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饒 的 江漢 平原 。 太陽 把 江面 照 得 銀光 閃閃 。 各 種 大 船 小 船 ， 在 閃 著 銀光 的 江面 上 穿稜 。 遠處 的 碼頭 上 ， 更 一 片 繁忙 。 從 江東 來 的 各 種 軍用 物資 、 糧食 、 布匹 ， 從 船 上 卸下來 ， 還 來不及 運走 ， 把 碼頭 堆 得 滿滿 的 。 連接 碼頭 的 幾 條 大 路 ， 也 全 被 馬車 、 手推車 和 挑夫 攪 得 塵土 飛揚 。 在 東面 的 田野 裡 ， 新 招募 來 的 軍隊 正在 操練 ， 一陣陣 喊 殺聲 ， 給 繁忙 的 江面 增加 了 許多 熱鬧 氣氛 。 永王 一手 扶 著 王妃 的 肩頭 ， 一 手 指 著 江面 ， 一會兒 要 她 看 這裡 ， 一會兒 要 她 看 那裡 ， 溫柔 得 像 一 位 新婚 的 丈夫 。 永王 的 心情 從來 沒有 這麼 好過 。 說起來 ， 還 應該 感謝 安祿山 ， 要是 他 不 造反 ， 他 永王 可能 永遠 只 是 一 個 ﹁ 安樂王 ﹂ ， 與 眾多 默默無聞 、 無 所 作為 的 親王 沒有 什麼 區別 。 反正 ， 只要 你 生 在 帝王 家 ， 就 有 王爺 當 ， 不管 你 是 不 是 能幹 。 永王 並 不 滿足 於 當 ﹁ 安樂王 ﹂ ， 他 從小 就 聰明 ， 就 有 志氣 ， 就 想要 有 一 番 作為 。 雖然 ， 他 曾 遙領 荊州 大都督 ， 但 誰 都 知道 ﹁ 遙領 ﹂ 只 是 掛名 而已 ， 沒有 實權 ， 不可能 有 什麼 作為 。 這 一 次 ， 是 安祿山 為 他 提供 了 現在 的 機會 。 李隆基 從 長安 逃到 漢中郡 時 ， 驚魂 甫 定 ， 依 房琯 建議 ， 於 七月 十五日 發出 一道制書 ││ 以 太子 亨充 ﹁ 天下 兵馬 元帥 ﹂ ， 領朔方 、 河東 、 河北 、 平盧 節度 使 ， 南 取 長安 、 洛陽 ； 永王 充 ﹁ 山南東路 、 黔中 、 江南西路 節度 都 使 ﹂ 、 ﹁ 江陵郡 大都督 ﹂ ； 盛王充 ﹁ 廣陵 大都督 ﹂ ， 領江南東路 、 淮南道 節度 使 ； 豐王充 ﹁ 武威 都督 ﹂ ， 仍 領 河西 、 隴右 、 安西 、 北庭 等 路 節度 都 使 。 凡署 置 官屬 及 本路 郡縣 官吏 ， 都 可以 由 各 王 自己 挑選 ， 任用 後 再行 奏報 。 一切 所 需要 的 士卒 、 馬匹 、 武器 、 儀仗 、 糧食 、 賞賜 等 物品 ， 都 由 當地 自給自足 。 自從 潼關 失守 ， 四方 人士 都 不 知道 皇上 到 哪裡 去 了 ， 接到 這 道 制書 ， 才 知道 皇上 的 所在 。 這 道 制書 的 深刻 影響 還 不 只 是 這些 。 這 個 時候 ， 實際 上 李亨 已經 在 靈武 即 皇帝位 ， 而 李隆基 的 制書 卻 還 把 他 當 太子 ， 把 他 同 諸王 一起 加封 ， 名義 上 是 ﹁ 天下 兵馬 元帥 ﹂ ， 實際 上 各 領 一路 人馬 ， 各 劃 一 塊 領地 ， 李隆基 主觀 上 或許 想 加強 控制 ， 但 客觀 上 卻 造成 了 思想 上 的 混亂 ， 至少 給 永王 這樣 的 希望 ﹕ 誰 能 發展 勢力 ， 打敗 安祿山 ， 誰 就 能 當 皇帝 。 就 當時 的 形勢 看 ， 永王 得到 的 是 一 塊 最 安定 、 最 富庶 的 地方 ， 他 完全 有 理由 作 ﹁ 皇帝夢 ﹂ 。 