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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蜜黎安 不 給 我 喘息 的 機會 , 一口氣 往 下 說 。 我 的 心 咚 一下 沉 到底 。 我 從 床 上 跳起來 , 抱 著 電話 走到 窗 邊 。 她 在 那裡 , 在 日落 大道 與 山麓 街口 的 電話亭 裡 — — 在 清晨 靜寂 空蕩 的 街頭 , 一 個 頎長 的 黑色 身影 , 一面 說話 一面 對 我 揮手 。 「 妳 並 不 知道 , 」 蜜黎安 繼續 說 : 「 可是 我 在 全 加州 到處 奔走 , 想 找到 妳 。 」 她 直 盯 著 我 的 窗戶 , 彷彿 看得見 我 站 在 這裡 努力 想 搞 清楚 她 是 不 是 我 的 想像力 虛構出來 的 東西 。 「 我們 不得不 逃出 伊朗 , 查爾斯 先生 和 我 。 查爾斯 先生 是 我 的 丈夫 。 他 出身 猶太區 , 當然 啦 , 就 像 我 和 妳 媽媽 一樣 。 但是 他 母親 自以為 生 了 個 摩西 呢 , 所以 給 他 取 了 個 王子 的 名字 : 查爾斯 , 也 不管 她 自己 會不會 唸 。 「 反正 啊 , 沒用 哪 。 他 連 自己 的 名字 都 不會 寫 , 更 別 說 要 治國 了 。 」 她 歎 口 氣 , 這 是 她 不 想 在 茉希狄 門 外 的 此刻 再 揭開 的 舊 傷口 。 「 革命 期間 , 我 去 看過 妳 父親 , 向 他 要 妳 的 地址 和 電話 號碼 。 他 不肯 給 我 。 妳 也 知道 他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我 幾 個 月 之前 來到 洛杉磯 。 我 知道 妳 應該 是 讀 中學 的 年紀 。 所以 我 一 家 一 家 學校 找 , 找遍 了 全 州 的 每 一 所 公立 和 私立 學校 , 問 他們 是 不 是 有 叫 妳 這 個 名字 的 學生 。 我 沒想到 要 先 找 茉希狄 , 但是 一 想到 之後 , 就 找到 妳 了 。 掛掉 電話 , 打開 門 吧 。 我 馬上 就 過來 。 」 我 手 裡 還 抓著 話筒 , 看 著 那 個 女人 掛掉 電話 , 然後 從 袖子 裡 掏出 手帕 , 彎腰 擦 鞋子 。 她 提 了 兩 只 綠色 籃子 — — 第三世界 婦女 提去 買 菜 的 那 種 籃子 — — 連 看 都 不 看 路 上 車輛 地 闖過 街 來 。 我 一直 看 著 她 穿過 院子 , 走上 門階 。 這時 我 轉身 , 滿 臉 通紅 , 心想 , 如果 她 進 屋 裡 來 , 我 該 怎麼辦 呢 。 我 打開 門 之後 的 第一 個 念頭 是 , 蜜黎 安好 老 喔 — — 比 羅珊娜 老 得多 — — 月亮 蜜黎安 的 意思 是 「 像 月亮 一樣 美麗 」 , 但是 在 她 身 上 完全 找 不 到 這 個 美麗 名字 的 蛛絲馬跡 。 然後 我 想起來 , 我 曾經 見 過 她 , 她 到 家 裡 過 幾 次 , 不 是 捎來 壞 消息 , 就 是 來 參加 守喪 。 我 問起 的 時候 , 羅珊娜 回答 說 沒 錯 , 蜜黎安 是 她 家 姊妹 裡 最 漂亮 的 一 個 。 她 比 猶太區 的 其他 女孩 都 來得 漂亮 , 只 有 綠色 眼眸 的 電影 明星 茉希狄堪可匹敵 , 不過 這 不 算 , 因為 茉希狄 是 俄國 貴族 與 亞述 魅影 的 私生女 。 