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3,545 in text YL201604192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不自覺 地 笑 了 起來 。 ﹁ 哈 哈 哈 ! ﹂ 身邊 的 袁彬 、 哈銘 也 笑起來 。 ﹁ 你們 笑 什麼 ? ﹂ 朱祁鎮 問 。 ﹁ 萬歲爺 , 前面 路 上 有 個 怪人 。 ﹂ 袁彬 邊 指 邊 說 。 ﹁ 看似 瞎子 , 又 不 像 瞎子 。 ﹂ 哈銘 接著 說 : ﹁ 口 中 哼 著 兒歌 , 走路 一 腳 低來 一 腳 高 , 手 中 的 拄棍 懸 著 不用 , 好 怪 ! ﹂ 朱祁 鎮定睛 一 看 , 果如 奴才 所 說 , 只 見 那 個 怪人 邊 走 邊 唱 , 正 往 這邊 過來 。 朱祁鎮 只 當 他 是 個 瘋癲 者 , 也 無心 拿 他 開心 , 返身 正 欲 回 帳篷 , 卻 聽到 瞎子 清楚 地 唱道 : ﹁ 雨帝 雨帝 , 城隍 土地 。 雨 若 再 來 , 還 我 土地 。 ﹂ 這 首 歌 似 曾 聽 過 ! 朱祁鎮 嘀咕 著 , 不由得 轉過身 來 , 見 那 瞎子 已 來到 面前 。 ﹁ 小人 叩請 皇帝 大安 。 ﹂ ﹁ 你 的 眼睛 並 不 瞎 ? ﹂ 朱祁鎮 脫口問道 。 ﹁ 不 , 小人 確實 有 眼無珠 。 ﹂ 主僕 三 人 仔細 審視 , 看見 他 的 兩 隻 眼睛 , 確實 都 無 黑 眼珠 。 ﹁ 那 你 怎麼 認出 皇上 來 ? ﹂ 袁彬 問 。 ﹁ 瞽 者 無 文章 之 觀 , 卻 有 先覺 之 明 。 ﹂ 朱祁鎮 越 覺 神奇 , 遂 問 : ﹁ 你 剛才 唱 的 兒歌 , 源出 何方 ? ﹂ ﹁ 小人 也 不 清楚 , 只 聽說 皇上 初 登基 的 正統 元年 , 北京 久 旱 不 雨 , 有 一 群 兒童 — — ﹂ ﹁ 噢 , 朕 想 起來 了 ! 當時 , 都 道 這 首 童謠 是 上天 的 預兆 , 但 無 人 能 點破 , 難道 你 已 識破 天機 ? ﹂ 那 人 不 答 , 只 是 神祕 一 笑 。 ﹁ 你 究竟 是 何許 人 也 ? ﹂ 朱祁鎮 越 覺 疑詫 。 ﹁ 除了 炎黃子孫 , 誰 肯 向 中原 皇帝 叩問 大安 。 ﹂ ﹁ 既是 中原 臣民 , 如何 進入 瓦剌 營地 ? ﹂ ﹁ 我 這 個 瞎眼人 , 毋須 佩戴 腰牌 , 不管 是 塞內塞 外 , 都 可以 暢行無阻 。 ﹂ ﹁ 能不能 披露 姓名 、 祖籍 ? ﹂ ﹁ 皇上 面前 , 怎敢 隱瞞 , 小人 祖居 山西 安邑 , 名 仝寅 ( 音 同 銀 ) , 字景明 。 ﹂ ﹁ 什麼 , 你 是 仝寅 ? ﹂ 朱祁鎮 熟悉 這 個 名字 。 ﹁ 聽 皇上 語氣 , 是 七 分 相信 三 分 存疑 。 也 難怪 , 不過 , 皇上 總 該 相信 大同 的 守備 太監 裴富 吧 ? ﹂ 話 說到 這 個 地步 , 朱祁 鎮 信 了 。 原來 眼前 的 仝寅 , 雖 是 盲人 , 卻 善於 占卜斷筮 , 其 名氣 何止 限於 大同 ? 很 早 就 傳到 京都 了 。 一 個 多 月 前 , 朱祁鎮 被 也 先 擁到 大同城 下 , 與 守城 的 臣下 見面 時 , 曾 暗囑鎮守 太監 裴富 , 設法 找到 仝寅 , 替 他 卜 個 吉凶 。 事 後 卻 沒 回話 , 想不到 今天 , 仝寅 倒是 主動 尋上來 。 不錯 , 這 人 確是 仝寅 , 裴富 也 確實 找 過 他 。 