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 寧王 的 事 ， 如此 傷心 。 陛下 ， 臣妾 再 愚笨 也 懂得 這 個 道理 ， 憂 能 傷身 。 陛下 的 身體 本來 就 不 好 ， 這樣 傷心 下去 ， 萬一 有 個 閃失 ， 臣妾 靠 誰 ， 小 興王 靠 誰 啊 ！ ﹂ 張妃 的 一 席 話 ， 說 得 李亨 的 心 裡 淒淒楚楚 的 ， 畢竟 是 多 年 同甘共苦 的 夫妻 啊 。 他 雖然 貴為 天子 ， 但 在 這 個 世界 上 ， 真正 關心 他 愛 他 的 ， 只有 她 。 他 情不自禁 地 站起來 ， 將 她 扶 了 起來 ， 她 便 倒 在 他 的 懷裡 ， 抽抽泣泣 地 哭 個 不停 。 ﹁ 好了 好了 ， 朕 不 傷心 了 。 ﹂ 李亨 為 她 拭 著 眼淚 ， 像 哄 孩子 一樣 地 哄 著 她 。 ﹁ 建 寧王 的 事 ， 臣妾 也 不 是 不 傷心 ， 臣妾 只是 怕 ， 陛下 傷 了 身子 … … ﹂ 張妃 在 李亨 的 懷裡 很 委屈 地 說 。 ﹁ 朕 知道 妳 的 心 ， 妳 是 朕 的 好 妃子 。 ﹂ 李亨 說 著 ， 禁不住 自己 的 眼淚 又 掉 了 下來 。 5 李泌 並 沒有 在 郭子儀 的 軍 中 停留 多久 ， 他 視察 了 軍 中 的 騎兵 ， 和 景教 僧侶 伊斯 ， 交換 了 一些 有關 天道 之 見 ， 便 匆匆 告辭 ， 回 彭 原來 了 。 他 一直 沒有 忘記 他 在 郭子儀 大帳 中 提到 建 寧王 時 的 心跳 ， 他 的 心 從不 這樣 搶跳 過 。 他 馬不停蹄 地 往回 趕 ， 但 一切 都 已 太 遲 了 。 果然 ， 他 回到 彭原 得到 的 第一 個 消息 ， 便是 建 寧王 被 賜死 的 惡耗 。 告訴 他 這 不幸 的 消息 的 ， 是 廣平王 李俶 。 廣平王 雖然 沒有 建 寧王 那麼 英明 果斷 ， 但 總體 來 說 ， 李泌 對 他 還是 比較 滿意 的 。 有 一 件 事情 使 他們 的 關係 更加 密切 。 有 一 次 ， 皇上 在 與 李泌 閒談 中 ， 突然 提到 要 立 廣平王 為 太子 。 李泌 說 ： ﹁ 現在 軍事 繁忙 緊急 ， 必須 馬上 處理 ， 至於 立太子 ， 這 是 陛下 的 家事 ， 應該 等待 太上皇 的 命令 。 不然 ， 後人 如何 看待 陛下 在 靈武 即位 的 意圖 呢 ？ 此 事 一定 是 有 人 想 挑撥臣 與 廣平王 之間 的 矛盾 ， 臣請 把 此 事 告知 廣平王 ， 廣平王 也 一定 不 敢 接受 。 ﹂ 他 就 把 這 事 告訴 廣平王 ， 廣平王 說 ： ﹁ 此 乃 先生 深 知 其 心 ， 欲 曲 成 其 美 也 。 ﹂ 於是 廣平 王進宮 ， 固辭 ， 說 ： ﹁ 陛下 猶 未 奉 晨昏 ， 臣 何 心 敢 當 儲副 ！ 願 俟 太上 皇 還宮 ， 臣 之 幸 也 。 ﹂ 皇上 賞慰 了 廣平王 。 這 件 事 ， 按 李泌 的 分析 ， 是 有 人 在 背後 向 皇上 嘀咕 ， 目的 是 想 挑撥 他 和 廣平王 的 關係 ， 而 不 是 真正 想 立 廣平王 為 太子 ， 因為 陰謀 者 必然 猜到 李泌 會 持 反對 意見 。 是 什麼 人 在 背後 向 皇上 嘀咕 呢 ？ 能 有 機會 在 皇上 面前 嘀咕 的 人 很少 ， 除了 張妃 和 李輔國 ， 還 會 有 誰 呢 ？ 其實 ， 李泌 是 心明 如 鏡 的 。 