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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3,547 in text YL20160419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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燻籠 內 燃燒 的 木炭 名 曰 ﹁ 紅木炭 ﹂ , 是 以 堅實 木材 燒製成 的 。 這 種 木炭 烏黑 發亮 , 火力 旺盛 , 不 冒煙 , 沒有 氣味 , 因此 宮 內 得以 如此 溫暖 愜意 。 坐 在 燻籠 邊 的 景帝 , 一點 也 感覺 不 到 溫暖 , 一直 悶悶不樂 。 一 個 小 太監 在 為 燻籠 換 炭 時 , 不 小心 讓 衣袖 碰上 炭火 , ﹁ 吱 ﹂ 地 一 聲 , 衣服 冒 了 煙 , 即時 散發出 一 股 焦臭味 , 景帝 皺起 眉頭 , 小 太監 嚇壞 了 , 忙不迭 匍匐 在 地 , 磕頭 告饒 。 朱祁鈺 怒容 滿 面 , 腦子 裡 生起 一 種 古怪 的 念頭 , 希望 這 個 小 奴才 突然 站起來 , 作出 過於 激烈 的 舉動 , 這樣 他 就 可以 藉機 甩去 一 個 大 巴掌 , 然後 把 小 太監 凌遲 處死 , 宣洩 一下 心頭 的 積悶 。 偏偏 小 太監 只 是 一味 地 求饒 。 小太監 被 帶出去 時 , 剛好 大 太監 興安 進來 , 他 有事 要 稟報 , 看到 皇帝 的 臉色 , 不由得 提心吊膽 。 興安本 與 金英 一起 伺候 皇帝 。 幾 個 月 前 , 金英 被 人 彈劾犯 有 貪贓罪 而 投入 牢獄 。 對 這 個 指控 , 興安 非常 不解 , 他 同 金英 相處 多 年 , 深知 其 為 人 。 如果 把 金英 列為 王振 的 同黨 , 倒 有些 沾 邊 。 當初 金英 是 正統 皇帝 的 御 前 太監 , 明知 王振 擅權弄事 , 從來 不 敢 抗拒 , 有時 還 違心 地 附和 … … 這 人 膽小 怕事 , 怎麼 敢 貪贓 呢 ? 那麼 , 是 誰 以 ﹁ 莫須有 ﹂ 的 罪名 , 陷 金英 於 囹圄 呢 ? 興安 猜測 , 必 與 皇帝 有關 。 使 興安 惶恐 的 是 , 最近 萬歲爺 有些 古怪 , 龍顏不悅 , 臉 上 無歡 , 那 對 龍眉 老是 倒 豎 著 , 常常 莫名其妙 地 咬牙切齒 , 爆發 無名 之 火 。 比起 剛 登基 時 , 簡直 判若兩人 。 興安 就 是 琢磨不透 , 隨著 改元 以來 , 萬歲爺 的 皇位 一 天 比 一 天 牢固 , 為什麼 情緒 一 天 比 一 天 惡劣 ? 此時 , 跪 在 皇帝 跟前 的 興安 , 生怕 稍為 不慎 , 又 會 觸怒 皇上 , 因而 備加 小心 地 奏道 ︰ ﹁ 上啟 萬歲 , 南宮 … … ﹂ ﹁ 南宮 有 什麼 動靜 ? ﹂ ﹁ 太 上皇 … … 又 添 了 嬰孩 。 ﹂ ﹁ 什麼 ? ﹂ 朱祁鈺 皺眉 瞪眼 , 問道 : ﹁ 哪 個 妃嬪 生 的 , 男孩 或 女嬰 ? ﹂ ﹁ 據 宗人府 玉牒 上 記載 , 嬰兒 乃 周貴妃 所 生 , 是 個 … … 男孩 。 ﹂ ﹁ 唰 ﹂ 地 一 聲 , 朱祁鈺 猛然 站起來 。 興安 以為 皇上 要 對 他 發怒 , 手心 捏 得 緊緊 的 。 朱祁鈺 百思不解 , 阿兄 是 不 是 得道 了 ? 身 被 圈禁 , 人 無 自由 , 不得 出 宮門 一 步 , 不准 與 朝臣 見面 , 名 是 太上皇 , 實則 軟禁 , 衣食 限制 , 費用 縮減 , 可是 他 非但 不 嗔 不 怒 , 還 不 減 床笫 之 歡 — — 前不久 才 聞 萬淑妃 分娩 , 如今 又 報 周貴妃 生子 , 並且 俱 是 兒子 。 