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固 ， 必 致 分裂 ， 此 其 三 。 叛賊 貌似 洶洶 ， 而 內心 不 堅 ， 凌厲 之 勢 一 過 ， 則 失敗 在即 。 ﹂ 李亨 大大 地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李泌 接下去 說 ﹕ ﹁ 賊勢 如此 ， 而 我 氣 正 旺 。 陛下 即位 靈武 ， 上順 天意 ， 下 得 民心 ， 只要 策略 得當 ， 必 操 勝 券 。 ﹂ ﹁ 是 何 策略 ， 請 先生 快快 講來 。 ﹂ 李亨 來 了 精神 。 ﹁ 以逸待勞 。 ﹂ 李泌 一 字 一 頓 地 說 。 ﹁ 以逸待勞 。 ﹂ 李亨 輕聲 地 重複 了 一 遍 。 雪 還 在 無聲 地 下 著 ， 大殿 下 ， 太監 們 輕 踩 著 雪 ， 無聲無息 地 走動 著 ， 早朝 的 時間 到 了 。 李亨 看 了 一下 李輔國 。 李輔國 會意 ， 立即 走出 大殿 ， 宣旨 ﹕ 今日 免 朝 。 ││ 以逸待勞 。 這 是 李亨 沒有 想到 的 。 自從 即位 以來 ， 李亨 作夢 都 在 想 反攻 回去 ， 都 在 想 早日 收復 兩 京 。 雖然 ， 房琯 在 陳陶 的 失敗 ， 給 他 潑下 一 舀 冷水 ， 但 他 腦子 裡 想 的 仍然 是 ﹁ 反攻 ﹂ ， 而 這 個 李泌 卻 說 要 ﹁ 以逸待勞 ﹂ ， 這 太 不可思議 了 。 李亨 再一次 欠 了 欠 身子 ， 說 ﹕ ﹁ 朕 願 聞 其 詳 。 ﹂ ﹁ 陛下 ， 潼關 之 失 ， 失 在 何處 ？ ﹂ 李泌 突然 拐 了 一 個 彎 。 李亨 愣 了 一下 。 作為 東宮太子 ， 他 實在 太 了 解 潼關 失守 的 真正 原因 了 。 當時 ， 要不是 上皇 聽信 楊國忠 讒言 ， 求勝 心切 ， 一 日 三 使 ， 催哥 舒翰 出兵 ， 潼關 是 不會 失守 的 。 但是 真正 的 原因 是 不能 說 的 ， 他 只 能 說 ﹕ ﹁ 哥舒翰 無能 。 ﹂ ﹁ 潼關 之 失 ， 失 在 出關 。 ﹂ 李泌 微微 一 笑 ， 說道 。 李泌 是 個 聰明 人 ， 他 並 不 想 給 皇上 出 難題 ， 他 也 不 想 去 碰觸 那 敏感 的 問題 。 那些 問題 讓 歷史 讓 後人 去 評說 吧 ， 他 只 想 說明 自己 現在 想說 的 問題 。 ﹁ 如果 哥舒翰 以 二十萬 雄兵 ， 據 險守關 ， 避 其 鋒銳 ， 以逸待勞 。 賊 遠道而來 ， 久 攻不下 ， 兵疲馬乏 ， 人心 渙散 ， 等 勤王 之 師 一 到 ， 則 天下 非 今日 之 觀 也 。 ﹂ 李亨 點頭 稱 是 。 但是 ， 彼 一時 ， 此 一時 ， 現在 的 情形 並 非 當時 可 比 。 敵人 長驅直入 ， 我 已 無 險 可 守 。 大 片 國土 淪喪 ， 再 不 主動 出擊 ， 聚集 力量 反攻 ， 可就 連 立足 的 地方 也 沒有 了 。 而且 ， 全 國 百姓 的 眼睛 都 盯 著 我 ， 我 再 不 動 ， 就 要 把 人心 失盡 了 。 李泌 似乎 看出 了 李亨 的 心思 ， 笑 了 笑 ， 說 ﹕ ﹁ 陛下 ， 臣 今日 所 言 之 以逸待勞 ， 並非 局部 與 戰術 上 的 以逸待勞 ， 而是 全 局 上 ， 戰略 上 的 以逸待勞 。 ﹂ 李泌 在 皇上 的 臉 上 仍然 看到 一 片 茫然 。 他 想 ， 事 關 大局 ， 要 把 問題 說透 ， 只有 說服 了 皇上 ， 才 能 付諸 實施 。 只有 實施 這 一 戰略 ， 國家 才 有 真正 復興 的 希望 。 