 女子 ， 父母 雙亡 ， 投親無門 ， 孤伶伶 流浪 在外 ， 需要 收容 ， 便 決定 做成 這 門 親事 。 許家 也 不 是 大戶人家 ， 親族 也 少 ， 親事 辦 得 也 很 簡單 。 嫂嫂 鬢上 簪 了 紅花 ， 忙進忙出 ， 放 了 鞭炮 ， 又 進來 攙扶 新娘 給 祖先 牌位 磕頭 。 吃完 晚宴 ， 白素貞 和 許仙進 洞房 ， 嫂嫂 才 換 了 衣服 ， 坐 在 床 邊 發呆 ， 好像 了了 一 件 心事 ， 無端端 哭 了 一 回 。 白素貞 和 許仙 結 了 婚 ， 過 著 小 門 小戶 的 簡樸 日子 ， 幫忙 藥鋪 的 買賣 。 藥鋪 的 生意 還是 很 清淡 ， 每 個 月 的 收入 僅 夠 最 低 的 生活 ， 嫂嫂 有時候 要 接 一點 幫 人 縫補 漿洗 的 活兒 ， 才 能 貼補 一點 家用 。 幾 個 月 後 ， 白素貞 一 個 人 在 夜裡 醒來 了 。 她 看 著 身邊 微微 打鼾 的 許仙 ， 新婚 後 第一 次 這樣 看 著 自己 的 丈夫 ， 這麼 真實 的 肉體 ， 這麼 真實 的 呼吸 ， 貼近 一點 ， 就 可以 感覺到 那 肉體 的 溫度 。 她 忽然 有 一 個 念頭 ： 「 我 可以 有 方法 讓 這 個 家 過 得 寬裕 一點 。 」 她 抬頭 張望 一下 帳子 ， 灰舊 的 布 帳子 ， 上面 還 補 了 幾 塊 補丁 ， 牆 上 有 一些 雨漬 的 痕跡 ， 一 到 夏日 暴雨 ， 屋頂 總 要 漏雨 。 白素貞 想 了 想 ， 便 起身 到 後 屋 ， 找到 小青 ， 附耳 說 了 幾 句 ， 小青 點頭 ， 兩 人 便 悄悄 走出 了 黑夜 靜 無 一 人 的 巷弄 。 這 個 街坊 不 大 ， 縱橫 不到 十 條 街 ， 到 了 夜晚 ， 坊門 都 關 了 ， 做生意 的 關 了 店 門 ， 一般 住戶 早早 熄燈 就寢 ， 只有 打 更 報 時 的 人 ， 兩 個 時辰 走巡 一 次 ， 敲 一 次 更 。 白素貞 攜 了 小青 ， 像 兩 陣 青煙 ， 穿過 窄窄 的 巷弄 ， 到 了 街坊 路口 的 井水處 。 這 一 口 井 是 全 街 坊 都 食用 的 井水 ， 一 到 黎明 ， 就 有 許多 人 帶 著 桶子 ， 用 轆轤 垂下 桶 去 ， 把 沉沉 的 水 一 桶 一 桶 提上來 。 白 蛇 站 在 井 邊 ， 昂起 頭 ， 微微 施 了 法術 ， 井水 便 沾 了 輕微 的 毒 ， 這 毒 不 重 ， 但 喝 了 這 水 ， 上吐下瀉 不止 ， 非得 服藥 不可 。 白素貞 第二 天 和 小青 趕著 配製 了 一 包 一 包 的 成藥 ， 等 著 各 處 的 人 抱 著 肚子 來 買 藥 。 哥哥 嫂嫂 不 知情 ， 連 許仙 也 瞞 在鼓裡 ， 白素貞 設下 這 個 計謀 ， 使 廣生記 的 藥 一下子 紅 了 起來 ， 每 個 服 過 的 人 都 說 靈驗 。 不多久 ， 廣生記 的 字號 ， 不脛而走 ， 連 外省 的 人 ， 都 來 求 藥 。 日 進 斗金 ， 僱 了 好幾 個 幫手 ， 還 忙不過來 。 白素貞 剛 懷 了 孕 ， 有些 害喜 ， 嫂嫂 如何 也 不准 她 再 操勞 ， 她 便 大多 時 坐 在 櫃檯 上 ， 管管 重要 的 帳 ， 看 著 心愛 丈夫 的 笑臉 。 他 和 每 個 抓 藥 的 人 講話 ， 誠誠懇懇 ， 常常 看到 貧苦 孤獨 的 人 ， 連 藥錢 也 不 收 。 白素貞 心 裡 矛盾 ， 自己 為了 幫助 廣生記 的 生意 ， 在 井水 裡 下 了 毒 ， 她 想 ， 丈夫 若 知道 了 ， 一定 會 怨怪 的 罷 。 母親 說到 這裡 ， 常常 會 加 一 段 她 自己 的 告誡 ， 說 ： 「 白素貞 這樣 做 ， 犯 了 天條 ， 她 用 法術 牟利 ， 害 很多 人 受 病痛 ， 不多久 ， 果然 有 了 報應 。 」 母親 說 的 「 報應 」 ， 就 是 法海 ， 一 個 嚴肅 正經 的 高僧 ， 專門 在 人間 除 妖 降魔 。 他 在 金山寺 靜坐 ， 覺得 杭州 一帶 不 平靜 ， 有 妖邪 之 氣 ， 便 渡河 到 了 城 裡 ， 四處 走 一 走 。 走到 廣生記 門口 ， 看到 白素貞 坐 在 櫃檯 上 ， 法海 掐指 一 算 ， 便 算出 了 白素貞 的 原形 。 「 原來 是 條 蛇精 — — 」 ， 法海 心 中 盤算 ， 如何 除了 這 妖孽 。 法海 《 白蛇傳 》 故事 裡 的 法海 ， 很 難 讓 人 喜歡 。 法海 是 修道 高僧 ， 他 的 職責 就 在 除 邪祟鎮 妖魔 ， 為 人間 求 太平 。 但是 《 白蛇傳 》 裡 ， 白素貞 成 了 親 ， 懷 了 孕 ， 大家 早已 忘 了 她 是 蛇 。 那麼 ， 白素貞 和 許仙 ， 小倆口 平平安安 過日子 ， 關法海 什麼 事 呢 ？ 大家 都 對 法海 站 在 廣生記 門口 探頭探腦 的 樣子 很 反感 。 法海 像 一 個 義正辭嚴 的 衛道 者 ， 護衛 他 相信 的 道德 ， 沒有 一點 轉圜 的 餘地 。 他 在 廣生記 門口 轉 了 又 轉 ， 四處 打聽 ， 知道 白素貞 是 新 嫁 到 許家 的 媳婦 ， 再 問 一 問 ， 街坊 鄰居 果然 都 不 知道 她 的 出身 底細 。 「 矇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