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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的 重要 , 於此可 見 。 「 然而 我們 這 個 社會 的 禮 又 是 如何 呢 ? 很多 人 都 說 文化 復興 不 是 復古 , 但 依照 我 個人 的 經驗 來 說 , 至少 對於 禮 這 部門 , 實在 需要 大大 地 復古 才 行 。 謂 予 不 信 , 且 讓 我 把 身歷躬逢 的 事實 , 列舉 一 、 二 , 以 證吾 言 之 不謬 。 「 為了 申報 戶口 , 我 走進 鎮公所 , 一 進 門 , 先 向 一 位 坐 在 辦公桌 前 的 人員 恭問 : 『 辦 戶籍 在 那裏 ? 』 那 位 大員 正 其 色 而 高 其 視 , 愛理不理 地 把 頭 朝 左 一 轉 , 面部 冰冷 , 毫無 表情 。 好在 我 還 甚 聰明 , 順勢 往 左 移動 。 對 , 這裏 招牌 高懸 , 大書 某某 里 , 裏面 正 坐着 另 一 位 大員 , 在 俯首 檢閱 公文 之類 的 東西 。 我 便 向 他 報告 要 申報 戶籍 , 同時 我 將 我 的 證件 呈 奉上去 , 那 大員頭 也 不 抬 , 一 面 接過 我 的 證件 , 慧眼 一 瞥 , 隨手 抽出 幾 張 表 , 向 桌面 上 連 打 帶 推 地 , 『 砰 』 , 接着 就 是 一 聲 『 嚓 』 , 表 和 證件 一齊 到 我 面前 來 了 。 」 簡真 先生 續 曰 : 「 我 拿起來 一 看 , 雖 不致 臨表 涕泣 , 不知所云 ; 但 很 明白 的 , 在 此時 此 地 是 無法 完成 這 項 大業 的 , 於是 拿起 表 來 , 立即 向 大門 跑去 , 走出 了 大門 , 才 吁 了 一 口 氣 , 心 裏 不禁 暗自 叫道 : 『 禮 乎 , 禮 乎 , 這 就 是 中國人 的 禮 。 』 「 鎮公所 是 衙門 , 可是 你 有求於 他 的 , 戶籍官 顯顯 氣派 , 似乎 也 是 理所當然 的 。 照常理 說 , 商店 是 做生意 的 地方 , 做生意 的 目的 在 賺錢 , 而 賺錢 的 對象 自然 是 顧客 。 顧客 上門 , 不但 無求於 他 , 而且 是 送 錢 給 他 的 。 依 此 類推 , 商店 裏 的 店員 對於 顧客 之 來 , 總 該 笑臉 相迎 , 禮貌 備至 才 對 ,然而 不然 , 我 就 常常 拿 錢 去 買 晦氣 。 有 一 天 , 在 ( 台北 ) 中華 商場 對面 的 一 間 中型 的 百貨公司 , 門 外 大書 : 『 水漬貨 , 大 廉價 ! 』 當時 我 因 需要 三 件 背心 , 便 踱進去 看看 , 前面 櫃台 上 高高 地 站着 一 個 小姐 , 大約 是 因為 我 看 的 是 水漬貨 , 她 先 就 瞧不起 了 , 及至 我 拿起 二 件 問價 , 她 的 眼珠 忽然 向 上 一 翻 , 黑珠子 翻成 了 白蛋殼 , 同時 又 向 左 一 扭 , 好容易 才 說 : 『 一 件 十二 塊 ! 』 我 真 不 敢 相信 她 竟是 一 個 售貨員 。 「 某 大 公司 為 着 招徠 主顧 , 頗久以來 , 便有 猜色 還本 的 玩意 , 我 常常 去 那裏 光顧 , 但 我 並 不 是 貪圖 還本 , 而是 喜歡 它 的 不 討價 不 還價 。 我 自認 我 的 還價 本領 太 差 , 在 別 處 總是 吃虧 , 再 精明 也 耍不過 這些 商人 。 