他 在 不知不覺 中 微微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誰 讓 我 是 李泌 呢 ？ 我 要是 那 天 上 的 白雪仙女 該 有 多 好 啊 ！ 自由自在 ， 任 我 飛翔 。 李泌 把 自己 的 椅子 向 前 挪 了 挪 ， 說 ﹕ ﹁ 叛賊 安祿山 的 驍將 ， 不過 史思明 、 安守忠 、 田乾真 、 張忠志 、 阿史那承慶 等 人 。 現在 如果 令 李光弼 從 太原 出井陘關 ， 郭子儀 從 馮翊 進入 河東 ， 那麼 ， 史思明 、 張忠志 就 不 敢 離開 范陽 及 常山 ， 安守忠 、 田乾真 就 不 敢 離開 長安 ； 這樣 ， 用 兩 支 部隊 牽制 他 的 四 員 大將 ， 跟隨 安祿山 的 ， 就 只有 阿史 那 承慶 了 。 願 陛下 敕令 郭子儀 不要 攻取 華陰 ， 使 兩 京 之 道 暢通 ， 而 陛下 則 把 徵調 的 部隊 駐紮 在 扶風 ， 與 郭子儀 、 李光弼 成 鼎足 之 勢 ， 相互 出兵 ， 攻擊 敵人 。 彼 救 首 則 擊 其 尾 ， 救 尾 則 擊 其 首 ， 而 把 腰部 的 主動權 掌握在 朝廷 的 手 中 ， 讓 敵人 在 幾千 里長 的 戰線 上 來回 作戰 ， 疲於奔命 ， 而 讓 我軍 常常 處於 以逸待勞 的 狀態 ， 叛賊 來 了 ， 就 避開 其 鋒芒 ； 敵軍 走 時 ， 就 趁 其 疲憊 攻打 。 不 攻打 城池 ， 不 阻斷 道路 ， 目的 在於 消滅 其 有生 力量 。 明年 春天 ， 再 任命 建寧王 為 范陽 節度 大使 ， 沿著 邊塞 向 北 出擊 ， 與 李光弼 構成 南北 夾攻 之 勢 ， 以 取 范陽 ， 覆 其 巢穴 ， 斷 其 後路 。 叛賊 走 則 無 處 可 回 ， 留 則 不得 安寧 。 然後 ， 大軍 四合 ， 圍 而 攻 之 ， 則 安祿山 必 成擒 矣 ！ ﹂ 李亨 認真 地 聽 著 ， 他 腦子 裡 的 戰略 地圖 ， 一步步 地 清晰 起來 ， 最後 ， 這 清晰 的 地圖 化為 一 片 輝煌 的 勝利 ， 於是 龍顏大悅 。 ﹁ 好 ， 好 ， 好 ！ ﹂ 李亨 激動 地 站 了 起來 。 李輔國 在 一邊 呵呵 呵 地 乾笑 著 。 大雪 還 在 紛紛揚揚 地 下 個 不停 。 李泌 突然 有 一 種 感覺 ， 他 輕飄飄 地 ， 像 雪 一樣 地 上升 上升 ， 無限 地 上升 ； 飛揚飛揚 ， 自由 地 飛揚 。 白雪仙子 ， 無數 的 白雪 仙子 在 他 的 身邊 紛紛 下墜 ， 飄落 ， 她們 向 他 微笑 ， 歡快 地 向 他 喊 著 ， 先生 ， 先生 。 他 感到 一 種 溫暖 。 對於 雪 的 冰涼 來 說 ， 這 種 溫暖 很 渾濁 。 他 打 了 一 個 冷顫 ， 發現 皇帝 就 站 在 他 的 面前 ， 對著 他 微笑 。 2 連續 下 了 幾 天 大雪 ， 彷彿 把 天 上 的 雪 都 下完 了 ， 老天 這 才 換 了 一 副 面孔 ， 捧出 一 顆 紅彤彤 的 太陽 ， 把 雪地 照 得 閃亮 。 北風 卻 沒有 走 ， 瀟瀟灑灑 地 扯起 那 面 紅色 的 帥旗 ， 把 一 個 黑色 的 ﹁ 郭 ﹂ 字 ， 威風凜凜 地 展示 在 發亮 的 雪地 上 。 這裡 是 洛交城 外 ， 兵部 尚書 、 同中 書門 下 平章事 、 靈州 大都 督府 長史 、 朔方軍 節度 使 郭子儀 的 牙帳 。 從 這裡 向 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