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將要 到 人間 紅塵 去 經歷 繁華 的 女子 ， 身邊 跟 著 一 個 粗壯 的 男僕 ， 在 古代 禮教 森嚴 的 倫理 社會 中 ， 似乎 有點 不便 。 於是 青蛇 就 決定 轉化為 女身 ， 做 白 蛇 的 奴婢 ㄚ頭 。 舞台 上 川劇 男 演員 一 轉身 ， 變 了 臉 ， 孔武有力 的 男人 ， 款擺 腰肢 ， 扭扭捏捏 ， 變成 旦角 身段 ， 儼然 是 美麗 姑娘 。 雲門舞集 在 七○年代 新編 的 《 白蛇傳 》 舞劇 ， 改變 最 大 的 就是 青蛇 這 一 個 角色 。 編舞 者 林懷民 認為 ： 青蛇 是 一 名 獨立 的 女子 ， 她 和 白 蛇 一樣 ， 經過 長時間 修行 ， 也 有 人間 的 渴望 ， 她 也 正 值 青春 年華 ， 有 愛情 和 慾望 的 追求 。 因此 ， 在 雲門舞集 的 《 白蛇傳 》 中 ， 青蛇 不再 是 白 蛇 的 「 配角 」 。 她 一方面 是 白 蛇 的 婢女 ， 但 也 有 獨立 自主 的 個性 ， 追求 自我 愛情 的 自由 ， 在 〈 遊 湖 ． 借 傘 〉 這 一 段 ， 白 蛇 遇見 了 心愛 的 男人 許仙 ， 青蛇 也 同樣 愛上 他 。 雲門舞集 的 〈 遊湖 ． 借 傘 〉 ， 打破 了 傳統 《 白蛇傳 》 白蛇 一 人 做 主角 ， 青蛇 做 配角 ， 亦步亦趨 的 模式 。 在 舞台 上 ， 許仙 、 白 蛇 和 青蛇 ， 展開 一 場 激烈 情愛 的 三人舞 。 也許 未來 《 白蛇傳 》 還 會 發展出 更多 不同 的 版本 。 對於 古典 傳統 《 白蛇傳 》 的 愛好 者 而言 ， 大概 不能 想像 一 個 奴婢 可以 和 主人 小姐 爭奪 愛人 。 在 長期 穩定 封閉 的 倫理 體系 中 ， 階級 倫理 可以 相信 青蛇 只是 奴婢 ， 奴婢 只 能 安分 做 奴婢 ， 不會 有 非分之想 。 雲門舞集 的 《 白蛇傳 》 ， 顯然 不 相信 傳統 。 對 林懷民 而言 ， 青蛇 首先 是 一 名 女性 ， 而 不 是 奴婢 。 他 賦予 青蛇 一 名 正常 女性 應該 有 的 性格 。 神話 故事 往往 是 一 種 人性 原型 ， 因此 ， 長達 數千 年 之間 ， 依據 原型 ， 可以 不斷 在 特殊 時空 及 社會 背景 下 演繹出 不同 的 版本 。 青蛇 在 雲門舞集 舞劇 中 的 改編 ， 顯然 反映 了 時代 倫理 價值 的 巨大 變化 ， 這樣 的 變化 ， 將 繼續 出現 在 不同 的 《 白蛇傳 》 改編 作品 當中 。 原型 不會 消失 ， 卻 等待 新一代 的 創作 者 提出 更新 的 挑戰 。 斷橋 斷橋 ， 很 奇特 的 名字 ， 橋 怎麼 會 是 斷 的 ？ 崑曲 裡 的 〈 斷橋 〉 一 場 戲 ， 講 白 蛇 與 許仙 愛恨 糾纏 ， 悽婉 幽怨 ， 情深 至 此 ， 似 斷 不斷 ， 使 人 迴腸盪氣 。 許多 人 都 記得 白蛇 唱詞 ： 「 看到 斷橋橋 未 斷 ， 我 寸腸斷 」 ， 甚至 以為 白蛇 許仙 在 此 定情 ， 又 在 此 分手 ， 因此 名為 斷橋 。 事實 上 「 斷橋 」 的 名稱 唐代 就 有 了 ， 只 是 民間 講 白 蛇 故事 ， 把 現成 的 名字 拿來 用 ， 又 用 得 恰到好處 ， 也 使 斷橋 譽滿 天下 。 唐代 的 斷橋 是 石橋 ， 橋 上 有 亭子 ， 下雪 的 時候 ， 亭子 的 簷角 承住 雪花 ， 以致 橋面 上 沒有 雪 ， 遠遠 望去 ， 一 片 白茫茫 ， 只有 橋 中央 一線 黑 ， 像 橋樑 斷裂 一般 ， 因此 俗稱 斷橋 。 