所以 我 到 那裏 去 買 東西 , 很少 去 猜色 , 原因 之 一 是 我 買 得 並 不 多 ; 之 二 , 雖 云 僅僅 六色 , 但 交互 重疊 起來 , 六六 就 是 三十六 色 , 談何容易 。 有 一 次 , 同朋友 去 買 一 把 電茶壺 , 三十四 元 , 給 了 錢 , 接回 發票 , 拔腳 向 外 便 跑 , 朋友 卻 慫恿 我 去 猜猜色 , 恭敬 不如 遵命 , 便 去 猜 了 『 藍黑 』 。 第二 天 一 看 , 果僥倖 而 猜中 , 便 去 辦理 還本 手續 。 我 的 天 ! 想不到 竟 和 我 申報 戶籍 一樣 的 麻煩 重重 , 那 主持 的 小姐 顯得 非常 莊嚴 地 要 我 寫 住址 , 填 身份證 的 號碼 , 生怕 我 是 冒充 而 來 。 這 先 給 了 我 一 個 不 愉快 的 感覺 , 然而 既 來 之 , 則 安 之 。 其實 我 明知 這 是 商人 推銷 貨物 的 一 種 手段 , 絕不 會 拿 錢 來 還本 的 。 但 我 故意 問 那 位 莊嚴 的 小姐 說 : 『 哪裏 拿 錢 ? 』 她 的 面 立刻 一 扁 , 嘴 一 尖 , 表現 非常 不屑 的 神態 說 : 『 換 貨 去 ! 』 我 說 : 『 我 不 需要 什麼 貨 呀 ! 』 她 的 面 繃 得 像 鼓面 的 牛皮 那樣 緊 , 眼睛 一 斜 , 伸手 一 指 , 彷彿 在 向 我 發佈 命令 地 說 : 『 換 吃 的 吃掉 它 ! 』 我 又 冷冷 地 說 : 『 我 也 不 吃 什麼 。 』 她 睜 圓着 雙眼 , 眼球 朝上 一 滾 , 怒氣沖沖 地 說 : 『 丟掉 它 ! 』 同時 全身 立刻 向 後 一 轉 , 就 是 一百八十 度 。 我 只得 自認 倒楣 , 夫復 何 言 ! 」 簡真 先生 最後 曰 : 「 上 舉 兩 事 , 僅 是 諸 例 中 之 二 , 類此 情形 , 幾乎 到處 可 見 。 這 便 是 我們 的 禮 ! 「 商場 如此 , 學校 乃 教育 機關 , 教師 當然 諄諄 以 禮教 其 學生 , 學校 總 該 都 是 彬彬有禮 的 了 。 可是 , 假如 你 真 作 如是 想 , 那 就 大錯 而 特 錯 了 。 我 不但 在 學校 裏 , 親眼 看見 教職員 對 來訪 的 學生 家長 或 賓客 的 傲慢 態度 , 更 曾 親自 碰 過 這 種 釘子 。 原因 是 為 着 一 個 僑生 的 宿舍 問題 , 特地 到 他 那 學校 去 拜訪 他 的 訓導 主任 。 我 踏進 辦公廳 , 訓導 主任 不 在 , 對面 左邊 一 位 老師 坐 在 辦公桌 前 , 正在 俯首 檢閱 抽屜 裏 的 文件 , 我 走向 前去 , 低聲下氣 地 說 : 『 請問 訓導 主任 在 嗎 ? 』 那 位 老師 的 架子 的確 大 , 一如 鎮公所 的 戶籍 大員 , 連 頭 也 不 動 , 聲音 卻 非常 雄偉 地 答道 : 『 不 知道 ! 』 我 又 問 : 『 他 上課 嗎 ? 』 這下子 他 更 粗聲 壯氣 地 答道 : 『 那 我 不 知道 ! 』 很 遺憾 , 我 始終 無緣 瞻仰 一下 這 位 老師 的 尊容 ; 因為 他 始終 沒有 抬起 頭 來 。 這 便 是 學府 的 禮 ! 我 只得 自嘆 時道 不濟 , 命途多舛 , 到處 碰壁 , 簡直 是 咎由自取 ! 類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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