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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 想 她 自己 所 拋棄 的 一切 。 她 必須 逃離 這 個 妓院 , 她 知道 , 可是 要 做到 , 她 需要 有錢 , 以及 一 個 肯 幫 她 的 男人 。 沒有 這 兩 個 條件 , 一 逃到 大湖 與 巨岩 之間 的 廣袤 平原 , 她 不 出 幾 分鐘 就 會 被 盯上 , 紀律 敗壞 的 土耳其 警察 會 逮 她 回來 , 當 著 其他 女人 的 面 殘酷 宰殺 , 讓 大家 從 她 身 上 學到 教訓 。 每 個 星期 , 她 的 第一 個 恩客 , 那 個 年輕 男子 會 帶 著 攢下 的 錢 , 來 和 羅珊娜 共度 幾 分鐘 。 她 是 他 唯一 願意 同床共枕 的 妓女 , 因為 她 對 他 不錯 , 而且 他 相信 自己 愛 她 。 雖說 她 幾乎 沒 和 他 說 過 話 , 而且 她 似乎 也 很 嫌惡 他 的 身體 , 每 回 他 傾吐 心 中 永恆 的 愛戀 時 , 她 總是 把 頭 轉開 , 可是 他 願意 等待 , 他 告訴 她 , 只要 她 不 排斥 他 , 終 有 一 天 , 或許 她 會 對 他 滋生 某 種 情感 。 七月 , 羅珊娜 又 染上 瘧疾 , 昏迷 了 兩 個 星期 。 燒退 之後 , 她 知道 除非 離開 這裡 , 否則 她 必 死 無疑 。 下 一 次 那 男孩 來 的 時候 , 她 開口 對 他 說話 。 「 我 想 和 你 一起 逃走 。 」 她 掰 了 謊言 : 「 幫 我 逃走 。 我 就 會 永遠 是 你 一 個 人 的 。 」 他 的 眼 裡 亮起 喜悅 的 光芒 , 但 隨即 心 生 恐懼 。 「 可是 他們 會 逮到 我們 。 」 他 說 : 「 他們 會 殺 了 妳 , 割下 我 的 睪丸 , 放 在 我 手 上 。 他們 就 是 這麼 對付 幫助 妳們 逃走 的 人 的 。 」 下 一 回 他 來 的 時候 , 她 又 開口 要 他 幫忙 , 說 他 一定 得 幫 她 , 因為 他 如果 不 肯 , 她 就 會 死 , 而且 還 保證 , 如果 她 被 逮 了 , 也 絕對 不 說 是 誰 幫 她 的 。 一 個 星期 又 一 個 星期 , 她 慢慢 哄得 他 的 恐懼 一點一滴 的 消失 , 在 他 心 裡 填起 一吋吋 錯誤 的 希望 。 到 最後 , 他 偷 了 父親 的 錢 , 買 了 兩 張 到 安卡拉 的 巴士 車票 , 還 替 羅珊娜 買 了 衣服 , 替 自己 買 了 雙 新鞋 。 八月 的 一 個 清晨 , 他 開 著 父親 的 車 , 來到 湖 邊 等 她 。 她 五點鐘 就 起床 。 老鴇 才 剛 睡下 , 其他 女人 都 還 在 自己 房間 裡 。 羅珊娜 緩緩 溜出門 , 在 約定 的 地點 找到 那 個 男孩 。 他們 開到 巴士 車站 , 丟下 轎車 。 那 男孩 推想 , 開 著 轎車 太 容易 被 逮到 了 。 只要 他 父母 通報 汽車 失竊 , 車牌 馬上 就 會 讓 他們 的 行蹤 曝光 。 他們 告訴 巴士 司機 說 他們 是 夫妻 , 要 到 安卡拉 去 探訪 親人 。 從 凡城 到 艾爾朱倫O , 男孩 一路 握 著 羅珊娜 的 手 , 親暱 地 對 她 微笑 。 到 了 艾爾朱倫 之後 , 巴士 在 一 間 茶館 前 停 了 下來 , 讓 乘客 可以 吃 點 東西 , 伸伸 腿 。 男孩 到 廁所 去 小便 。 回來 的 時候 , 羅珊娜 已經 不見了 。 