除了 夭折 死去 的 不 算 , 阿兄 現在 共 有 六 個 兒子 。 相比 之下 , 貴為 皇帝 的 他 , 至今 只有 一 個 皇子 ! 他 承認 , 阿兄 是 個 潛在 的 威脅 , 所以 處心積慮 地 設防 , 一方面 把 太上皇 鎖 在 南宮 , 一方面 用 種種 辦法 刺激 他 , 讓 他 沉 不 住 氣 而 作出 過激 的 反應 , 以便 順理成章 地 將 他 — — 當然 , 他 不至於 置 阿兄 於 死地 , 只是 想 設 個 圈套 , 置 個 陷阱 , 讓 他 自己 往 下 跳 , 到頭來 便 有 了 藉口 。 誰 知 , 魚兒 不 上鉤 , 原來 是 忙著 繁殖 去 了 。 朱祁鈺 急 了 ! 他 發現 這 個 對手 難以 對付 ; 經歷 磨難 後 的 哥哥 , 更 圓熟 也 更 狡猾 了 , 他 的 毅力 、 他 的 耐性 , 都 已經 修練 到 相當 的 程度 ; 朱祁鈺 隱隱 的 感覺 , 哥哥 正在 進行 一 種 無法 令 人 察覺 的 對抗 , 一 種 鴨子 滑水式 的 競爭 , 一 種 陰柔 的 謀略 。 不行 ! 他 提醒 自己 , 當 斷 不斷 , 反 受 其 亂 , 與其 長此以往 地 周旋 下去 , 不如 狠下 決心 , 速予 了斷 ! 如何 才 能 最 快 、 最 有效 的 ﹁ 斷 ﹂ 呢 ? 他 苦苦 地 思索 著 , 覺得 這 事 由 皇帝 直接 開口 , 適得其反 。 最好 透過 朝臣 之 口 , 說出 皇帝 想 說 又 不便 說 的 話 。 可是 選 誰 充當 皇帝 的 代言人 呢 ? 他 第一 個 想到 于謙 , 但 很 快 就 否定掉 。 于謙 是 社稷 重臣 , 卻 不 是 皇帝 的 心腹 。 這 種 人 太 純 太 淨 , 好比 一 泓 清澈 的 水 , 一 眼 即 能 望 到底 — — 水 太 清 則 無 魚 。 他 又 想到 閣臣 王文 、 陳循 、 江淵 … … , 把 所有 大臣 都 衡量 過 , 就 是 找 不 到 合適 的 人 。 自 登基 以來 , 只 知 為 國 操勞 , 疏於 籠絡 人心 , 以致 緊要 關頭 連 一 句 知心話 都 沒 處 講 。 昔日 阿兄 何以 會 那麼 寵用 王振 , 就 因為 這 個 閹官 , 能 充當 心腹 , 善於 出 點子 , 說出 皇帝 不便 說 的 話 ; 萬一 出 了 亂子 , 又 可以 充當 替罪羔羊 — — 景帝 越 想 越 有所 領悟 : 皇帝 身邊 既 需要 君子 , 也 需要 小人 ; 忠臣 、 賢臣 固然 重要 , 但 奸臣 、 佞臣 也 不可 少 , 這 兩 種 人 是 相互 為 用 、 相輔相成 的 … … 可是 , 眼前 何 來 王振 這般 的 人物 ? 有 了 ! 景帝 忽然 想通 了 , 這 個 人 不 就 在 眼前 嗎 ? 一直 恭立 在 旁 的 興安 , 以為 皇帝 要 向 他 發火 , 不由自主 地 發抖 起來 。 ﹁ 好 奴才 , 過來 ! ﹂ 景帝 和顏悅色 , 輕聲 細語 地 問道 : ﹁ 朕 一向 待 你 如何 ? ﹂ ﹁ 呃 … … ﹂ 興安 一時 摸不著 頭腦 , ﹁ 萬歲 待 奴才 , 皇恩 浩蕩 。 ﹂ ﹁ 你 在 說謊 ! ﹂ 朱祁鈺 變 了 臉色 。 ﹁ 不 , 不 … … ﹂ 興安 更 慌 了 。 ﹁ 其實 , 朕 打從 心 裡 寵 你 , 只 因 政事 繁忙 , 還 來不及 『 皇恩 浩蕩 』 呢 。 今日 正 打算 — — ﹂ 朱祁鈺 親切 地 說 : ﹁ 封 你 為 司禮監 , 賜 你 白金百兩 。 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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