宋代 重修 ， 稱 保佑橋 。 元代 再 重修 ， 稱 段家橋 ， 「 段 」 與 「 斷 」 同 音 ， 也 可能 加深 了 「 斷橋 」 在 民間 流傳 的 因素 。 「 斷橋 殘 雪 」 是 西湖 十 景 之 一 ， 主要 是 賞 雪景 。 自古以來 ， 文人 常 說 ： 晴湖 不如 雨湖 ， 雨湖 不如 月湖 ， 月湖 不如 雪湖 。 文人 遊 西湖 ， 領悟到 西湖 晴天 不如 雨天 美 ， 雨天 又 不如 月光 下游 湖 ， 而 最 美 的 西湖 其實 是 在 大雪 紛飛 的 寒冬 。 「 斷橋 殘 雪 」 因此 彷彿 成為 文人 的 心事 ， 一 片 素白 ， 潔淨 無垢 ， 沉靜 空靈 ， 看 斷橋 ， 賞 殘雪 ， 生命 知道 有 缺殘 斷裂 ， 但 也 可以 在 殘斷 中 看到 美 。 「 斷橋 殘 雪 」 也 有 不同 的 說法 ， 張岱 的 《 西湖夢尋 》 是 清 初 寫 西湖 最好 的 書 ， 張岱 認為 「 殘 雪 」 指 的 不 是 雪 ， 而是 月光 。 因為 白堤 上 遍 植 桃柳 ， 月夜 之 時 ， 月光 透過 樹葉 空隙 ， 在 橋 下 晃樣 ， 像 殘雪 浮蕩 ， 張岱 說 ： 「 漏下 月光 ， 碎 如 殘 雪 。 」 因此 名為 「 斷橋 殘 雪 」 。 因為 《 白蛇傳 》 淒美 的 故事 ， 「 斷橋 殘 雪 」 遠遠 超出 了 實際 地理 景觀 的 範圍 ， 為 人們 需要 安慰 的 心靈 開拓 了 無窮盡 的 美學 空間 。 __UNDEF__ 缽 在 《 白蛇傳 》 裡 ， 法海 和尚 手 中 有 一 只 缽 ， 這 只 缽 是 收妖 的 法器 ， 京戲 裡 有 一 場 戲 叫 〈 合缽 〉 ， 就是 法海 把 白 蛇 收服 在 缽 裡 。 缽 ， 最早 應該 是 印度佛 弟子 四處 化緣 乞食 的 食器 ， 梵語 稱 「 缽多羅 」 。 《 楞嚴經 》 稱 「 應器 」 ， 質地 有 鐵製 和 陶製 兩 種 ， 色澤 及 容量 都 有 規定 ， 是 修行人 依靠 乞食 過 清貧 生活 的 重要 器皿 。 用 今天 的 話 來 說 ， 缽 也 就是 飯碗 。 日後 在 崇奉 佛教 的 地方 ， 缽 被 美化 ， 並 奉為 具有 特別 法力 的 法器 。 製作 的 材料 越來越 講究 ， 形式 也 越來越 精美 ， 自然 不會 再 用來 乞食 。 今日 的 佛寺 裡 也 在 案 上 供 有缽 ， 多半 為 青銅 製作 ， 形式 如 碗 ， 但 也 用來 做 誦經 梵唱 的 伴奏 樂器 。 法海 把 缽 作為 降 妖 法器 ， 用來 收服 白蛇 。 缽 似乎 有點 像 武器 。 民間 有時 會 誇張 法海 的 殘忍 ， 說 他 對 著 缽 內 蜷縮 的 白 蛇 ， 冷冷 地 笑道 ： 不一會兒 ， 妖孽 就 要 化為 血水 ， 永世 不能 超生 。 法海 手 中 的 缽 ， 冷酷 而 威嚴 ， 已經 和 原始 佛教 慈悲 謙遜 、 用來 乞食 的 缽 很 不 一樣 了 。 雷峰塔 由於 在 《 白蛇傳 》 故事 中 ， 最後 白蛇 被 法海 鎮壓 在 雷峰塔 下 ， 因而 這 座 位於 杭州 西湖 邊 的 千 年 古塔 ， 也 就 沾染 了 神秘 的 色彩 。 雷峰塔 傳說 建 於 五代 吳越王錢 Z 時代 ， 是 他 的 一 位 妃子 迎接 印度 釋迦牟尼 螺髻髮舍利 ， 特別 在 雷峰 上 建 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