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。 ﹁ 忠君報國 ﹂ 是 他 的 夙願 ， 而 在 這 個 皇帝 身 上 ， 杜甫 寄託 著 ﹁ 大唐 中興 ﹂ 的 希望 。 自從 到 了 鳳翔 ， 來 投 朝廷 的 人 越來越 多 ， 皇上 心 裡 高興 ， 微笑 地 說 ﹕ ﹁ 愛卿 平身 。 ﹂ ﹁ 臣身 陷 賊廷 ， 憤忱 成 疾 ， 實 從 間道 ， 獲謁 龍顏 。 猾逆 未 除 ， 愁痛 難 遏 。 願盡 全 力 ， 報效 國家 ， 死而後已 。 ﹂ 杜甫 表白道 。 李亨 聽 了 更加 高興 ， 說 ： ﹁ 爾 之 才德 ， 朕 深知 之 ， 今 特命 為 宣議郎 、 行 在 左拾遺 。 授職 之後 ， 宜勤 是 職 ， 毋怠 ！ ﹂ 左拾遺 六 人 ， 屬 門下省 ， 從 八品 上 ， 實在 不 是 一 個 什麼 重要 的 官位 。 但 杜甫 卻 感激 涕零 。 他 不僅 感到 皇上 的 信任 ， 而且 感到 自己 責任 的 重大 。 左拾 遺掌 供奉 諷諫 ， 扈從 乘輿 ， 凡 發令 舉事 ， 有 不便 於 時 ， 不 合於 道 ， 大 則 廷議 ， 小 則 上封 。 也就是說 ， 可 常 在 皇帝 左右 ， 品秩 雖 低 ， 地位 卻 很 重要 。 杜甫剛 從 賊 中 逃回 ， 便 受 此 職 ， 原因 是 很 微妙 的 。一來 皇上 正 高興 ； 二來 ， 杜甫 本人 的 名聲 才華 ； 三來 ， 更 重要 的 是 有 房琯 的 推薦 。 房琯 這 個 人 在 李亨 的 小 朝廷 的 地位 也 是 很 微妙 的 ， 他 是 從 成都 奉 寶冊 到 靈武 的 三 個 宰相 之 一 。 李隆基 一下子 派 三 個 宰相 到 靈武 來 ， 不管 他 心 裡 怎麼 想 ， 李亨 心 裡 是 不 舒服 的 。 你 明 裡 派 人 來 承認 我 這 個 皇帝 ， 暗裡 卻 是 讓 這 三 個 宰相 來 控制 我 ， 牽制 我 。 所以 他們 一 來 ， 李亨 就 以 各 種 方式 罷了 他們 的 相位 。 韋見素 因 過去 與 楊國忠 的 關係 密切 而 被 擱 在 一 邊 ， 崔渙 被 派到 江南 當 宣慰 使 。 房琯 自請 領兵 到 河南 前線 ， 正中下懷 。 後來 房琯 兵敗 ， 李亨 本來 是 想 殺 了 他 的 ， 後 經 李泌 說情 ， 才 沒有 殺 他 。 宰相 自然 是 當 不 成 了 ， 當 了 個 太子 少師 。 但 房琯 這 個 人 會 說話 ， 特別 是 說到 當今 時事 ， 常常 詞情 慷慨 ， 李亨 還是 喜歡 的 。 杜甫 與 房琯 是 布衣之交 ， 他 因 房琯 而 受到 皇上 的 接見 ， 以後 也 因 房琯 被 貶官 ， 這 是 後話 。 杜甫 既是 左拾遺 ， 就 要 對 國家 大事 發表 他 的 意見 。 杜甫 剛 從 敵人 占 領區 歸來 ， 對 這裡 的 一切 都 覺得 新鮮 ， 他 所 處 的 地位 也 使 他 不可能 看到 上 層 內部 的 明爭暗鬥 ， 他 只 看到 一 片 欣欣向榮 的 景象 。 招募 的 軍隊 不停 地 在 進行 訓練 ， 雖然 分配給 他 的 座騎 被 軍隊 徵用 了 。 他 窮 ， 沒有 自己 的 馬 ， 不得不 徒步 上朝 ， 他 的 心情 還是 愉快 的 。 不斷 有 新 的 軍隊 雲集 鳳翔 ， 連 回紇 的 軍隊 也 來 了 ， 他 看到 了 收復 兩 京 的 希望 。 杜甫 的 思想 是 正統 的 ， 他 以為 只有 收復 兩 京 ， 皇帝 在 長安 的 宮殿 裡 ， 大唐朝 才 有 復興 的 樣子 ， 人民 也 才 能 看到 復興 的 希望 。 