只有 他們 才 是 既 不 想 讓 廣平王 當 太子 ， 又 想 離間 他 與 廣平王 關係 的 人 。 但是 ， 由於 他 處理 得當 ， 這 件 事 卻 加深 了 他 與 廣平王 之間 的 理解 。 李泌一 回到 彭原 ， 廣平王 向 他 哭 著 說 ﹕ ﹁ 我 的 弟弟 臨 死 前 還 來 找 過 我 ， 他 是 被 冤枉 而 死 的 啊 ， 先生 ！ ﹂ ﹁ 這 我 知道 。 ﹂ 李泌 的 內心 雖然 也 很 悲痛 ， 但 他 的 話 說 得 很 平靜 。 ﹁ 他 太 忠直 了 ， 我 勸 他 ， 他 不 聽 。 ﹂ ﹁ 他 就是 聽 ， 也 難免 一 死 ， 樹 欲 靜 而 風 不止 。 ﹂ 李俶 拭 了 淚 ， 慢慢 地 咀嚼 先生 的 這 句 話 ， 當 他 意會到 其中 的 意思 時 ， 不禁 打 了 一 個 寒顫 。 ﹁ 我 原 以為 他們 不至於 壞 到 這 種 地步 ， ﹂ 李俶 說 ： ﹁ 現在 看來 ， 不 想法子 把 他們 除掉 是 不行 的 。 ﹂ ﹁ 不能 這樣 做 ， 皇上 對 他們 的 信任 ， 遠遠 超過 你我 。 ﹂ 李泌 搖搖頭 說 。 李泌 這麼 說 著 的 時候 ， 心 裡 掠過 一 陣 悲愴 的 感情 。 他 的 悲愴 並非 為 自己 ， 而是 為 他 的 大 戰略 部署 、 為 大唐 帝國 的 命運 。 ﹁ 我 也 為 先生 的 安全 擔憂 啊 ！ ﹂ ﹁ 我 與 皇上 事先 有約 ， 等 平定 京師 後 ， 就 回到 山 中 去 ， 大概 可以 免除 禍患 。 ﹂ ﹁ 先生 一 走 ， 我 就 更 危險 了 。 ﹂ ﹁ 王爺 但 盡 人子 之 孝 ， 良娣 婦人 ， 王爺 委 屈 順 之 ， 又 奈 她 何 ？ ﹂ 李泌 安慰 他 說 。 在 說 這 話 的 時候 ， 李泌 已經 決定 去 見 李亨 了 ， 他 必須 保護 李俶 ， 保護 李俶 也 就是 保護 ﹁ 天下 兵馬 元帥 ﹂ ， 同時 ， 也 保證 他 的 戰略 意圖 的 實施 ， 保證 平叛 戰爭 的 勝利 。 李泌 離開 李俶 ， 便 直接 進 宮 去 見 李亨 。 皇上 見到 李泌 沒有 問 洛交 的 情況 ， 也 沒有 關心 一下 郭子儀 ， 而是 對 他 說 ﹕ ﹁ 建寧王 欲 加害 他 的 兄長 ， 朕 已經 把 他 賜死 了 。 ﹂ 李亨 說 得 很 急切 ， 很 嚴肅 。 他 這樣 說 ， 無非 是 想 得到 李泌 的 支持 ， 因為 李泌 的 支持 ， 多少 會 減輕 一點 他 的 內疚 。 李泌 不 說話 。 ﹁ 這樣 不 忠 不孝不悌 之 徒 ， 留 之 何 用 ！ ﹂ 李亨 更加 嚴厲 地 說 。 李泌 仍然 不 說話 。 ﹁ 先生 ， 難道 朕 做錯 了 ？ ﹂ 李亨 心虛 了 。 這 一下 ， 李泌 開口 說話 了 ﹕ ﹁ 是 的 ， 陛下 錯 了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， 為什麼 ？ ﹂ 李亨 大聲 說 。 ﹁ 如果 建 寧王 真的 想 加害 廣平王 ， 廣平王 說到 建寧王 的 死 ， 應該 是 很 高興 的 。 可是 廣平王 提到 建寧王 的 死 ， 是 悲痛欲絕 的 ， 他們 兄弟 的 感情 是 很 深 的 。 ﹂ ﹁ 廣平王 哭 了 ？ ﹂ ﹁ 哭 了 。 ﹂ 李亨 低下 頭 ， 不再 說話 ， 眼淚 卻 撲簌簌 地 落到 龍袍 上 。 ﹁ 陛下 ， 臣想 說 一 件 往事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