站 在 我 面前 的 這 個 女人 比 常人 來得 高 , 也 來得 瘦 , 腿 長 得 像 穿 裙子 踩高蹺 , 脖子 瘦 得 一點 肉 都 沒有 , 一 開口 講話 就 看得 見 喉結 上下 滑動 。 她 穿 了 尖頭 的 男鞋 , 深藍 的 裙子 , 和 棕色 的 人造 纖維 襯衫 。 襯衫 外面 , 套 著 一 件 灰色 的 男裝 羊毛 外套 — — 是 西裝 外套 , 她 幾 分鐘 之後 自己 說 , 是 查爾斯 先生 以前 的 衣服 。 一 條 黑色 的 人造 纖維 絲巾 在 頷 下 打 了 雙 結 。 絲巾 底下 的 頭髮 染上 了 可麗柔 的 橄欖色 染劑 , 但 髮根 全 白 了 。 臉 上 架 了 一 副 黑色 寬邊 厚 鏡片 的 眼鏡 — — 是 禮物 , 她 後來 自己 說 , 是 巴基斯坦 的 聯合國 難民 總署 的 救援 人員 送 的 。 「 莉莉 小姐 ! 」 她 走進來 的 時候 喊 著 , 親吻 我 的 雙頰 。 她 聞起來 有 肥皂 和 舊 衣服 的 味道 。 她 退後 一 步 , 仔細 端詳 我 的 臉 , 然後 打量 我 的 身材 。 「 妳 幾 歲 ? 」 她 問 : 「 十四 ? 十五 ? 」 她 失望 地 搖搖頭 。 「 妳 太 瘦 了 。 妳 一定 是 那 種 拚命 想 節食 的 女生 。 」 節食 兩 個 字 聽起來 像 句 侮辱 。 迷惑 得 不 知道 該 怎麼 自我 介紹 的 我 說 , 我 的 體重 差不多 接近 建議 的 標準 體重 。 這 句 話 聽起來 實在 很 蠢 , 但是 蜜黎安 竟然 沒 覺得 奇怪 。 「 會 這麼 建議 的 人 , 自己 一定 得 了 厭食症 。 」 她 回答 說 : 「 難怪 妳 臉色 這麼 差 。 」 她 提起 放 在 地 上 的 籃子 , 往 茉希狄 的 廚房 走去 。 那 裡面 的 爐子 根本 難得 一 用 。 「 這 女人 一定 是 瘋 了 , 丟下 妳 一 個 人 和 女傭 在 家 。 」 彷彿 知道 有 人 提起 她 似的 , 管家 突然 出現 在 廚房 裡 , 大驚失色 地 瞪 著 蜜黎 安看 。 「 妳 是 什麼 人 ? 」 她 問 。 「 是 她 的 阿姨 。 」 蜜黎安 懶得 看 女傭 一 眼 。 「 妳 管好 你 自己 的 事 就 好 了 。 」 她 把 籃子 擱 在 水槽 旁邊 的 流理臺 上 , 脫下 外套 , 整整齊齊 地 掛 在 椅背 上 , 開始 把 奇奇 怪怪 的 食物 放進 冰箱 裡 。 我 站 在 敞開 的 門 邊 , 一 手 還 握 著 門把 , 不 敢 置信 地 看 著 一瓶瓶 玫瑰露 、 櫻桃 與 榅桲 糖漿 , 一袋袋 乾 蒔蘿 與 磨碎 的 番紅花 , 一盒盒 芝麻糖 和 椰棗 , 一 把 把 蘿蔔 、 菠菜 和 葡萄葉 擺在 冰箱 裡 。 蜜黎安 拿出 兩 隻 新鮮 的 雞 — — 「 價錢 實在 太 貴 了 , 」 她 說 : 「 可是 我 只 買 用 猶太 儀式 宰殺 的 雞 。 」 — — 還 有 一 個 帆布袋裝 的 白米 。 「 香米 ` 。 」 她 指 著 米袋 前面 的 大象 標誌 給 我 看 。 「 印度 來 的 。 波斯 的 米 要 好 得多 , 當然 , 可是 現在 買 不 到 了 , 就算 在 伊朗 也 一樣 。 」 她 戴 著 眼鏡 的 眼睛 瞥 了 我 一 眼 , 一 面 揮 著 拿 刀 的 手 。 「 妳 可以 進來 了 。 」 她 說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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