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勁 , 才 發明 了 「 古 」 的 種種 , 然後 託古 改制 。 現代 中國 同胞 不 費 吹灰之力 , 就 有 個 美利堅 合眾國 擺在 眼前 , 可以 看 得 見 , 可以 摸 得 着 , 還可以 鑽到 裏頭 研究 研究 , 體驗 體驗 , 為啥 還 用 虛驕 之 氣 , 把 這 個 活 榜樣 拒 之 於 千里 之外 乎 哉 ? 柏楊 先生 前 曾 聲明 過 , 現在 再 聲明 一 次 , 我 老人家 可 不 主張 全盤 西化 , 一頭 撞到 洋大人 懷裏 。 前 些時 孫世鍾 小妹妹 給 我 來信 , 叫 我 「 柏 先生 」 , 我 就 覆 信訓 之 曰 : 「 柏 先生 是 洋大人 的 叫法 , 中國人 的 規矩 , 妳 要 叫 我 柏 伯伯 才 對 。 」 她 擋不住 我 這 一 訓 , 以後 就 叫 我 「 柏 伯伯 」 啦 , 蓋 中國 的 友誼 中 含有 親情 , 是 可以 延長 到 後代 的 , 似乎 更 應 發揚光大 之 也 。 我們 並 不 是 說 美國 好 得 像 一 朵 花 , 如果 美國 真 好 得 像 一 朵 花 , 他們 就 用 不着三 作牌 和 監獄 啦 。 但 有一點 卻 是 絕對 可以 供 我們 學習 的 , 那 就 是 他們 的 生活 方式 。 夫 美國人 有 一 種 很 厲害 的 武器 , 以 堵 任何 一 個 國家 ( 包括 硫磺坑 出來 ) 留學生 的 嘴 , 那 只 是 一 句 話 , 曰 : 「 你 認為 美國 這 也 不 好 , 那 也 不行 , 但 你 覺得 美國 的 生活 方式 怎麼樣 ? 」 大體 上 說 , 美國 是 一 個 自由 民主 的 社會 , 有 最 大 最 強 的 公道 。 民主 必須 納入 生活 , 才 算 真正 民主 。 可惜 這 玩藝 移植到 中國 , 就 成 了 花瓶 , 偶爾 擺出來 亮亮相 , 君 不 見 我們 最多 的 是 「 以 示 民主 」 乎 哉 ? 這 個 字 最近 比較 少見 , 大概 「 示 」 的 人 和 被 「 示 」 的 人 都 有點 不好意思 。 十 年 之前 , 我 老人家 在 南投縣 住 過 一 個 時期 , 那時 「 奉命 不 上訴學 」 的 男 主角 之 一 李國禎 先生 正當 縣長 , 縣 運動會 上 , 報紙 就 恭維 他 的 舉動 是 「 以 示 民主 」 , 原來 他 閣下 脫掉 外套 , 跳 了 那麼 幾 跳 而已 。 他 為啥 跳 了 幾 跳 乎 ? 不 是 屁股 上 被 狗 先生 咬 了 一 口 , 不得不 跳 , 也 不 是 他 閣下 還 有 一 份 純潔 的 感情 , 非 跳 一 跳 不可 。 而是 既然 大家 都 跳 啦 , 他 這 個 小 頭目 覺得 有 「 以 示 民主 」 的 義務 。 而 小民 感同身受 , 就 非 擁護 他 不可 矣 。 嗚呼 , 民主 是 不能 「 示 」 的 焉 , 一 「 示 」 就 是 輸出品 , 就 成 了 五花洞 的 小丑 , 只 供 別人 娛樂 而已 。 民主 必須 成為 生活 的 內涵 , 想 「 示 」 都 「 示 」 不 出來 , 而是 自然 的 實踐 。 虛驕 之 氣 最 大 的 壞處 是 自己 跟 自己 打堵 牆 , 把 自己 孤立 在 水桶 裏 , 喝 得 尊肚 跟 柏楊 先生 一樣 的 奇脹 , 於是 就 再 也 灌 不 進 別的 東西 啦 , 頂多 灌下 一些 洋槍 洋砲 鐵甲船 。 