她 帶走 了 錢 , 巴士 車票 和 衣服 。 她 沒法 走 太 遠去 躲 起來 — — 只 沿 著 馬路 往 下 走 , 躲 在 上 一 個 冬天 山崩 塌落 的 大 岩塊 後面 。 可是 男孩 怕 如果 他 去 找 她 , 就 會 因為 幫 妓女 逃亡 而 被 抓 。 所以 他 留在 茶館 裡 等 。 巴士 留下 他 開走 了 , 下 一 班 要 三 天 後 才 來 , 可是 他 沒 離開 。 他 很 確定 , 只要 羅珊娜 可以 , 一定 會 回來 的 , 所以 很 擔心 她 是 在 他 離開 的 那 段 短短 時間 裡 被 警察 抓走 了 。 到 最後 , 茶館 老闆 看 他 可憐 , 才 告訴 他 說 他 是 被 耍 了 。 他 搭 巴士 回 凡城 , 告訴 司機 說 他 回家 懇求 父親 寬恕 之後 會 付清 車資 。 羅珊娜 從 藏身 的 地方 走 了 十 個 小時 , 到 另 一 間 茶館 。 再次 搭上 巴士 , 她 告訴 每 個 人 說 她 是 個 沒有 小孩 的 寡婦 , 正 要 到 伊斯坦堡 去 投靠 公婆 。 艾爾朱倫 很 冷 , 很 荒涼 , 沒 什麼 人煙 。 搭 車 往 特拉布松 P 的 途中 , 羅珊娜 凝望窗 外 , 看 著 遠處 杳無 樹影 的 平原 和 光禿禿 的 嶙峋 山脈 — — 地表 因 溫差 劇烈 而 崩裂 , 路 上 空蕩蕩 的 , 因為 大家 都 怕 盜匪 叛軍 會 攔下 轎車 與 巴士 洗劫 一 空 , 甚至 謀財害命 。 黑海濱 的 特拉布松 是 個 現代化 的 城市 , 擠滿 車輛 與 行人 , 還 有 搖搖欲墜 的 房舍 與 廉價 的 商鋪 。 那裡 有 個 港口 , 還 有 一 座 很 大 的 俄國 市場 。 一 個 拎 許多 袋子 的 老婦人 在 那裡 上車 , 她 告訴 羅珊娜 , 這 座 城 裡 多 的 是 低級 妓院 和 俄國 妓女 。 她 一 根 接 一 根 地 抽 著 土耳其 香菸 。 她 說 特拉布松 以前 是 一 支 古老 女 戰士 民族 亞馬遜人 的 領地 。 她 問 羅珊娜 要 到 哪裡 去 。 「 到 伊斯坦堡 。 」 羅珊 說完 就 轉頭 看 窗 外 。 「 那 好 遠 喔 。 」 老婦人 咳 了 一 聲 , 重新 調整好 座位 上 的 袋子 。 羅珊娜 沒 再 回答 。 貓咪 雅麗珊卓 曾經 告訴 過 她 , 伊斯坦堡 是 位在 兩 個 海洋 之間 的 城市 , 是 亞洲 最 遠 的 地方 , 是 通往 歐洲 的 橋梁 。 從 特拉布松 到 伊斯坦堡 大半 的 路程 中 , 黑海 沿岸 都 環繞 著 濃密多蔭 的 山巒 與 星羅棋布 的 務農 小鎮 。 沿著 藍寶石 似的 碧藍 海洋 , 有 菸草田 , 櫻桃園 , 還 有 白色 的 沙灘 。 吉瑞杉 栽植 榛果 , 薩姆杉 Q 有 海港 , 而 西諾普 R 那 個 小城 呢 , 是 當年 英 法 軍隊 聯手 對抗 俄國 的 克里米亞 戰爭 爆發地 。 空蕩蕩 的 道路 綿長 延伸 , 瀝青塊 的 烏黑 襯 著 海洋 的 蔚藍 。 然後 , 在 許多 天 之後 , 就 到 了 伊斯坦堡 。 城市 外緣 是 貧民窟 和 廉價 住宅區 , 棲身 的 都 是 到 城 裡 來 找 工作 的 農人 。 趁 夜 在 海邊 搭建 起來 的 臨時 住屋 , 靠 的 是 一 條 古老 法律 的 保障 : 凡是 屋頂 在 夜間 搭建 起來 的 房子 ,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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