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地 上 ， 再 也 沒有 爬起來 。 夜裡 ， 逃兵 不斷 增加 。 駱悅 也 無可奈何 ， 他 沒有 時間 ， 也 沒有 精力 去 追逃兵 了 。 史朝義 大軍 日夜 兼程 ， 剛剛 進入 晉州 地界 ， 就 得到 河東 失守 的 消息 。 消息 是 從 河東 逃出來 的 幾 個 突厥 騎兵 的 嘴 裡 傳出來 的 。 史朝義 在 馬上 愣 了 好 一陣子 。 這麼 快 就 失守 了 ， 郭子儀 真 厲害 啊 ！ 部將 們 都 說 ， 將士 們 日夜 兼程 ， 已 疲乏 不堪 ， 既然 河東 已 失 ， 再 前進 也 無益 ， 不如 就地 駐紮 ， 等待 命令 。 史朝義 也 怕 郭子儀 鋒頭 正健 ， 前去 只是 白白送死 ， 就 傳令 就地 紮營 。 晉州 的 偽 將 偽官 聽說 來 了 史朝義 ， 連忙 出 城 迎接 ， 為 他 接風 洗塵 。 就 在 史朝義 率 眾 進城 喝 酒 的 那 天 夜裡 ， 駐紮 在 晉州城 外 的 步兵 ， 幾乎 全部 逃散 。 5 尹子奇 接到 安慶緒 的 詔令 ， 雖然 心 裡 有些 不大 高興 ， 還是 率領 歸 、 檀 及 同 羅 、 奚兵 十三萬 人 ， 從 河 間 出發 ， 去 攻打 睢陽 。 尹子奇 為什麼 不大 高興 呢 ？ 因為 他 接到 的 不 是 安祿山 而是 安慶緒 的 詔令 。 對於 安祿山 的 突然 駕崩 ， 他 的 心 裡 接受不了 ， 再 怎麼說 ， 安祿山 也 是 他們 一起 起兵 的 頭領 ， 他 當 皇上 ， 他 服 。 當初 起兵 ， 他 雖然 不及 高尚 、 嚴莊 、 張通儒 、 孫孝哲 那樣 受到 重用 ， 但 和 史思明 、 蔡希德 、 田乾真 、 崔乾祐 等 人 ， 都 是 安祿山 的 得力 部將 ， 攻城掠地 ， 屢 建 奇功 。 而 那 安慶緒 是 什麼 東西 ？ 不學無術 ， 怯懦 無能 ， 只 知道 吃喝玩樂 ， 這樣 的 人 怎麼 能 當 皇上 ， 又 怎麼 來 指揮 我 ？ 他 看 著 詔令 上 安慶緒 的 金印 ， 像 吃 了 一 隻 金頭蒼蠅 那樣 感到 噁心 。 再 說 ， 安祿山 的 死 ， 死 得 不明不白 。 但 他 沒有 辦法 ， 父親 死 了 ， 兒子 繼承 皇位 ， 這 是 天經地義 的 事 。 他 心 裡 不 高興 ， 也 反對不了 。 不過 ， 安慶緒 還 算 知趣 ， 給 了 他 一 個 ﹁ 河南 節度 使 ﹂ 的 官 ， 這 等於 把 河南 這 塊 肥肉 割給 他 ， 抓緊 利用 這 個 機會 ， 發展 自己 的 勢力 ， 攻下 睢陽 ， 趁機 南下 ， 占領 江淮 ， 到時候 ， 就 不一定 是 你 安慶緒 指揮 我 了 。 尹子奇 這樣 想 著 ， 也 就 洋洋 得意 起來 了 。 尹子奇 沒想到 ， 他 所 率領 的 這 支 軍隊 ， 號稱 十三萬 大軍 ， 實際 上 是 一 個 大雜燴 ， 歸 、 檀 之 兵 各 有 統帥 ， 同羅 、 奚兵 更 是 各 有 打算 。 他們 有的 是 來 搶 地盤 ， 有的 是 來 搶 財物 婦女 的 ， 更 致命 的 ， 這 支 號稱 十三萬 的 大軍 ， 因 長途跋涉 ， 已經 疲憊不堪 ， 沒有 什麼 戰鬥力 了 。 尹子奇 更 沒想到 ， 他 所 面對 的 是 一 個 強勁 的 對手 。 他 所 面對 的 這 個 對手 ， 就 是 曾經 在 雍丘 大敗 令 狐潮 的 張巡 。 得到 尹子奇 來 攻 睢陽 的 消息 ， 睢陽 太守 許遠 向 張巡 告急 ， 張巡 立即 率兵 從 寧陵 趕到 睢陽 。 