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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訴 丈夫 , 劉淵 先生 一 聽 , 好 呀 , 我 當初 是 日 精變 的 , 現在 我 兒子 也 是 日 精變 的 , 這 江山 是 坐定 了 矣 , 乃 大喜 曰 : 「 此 吉 徵 也 , 慎 勿 言 。 」 果然 , 他 兒子 比 他 還 精彩 , 他 不過 懷胎 十三 個 月 而 生 , 而 他 兒子 劉聰 先生 卻 懷 了 十五 個 月 才 生 。 幸虧 他 搞出來 的 局面 是 短命 的 ,漢 趙 帝國 不過 二十六年 ( 三○四 ~ 三二九 ) , 如 過 幾百 年 下去 , 每 個 頭目 都 比 他 爹 在 娘 肚子 裏 多 住 兩 個 月 , 到 了 後來 , 恐怕 非 懷胎 十 年 不可 矣 。 劉淵 先生 懷胎 十三 個 月 , 生 時 就 有 花樣 。 劉聰 先生 懷胎 十五 個 月 , 生 時 當然 更 得 轟轟烈烈 , 史書 ( 《 晉書 》 卷 一○二 ) 形容 他 生 時 曰 : 「 夜 有 白 光 之 異 , 形體 非常 , 左 耳 有 一 白毫 , 長 二 尺 餘 , 甚 光澤 。 」 鬼話 編來 編去 , 仍 是 老一 套 , 白 光 也 者 , 屬 「 怪光 沖天 型 」 , 即令 沒有 白 光 , 也 會 有 別的 。 至於 左 耳 上 有 根 白 毛 , 而且 該 白 毛 又 長 二 尺 有餘 , 這 種 「 胡亂 生毛型 」 , 也 不 新鮮 , 晉 王朝 第七 任 皇帝 司馬睿 先生 左額 上 就 有 白毛 , 劉聰 先生 的 爹 劉淵 先生 鬍子 裏 還 有 紅毛哩 。 劉聰 先生 既有 如此 異樣 異稟 , 他 堂弟 劉曜 先生 自 不便 例外 , 夫 劉曜 先生 比 他 堂兄 劉聰 先生 更 糟 , 不過 一 個 不學無術 的 酒鬼 。 夫 酒鬼 可能 成為 藝術家 , 可能 成為 文學家 、 詩人 , 但 絕不 可能 成為 政治家 。 漢趙 帝國 就 是 在 他 手 裏 結束 的 , 不但 帝國 亡 啦 , 自己 也 被 他 的 死對頭 石勒 先生 捉住 , 活活 斬首 。 如此 蠢才 , 史書 上 卻 也 有 他 二十四 響 大砲 , 真 不 知道 是 啥 用意 。 有關 劉曜 先生 的 鬼話 , 跳 不 出 老套 , 史書 ( 《 晉書 》 卷 一○三 ) 上 說 , 他 閣下 生下來 就 是 白 眉 , 白 眉 的 人 天下 少見 , 不但 少見 , 也 少 聽說 。 劉家 的 婦女 不但 妙不可言 , 劉家 的 男人 似乎 也 一 個 比 一 個 花樣 翻新 , 「 胡亂 生 毛 」 在 他們 家 根深柢固 , 連 白 眉毛 都 出來 矣 。 白 眉毛 不 算 , 劉曜 先生 眼睛 裏 還 發出 赤光 , 讀者 先生 看到 這裏 , 千萬 不要 緊張 , 他 閣下 早已 翹 了 辮子 啦 , 但 我們 不妨 弄 一 張 紅色 玻璃紙 蒙到 手電筒 上 試試 , 一 個 人 的 眼睛 如果 是 那 種 模樣 , 還 算 個人乎 哉 ? 他 閣下 鬍鬚 很少 , 不過 一百餘 根 , 可是 稀 雖 稀 , 卻 長 得 很 , 長 到 五 尺 有餘 。 他 小 的 時候 , 有 一 天 和 叔叔 劉淵 先生 去 西山 打獵 , 遇到 大雨 , 停 在 樹 下 躲避 , 只 聽 一 聲 響亮 , 巨雷 劈到 樹 旁 , 僕人 們 一個個 爬到 地 下 , 嚇 得 屁尿 直流 。 