這 不僅 是 一 個 杜甫 的 看法 ， 朝野 上下 ， 持 這 種 看法 的 大有人在 。 在 一 片 收復 兩 京 的 呼聲 中 ， 不 急於 收復 兩 京 的 李泌 ， 顯然 屬於 少數派 。 5 李泌 有 一 種 預感 ， 這 種 預感 越來越 強烈 ， 皇上 要 改變 總戰略 了 。 他 想 再 做 一 次 努力 ， 想 爭取 更多 的 支持 者 以 說服 皇上 。 他 想到 郭子儀 ， 自 安祿山 叛亂 以來 ， 他 屢 建 奇功 ， 如今 又 手 握 重兵 ， 他 的 意見 在 一定 程度 上 會 影響 皇上 。 李泌來 的 不 是 時候 ， 這 個 時候 郭子儀 想 得 更多 的 是 如何 建功立業 ， 而 不 是 如何 徹底 地 消滅 叛賊 。 李泌 沒有 騎 馬 。 軍隊 徵用 一切 公私馬匹 ， 他 必須 帶頭 執行 。 再 說 ， 他 也 喜歡 走路 ， 他 走路 ， 他 的 感覺 並 不 是 他 在 動 ， 而是 路 在 他 的 腳 下 動 。 他 健步如飛 ， 把 他 的 書僮 拉 得 遠遠 的 。 李泌 一路 走 著 ， 一路 感到 很 失落 。 策畫 大局 的 主動權 似乎 已經 不 在 他 的 手 裡 了 ， 皇上 對 他 已經 不再 言聽計從 了 ， 他 對 皇上 的 說服力 已經 大大 地 減弱 了 。 他 感到 累 ， 這 是 他 從來 沒有 過 的 一 種 感覺 。 在 不 遠 的 地方 ， 有 另 一 個 李泌 不斷 地 對 他 說 ： ﹁ 不如 歸去 ， 不如 歸去 。 ﹂ 春風 把 旌旗 吹 得 呼啦啦 地 響 ， 李泌 抬頭 看 天 ， 天 似乎 要 變 ， 地震 剛剛 過去 ， 天 卻 不 見 晴朗 ， 一連 幾 日 都 陰沉沉 的 ， 彷彿 在 醞釀 著 一 場 大 的 變故 。 鳳翔 如今 的確 有些 興盛 的 樣子 ， 軍營 一 片 連著 一 片 ， 物資 堆積如山 。 文武百官 ， 來往 穿梭 ， 幾乎 看 不 到 普通 百姓 。 鳳翔 已經 容納 不下 一 個 大唐 的 朝廷 了 。 這 種 情形 ， 從 表面 上 看 ， 的確 是 令 人 振奮 的 。 郭子儀 在 大帳 門口 迎接 李泌 ， 他 的 身邊 站 著 他 的 侍妾 張氏 。 ﹁ 將軍 近來 可 好 ？ ﹂ 李泌 拱 手道 。 ﹁ 托皇上 的 福 ， 一切 都 還好 ， 先生 可 好 ？ ﹂ ﹁ 也好 ， 也 不 好 。 ﹂ ﹁ 請 先生 到 大帳 說話 。 ﹂ 郭子儀 笑 了 笑 說 。 坐定 看 茶 之後 ， 郭子儀 說 ﹕ ﹁ 先生 可是 為 ﹃ 以逸待勞 ﹄ 的 戰略 而 來 ？ ﹂ ﹁ 正 是 。 ﹂ 李泌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高興 地 說 。 ﹁ 看來 皇上 是 不會 同意 這樣 做 的 。 ﹂ ﹁ 將軍 德高望重 ， 就 不 想 為 大唐 的 未來 ， 說 點 什麼 ？ ﹂ ﹁ 說 也 無益 。 ﹂ 郭子儀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郭子儀 深知 皇上 ， 也 深知 自己 。 郭子儀 昨晚 作 一 個 奇怪 的 夢 ， 他 夢見 一 個 方士 對 他 說 ， 公 乃 白虎星 下凡 ， 一 世 為 羅成 ，二 世 為 薛仁貴 ， 皆 功高 而 不壽 ， 慘死 箭下 。 今 上 蒼憐 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