張巡 所 帶來 的 兵 只有 三千 人 ， 與 許遠兵 合起來 ， 也 不過 六千八百 人 ， 約 等於 尹子奇 總兵力 的 二十分之一 。 然而 ， 兵 在於 精 ， 而 不 在於 多 。 更何況 ， 許遠 、 張巡 又 都 是 忠勇 而 能幹 的 將軍 。 許遠 是 名門 之後 ， 他 是 許敬宗 的 曾孫子 ， 為 人 寬厚 ， 明於 吏治 ， 他 的 仕途 並 不 很 順當 。 初客 河西 ， 章仇 兼 瓊 闢署 ﹁ 劍南府 ﹂ ， 看上 他 ， 想 招 他 當 女婿 ， 他 不 願意 。 由 此 得罪 了 兼瓊 。 兼 瓊 便 找事 彈劾 他 ， 結果 ， 被 貶為 高 要尉 ， 後來 遇赦 得 還 。 正好 遇到 安祿山 造反 ， 有 人 向 唐玄宗 推薦 ， 召拜 睢陽 太守 。 許遠 與 張巡 同年生 ， 比 張巡大 幾 個 月 ， 張巡 以 兄 稱 之 。 許遠 和 張巡 ， 可謂 志同道合 ， 他們 對 朝廷 忠貞 不渝 ， 為 官 清正 廉潔 ， 並 都 喜 作 詩文 。 尹子奇 的 十幾萬 大軍 ， 經過 長途跋涉 ， 極 需 休整 。 如果 尹子奇 沉著 一些 ， 用 一半 的 兵力 圍城 ， 一半 的 兵力 休整 ， 輪番 作戰 ， 變勞為逸 ， 以 養 凌厲 之 氣 ， 張巡 的 處境 就 危險 了 。 然而 ， 尹子奇 求勝 心切 ， 又 持 其 兵 多 將 廣 ， 輕敵 冒進 ， 連連 發起 攻城 ， 有時 一 天 發動 二十幾 次 攻擊 。 許多 人 不 是 戰敗 ， 而是 累倒 的 。 這 種 情況 ， 張巡 在 城樓 上 看 得 很 清楚 。 他 對 許遠 說 ， 尹子奇 遠道而來 ， 表面 上 其勢洶洶 ， 實際 上 是 疲勞 之 師 ， 我 以逸待勞 ， 必 能 勝 之 。 以 尹子奇 的 精明 ， 很 快 就 能 在 實戰 中 悟出 自己 的 錯誤 而 改變 策略 。 張巡 不 讓 他 有 這樣 的 機會 。 他 要 讓 疲勞 之 師 更 疲勞 ， 讓 尹子奇 不得 休息 ， 不得 安寧 。 一 天 夜裡 ， 夜黑風高 ， 進攻 了 一 天 的 敵軍 正 沉沉 入睡 的 時候 ， 睢陽 城門 悄悄 打開 了 ， 張 巡親率 四千 精兵 ， 以 迅雷不及掩耳 之 勢 ， 突入 尹子奇 的 大營 。 頓時 ， 賊營 大亂 ， 官兵 橫衝直撞 ， 見 人 就 殺 ， 見 馬 就 砍 ， 見營 就 燒 。 尹子奇 沒有 想到 張巡 居然 敢於 出 城 ， 匆促 應戰 。 可是 ， 兵 找 不 到 將 ， 將 找 不 到 兵 ， 馬 也 不知去向 ， 哪裡 還 有 抵抗 的 能力 。 張巡 高聲 大叫 ﹁ 殺 ， 殺 ， 殺 ！ ﹂ 張巡 的 叫 ， 充滿 仇恨 和 力量 ， 把 牙齒 都 咬碎 了 。 他 的 叫喊 ， 很 有 感染力 ， 很 能 激勵 將士 們 的 鬥志 。 將士 們 都 跟 著 他 大叫 ， 殺聲 震天 ， 把 賊兵 嚇 得 昏頭轉向 。 許多 人 還 沒有 從 睡夢 和 驚嚇 中 清醒過來 ， 就 人頭 落地 了 。 這 一 仗 ， 從 二更 殺 到 四更 ， 殺死 賊兵 二萬餘 人 ， 生擒 敵將 六十餘 人 。 但 張巡 知道 ， 這 是 突然 襲擊 ， 不能 持久 ， 畢竟 敵眾 我寡 ， 一旦 敵人 清醒過來 ， 就 要 吃虧 。 他 在 天 還 沒 亮 ， 敵人 還 在 暈頭轉向 時 ， 鳴鼓收兵 ， 乾淨 俐落 地 退回 城 裡 ， 城門 又 悄悄 地 關上 了 。 張巡 的 襲擊 ， 像 一 陣 旋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