只有 他 閣下 , 別 看 年紀 輕輕 , 卻 滿 不 在乎 , 於是 「 見 而 異 之 」 出籠 , 劉淵 先生 就 「 異 之 」 曰 : 「 吾 家 千 里 駒 也 , 從 兄 為 不 亡 矣 。 」 其實 混 到 後來 , 國滅家破 , 身敗名裂 , 還 被 敵人 執行 槍決 , 這 種 千里駒 , 最好 沒有 。 聲音 有點 特別 寫 着 寫着 , 陰曆 乙 巳年 新年 光臨 , 自以為 有點 頭臉 人物 , 常 有 避壽 之 舉 , 柏楊 先生 則 來 一 個 避年 , 以 示 不同 凡品 , 後福 無窮 。 這 一 避 就 避到 了 台中 , 除夕 而 往 , 初九 歸來 , 整整 十 天 , 十 天 中 除了 打 一 場 小 牌 , 輸 了 一萬 字 稿費 , 恨不得 臥軌 自殺 外 , 其他 時間 , 差不多 都 在 和 朋友 們 窮 抬槓 。 蓋柏 楊 先生 的 朋友 , 均 年邁力 衰 之 徒 , 其 腦筋 被 五千 年 傳統 文化醬 得 跟 一 盆 漿糊 差不多 , 只 有 直覺 , 而 無 分析 。 平常 日子 , 看 了 我 的 敝大作 , 一個個 怒髮 衝冠 , 認為 我 把 「 正史 」 指成 鬼話 , 簡直 包藏禍心 , 如果 不 念及 我 孤苦 無依 , 早 向 治安 機關 打 了 小 報告 矣 。 雖 不 打小報告 , 但 見 了 面 一定 要 把 我 痛加 修理 的 決心 , 則 早已 堅定 。 故 我 每 到 一 處 , 他們 就 嚴陣以待 , 來 一 場 劇烈舌戰 , 其 主要 武器 當然 就 是 「 動搖 國本 」 , 這 句 話 聽來 好像 是 帽子 舖 掌櫃 的 話 , 義和團 的 話 , 而 不 像 是 研究 學問 的 話 。 嗚呼 , 當時 我 就 抓住 一 個 老頭 的 小 袖子 問 曰 : 「 好 啦 , 你 說 吧 , 劉邦 先生 的 娘 , 和 一 條 龍 在 河 邊 顛鸞 倒鳳 , 你 信乎 不 信 乎 ? 」 他 瞪眼 不 答 , 再 問 之 , 他 皺眉 曰 : 「 太黃 太黃 。 」 我 曰 : 「 是 我 問 得 太 黃乎 ? 是 『 正史 』 上 寫 得 太 黃 乎 ? 抑 劉 太太 幹 的 那 事 太黃 乎 ? 」 他 不 高興 曰 : 「 當然 是 你 問 得 太 黃 。 」 我 曰 : 「 我 不過 是 照本宣科 , 有 人 做 得 , 你們 尊 之 為 『 高祖 』 ; 有 人 寫 得 , 你們 敬 之 為 『 正史 』 , 我 只不過 翻譯 翻譯 , 就 『 太黃 』 啦 , 是 啥 道理 ? 」 老頭 不 說話 , 我 就 再 曰 : 「 太黃 就 太 黃 吧 , 咱們 且 來 個 學院派 , 請 觀看 原文 : 『 母媼 , 嘗息 大澤 之 陂 , 父 太公 往視 , 則 見 蛟龍 於 上 , 已 而 有 娠 , 遂 產 高祖 。 』 你 信乎 不 信 ? 」 他 沒法 說 他 信 , 只好 說 不 信 , 我 就 大喝 曰 : 「 好 老頭 , 你 連 『 正史 』 都 不 信 , 都 打算 踢翻 , 欺君罔上 , 心懷叵測 , 破壞 傳統 文化 , 此 可 忍 , 孰 不可 忍 ? 錦衣衛 , 給 我 拿下 。 」 我 既 不 是 明 王朝 帝崽 , 也 不 是 忠心耿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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