至於 洋大人 那些 比 洋鎗 洋炮 鐵甲船 更 厲害 更 基本 的 文化 ── 教育 , 藝術 , 禮義 , 做人 的 道理 , 和 處世 的 精神 , 不要 說 再 也 灌 不 下去 , 簡直 望 一 眼 都 會 皮膚 敏感 。 我們 也 並 不一定 要 效法 美國 , 效法 效法 德國 , 效法 效法 日本 , 也 是 自救 之 道 。 第二次世界 大戰 後 , 德國 和 日本 復興 之 快 , 真是 可怕 。 中國 同胞 研究 他們 所以 這麼 快 爬起來 , 發現 了 很多 原因 , 若 馬歇爾 第四 點 計劃 焉 , 若 韓戰 焉 , 若 他們 的 工業 基礎 焉 , 聽起來 有 這麼 一 個 印象 , 好像 他們 復興 都 是 靠 的 運氣 和 技巧 。 嗚呼 , 大家 似乎 忘 了 一點 , 戰敗 後 的 德國 和 日本 , 固然 成 了 三等 國家 , 可是 他們 的 國民 卻 一直 是 一等 國民 , 擁有 深 而且 厚 的 文化 潛力 。 好像 一 個 三頭六臂 的 好漢 , 冬 的 一 聲 被 打暈 在 地 , 等 悠悠 甦醒 , 爬起來 拍拍 屁股 上 的 灰 , 仍 是 一 條 好漢 。 而 我們 這 個 三 期 肺痛 的 中國 , 一時 站到 世界 舞台 上 , 不可一世 , 可是 被 冷風 一 吹 , 當場 就 連 打 三 個 偉大 的 噴嚏 , 流出 偉大 的 鼻涕 , 有 人 勸 我們 吃 阿斯匹靈 , 我們 就 說 他 動搖 國本 , 結果 一 個 倒 栽葱 , 兩 個 人 都 架不 起 。 競爭 是 無情 的 提起來 效法 別人 , 臉 上 有點 掛 不 住 , 大丈夫 固 應該 頂天立地 , 轟轟烈烈 , 讓 別的 小子 又 羨 又 妒 。 問題 是 , 這 種 場面 , 在 漢唐 之 時 , 確實 是 有 的 , 可是 時背 運停 , 洋大人 紛紛 崛起 , 打 也 打不過 , 罵 也 罵 不 贏 , 只好 往事 如 煙 矣 。 現在 唯一 的 辦法 只有 學學 他們 那 一 套 , 而且 也 只 有 這 一 條 路 可 走 , 如果 靠 一 口 虛驕 之 氣 , 像 河西 走廊 那 位 老太婆 一樣 , 一 股 勁 直 往 炕 沿 伸 既 醜 又 臭 的 小 腳 , 以 表示 過去 纏 得 好 纏 得 妙 , 則 只有 走 另外 一 條 路 矣 , 該 另外 一 條 路 是 一 條 抵抗力 最 小 的 路 , 直通 死亡 之 谷 。 虛驕 之 氣 使 我們 產生 一 種 錯覺 , 認為 中國 絕不 會 亡 , 理由 是 中華民族 最 富於 同化力 , 證據 是 我們 已 亡 過 兩 次 啦 , 一 次 亡給 蒙古 , 一 次 亡給 滿洲 , 如果 還不是 來 個 鷂子 翻身 , 把 侵略 者 打 得 夾着 尾巴 逃乎 ? ── 滿洲 似乎 還要 慘 , 連 尾巴 都 無 處夾 。 這 理論 和 證據 可 增加 我們 的 自信 , 但 並 不能 保證 以後 就 不再 亡 , 也 不能 保證 一定 不 亡 到底 。 有 一點 要 注意 的 , 再 偉大 的 民族 , 當 他 沒有 滅亡 以前 , 他 是 從 沒有 滅亡 過 的 , 而 該 民族 在 絕種 以前 , 也 是 從 沒有 絕種 過 的 。 然而 他 竟 滅亡 啦 , 也 竟 絕種 啦 , 是 虛驕 之 氣 塞住 了 尊眼 , 迷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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