只不過 他 當時 沒有 答應下來 , 也 不 打算 與 皇帝 見面 。 今日 突然 改變 主意 , 箇中 原因 , 只有 他 自己 知道 。 ﹁ 今日 得見 先生 , 真 有緣 也 。 ﹂ 朱祁鎮 客氣 起來 , 說 : ﹁ 機會 難得 , 請 先生 有 話 快 說 。 ﹂ ﹁ 皇上 放心 , 蒙古人 只 把 我 當作 殘疾 人 , 常常 拿 我 消遣 開心 , 不會 招來 什麼 嫌疑 。 ﹂ 仝寅 若無其事 地 說 : ﹁ 先 請 皇上 尋 個 座位 坐下 。 ﹂ ﹁ 唉 ! 先生 , ﹂ 袁彬 說 : ﹁ 這 是 在 帳篷 外面 , 哪來 座位 ? ﹂ ﹁ 是 麼 ? ﹂ 仝寅 笑 了 笑 , 用 手 一 指道 : ﹁ 那 就 是 現成 的 座位 。 ﹂ 他 的 手 不偏不倚 , 正 指向 那 輛 皇帝 專用 的 牛車 , 在場 的 人 無不 感到 驚奇 。 袁彬 、 哈銘 不 敢 小看 了 , 連忙 依 他 所 指 , 把 萬歲爺 扶坐 在 車轅 上 , 然後 兩 人 分開 左右 把風 , 以防 蒙古兵 靠近 。 仝寅 趨前 幾 步 , 在 靠近 牛車 的 位置 , 盤腿 坐 於 地上 。 ﹁ 委屈 先生 了 。 ﹂ 朱祁鎮 表示 不安 , 又 尊敬 地 說 : ﹁ 請 先生 快 為 朕 卜 個 吉凶 。 ﹂ ﹁ 潛龍 勿 用 ! ﹂ ﹁ 什麼 意思 ? ﹂ ﹁ 《 易經 》 上 說 的 。 ﹂ ﹁ 就是說 , 先生 替 朕 卜筮 過 了 ? ﹂ 朱祁鎮 問 。 ﹁ 卜 得 乾卦 , 初爻 曰 : 潛龍 , 勿 用 。 ﹂ 仝寅 說 。 ﹁ 何謂 也 ? ﹂ 朱祁鎮 又 問 。 ﹁ 子 曰 : 『 龍德 而 隱 者 也 。 不易 乎世 , 不成乎 名 ; 遁世 無 悶 , 不見 是 而 無 悶 ; 樂 則 行 之 , 憂 則 違 之 ; 確 乎 其 不可 拔 , 潛 龍 也 ! 』 ﹂ ﹁ 唉 ! 先生 , ﹂ 朱祁鎮 什麼 也 沒 聽進去 , 急 道 : ﹁ 你 就 明說 , 朕 有無 生還 的 希望 ? ﹂ ﹁ 四 為 初 之 應 , ﹂ 仝寅 仍 在 咬文嚼字 : ﹁ 其 辭 曰 : 或 躍 在 淵 , 無 咎 。 ﹂ ﹁ 又 是 何謂 也 ? ﹂ ﹁ 子 曰 … … ﹂ ﹁ 勿 說 了 ! ﹂ 朱祁鎮 已經 受不了 : ﹁ 你 是 存心氣 朕 , 或是 故弄玄虛 ? ﹂ ﹁ 皇上 恕罪 。 ﹂ 仝寅 打 了 個 稽首 , 不慌不忙 地 說 : ﹁ 我 只 想 試試 皇上 的 耐性 , 是否 能效 潛龍 , 隱忍 待機 。 ﹂ 朱祁鎮 心 中 一 凜 。 ﹁ 不 瞞 皇上 , 我 不過 是 個 瞎眼人 , 不 敢 妄自 破解 《 易經 》 。 何況 伏羲畫 八卦 , 文王 演 周易 , 各 代 名家 演繹 不一 , 可見 其中 深奧 的 原理 。 ﹂ 仝寅 嘆 了 一 口 氣 , 說 : ﹁ 其 間 只 可 意會 , 不可 言傳 啊 ! ﹂ ﹁ 先生 勿 怪 , 就算 朕 言之 過 激 吧 , 可是 … … 唉 ! ﹂ ﹁ 皇上 , 恕下 人 冒昧 問話 , 皇上 … … 大概 四十幾 了 吧 。 ﹂ ﹁ 什麼 ? 你 以為 朕 … … ﹂ 朱祁鎮 哭笑不得 , 說 : ﹁ 可 知 朕 九 歲 登基 , 年號 一直 不變 , 如今 才 正統 十四 年 呢 。 ﹂ 就是說 , 他 才 二十三 歲 。 ﹁ 皇上 又 把 我 看差 了 。 ﹂ 仝寅 笑 著 說 : ﹁ 下民 豈不 知 皇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