所以 ， 盛王 、 豐王 都 不 出閣 ， 留在 李隆基 身邊 ， 只有 永王 迫不及待 的 赴 鎮 上任 。 七月 就 到 襄陽 ， 九月 到 江陵 。 到 了 江陵 ， 他 立即 著手 招募 兵士 ， 短短 幾 個 月 間 ， 就 募得 數萬 人 。 而且 永王府 的 府署 ， 也 極力 加以 擴充 ， 任命 了 一 批 郎官 、 御史 ， 集中 一 批 人才 ， 李臺卿 、 韋子春 、 劉巨鱗 等 人 都 成 了 他 的 幕僚 。 現在 ， 人 也 有 了 ， 兵 也 有 了 ， 物 也 有 了 ， 財 也 有 了 ，地 也 有 了 ， 名分 也 有 了 ， 而且 有 一 個 很 好 的 出師 之 名 ﹕ 討伐 叛賊 安祿山 。 這 是 一 面 最 好 的 旗幟 ， 有 了 這 面 旗幟 ， 你 就 是 正義 之 師 ， 你 就 是 勝利 之 師 。 正 如 韋子春 所 說 的 ： ﹁ 上皇 播遷 ， 道路 不 通 ， 而 諸王 當中 ， 只 有 王爺 最 賢能 ， 如 總江 淮 銳兵 ， 長 驅雍 、 洛 ， 大功 可 成 。 ﹂ ﹁ 眼前 景色 如何 ？ ﹂ 永王 得意 的 說 。 ﹁ 好 ， 極好 ！ ﹂ 永王妃 說 。 現在 ， 她 已經 摸 清楚 永王 的 心情 ， 她 知道 這 個 時候 說話 可以 隨便 一些 ， 順著 他 說 ， 一定 會 討得 他 的 歡心 。 ﹁ 好在 何處 ？ ﹂ 王妃 一時 也 來 了 興致 ， 順口 便 朗誦 了 一 首 詩 ﹕ ﹁ 閉閣 幸 無 事 ， 登樓 聊 永日 。 雲霞 千里 開 ，洲渚 萬形 出 。 淡淡 澄江 漫 ， 飛飛度 鳥 疾 。 邑人 半 艫 艦 ， 津 樹 多 楓桔 。 ﹂ ﹁ 這 是 愛妃 的 詩 ？ ﹂ ﹁ 不 ， 王爺 ， 這 是 張丞相 張九齡 的 詩 。 他 在 江陵 當 過 幾 年 長史 ， 難道 王爺 忘 了 。 聽說 ， 他 早 就 預言 安祿山 會 造反 。 ﹂ 永王 有點 掃興 ， 他 的 本意 是 向 她 表現 他 的 能力 、 地位 和 實力 ， 而 她 卻 在 那裡 說 風景 ， 道詩情 ， 還 提 那些 陳年 往事 ， 上皇 當時 要 真 聽 了 張九齡 的 話 ， 殺 了 安祿山 ， 還 會 有 他 永王 的 今日 嗎 ？ 永王妃 還 沉浸 在 江 上 的 景色 當中 。 ﹁ 聽說 ， 這 渚宮 的 夜景 曾經 是 非常 美麗 的 ， ﹂ 王妃 又 說 ： ﹁ 大 詩人 李白 曾 有 過 這樣 的 詩句 ： ﹃ 江陵 識 遙火 ， 應 到 渚宮城 ﹄ 。 ﹂ 說到 李白 ， 永王 倒來 了 興致 。 他 早 就 知道 李白 的 大名 ， 他 是 個 大 詩人 ， 也 是 個 大 才子 ， 如果 能 得到 他 的 支持 ， 就 能 得到 許多 人 的 支持 ， 李白 不單單 是 一 個 人 ， 他 代表 一 批 人 ， 他 有 他 的 號召力 。 ﹁ 李白 現在 在 哪裡 ？ ﹂ 永王 突然 問 。 ﹁ 不 知道 。 ﹂ ﹁ 他 在 長安 時 ， 我 倒 見 過 。 ﹂ 永王 回憶 著 ： ﹁ 那 是 天寶 年間 ， 開 元 天寶 ， 那 是 一 個 多麼 美好 的 年代 啊 ！ ﹂ 永王 是 在 太子 李亨 的 東宮 裡 ， 第一 次 讀到 李白 的 詩歌 的 。 他 記得 就是 那 三 首 ︿ 清平調 ﹀ ﹕ ﹁ 雲想 衣裳花 想容 ， 春風 拂檻 露華 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