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他 曾 對 身邊 的 太監 金英 暗示 ， 卻 毫無 反應 ， 一 怒 之下 便 給 他 ﹁ 莫須有 ﹂ 的 罪名 ， 一 腳 踢開 。 接著 ， 他 又 故意 給 太上皇 製造 種種 壓力 ， 企望 能 激怒 他 ， 引起 他 過基 反應 ， 以便 落井下石 ， 誰 知 全無 奏效 。 現在 好了 ， 有 這 個 萬里 之外 的 忠臣 上 表 ， 開 了 一 個 很 好 的 頭 。 他 已經 忘 了 幾 天 前 有 人 參劾 黃 殺人 害命 之 事 ， 立刻 對 興安 下令 道 ： ﹁ 立即 將 這 份 奏章 ， 交付 百官廷議 。 ﹂ ﹁ 萬歲爺 ， 奴才 以為 ， 欲 付 廷議 ， 須 先 赦免 黃。 ﹂ ﹁ 赦免 ？ 他 犯 什麼 罪 ？ ﹂ 興安 發現 皇帝 果然 忘 了 ， 又 不 好 當面 指出 ， 只好 委婉 地 稟道 ： ﹁ 前 幾 天 ， 有 廣西 總兵 武毅 向 朝廷 上 表 ， 參劾 黃 — — ﹂ ﹁ 啊呀 ， 是 有 此 事 。 ﹂ 朱祁鈺 記起來 了 ， 但 他 不再 遮遮掩掩 ， 斷然 下旨 ： ﹁ 毀掉 武毅 的 劾本 ， 不許 留有 副本 ， 令 群臣 會議 釋黃罪 ， 商議 黃 的 奏書 ， 及時 申覆 御前。 ﹂ 禮部 尚書 胡立即 會集 于謙 、 石亨 、 王直 、 陳循 、 王文 、 江淵 等 文武群 臣廷議 。 事情 來得 突然 ， 朝臣 們 無不 感到 驚訝 。 廢立 太子 是 何等 大事 ， 竟 讓 一 個 罪 大 惡極 的 人 來 提議 ， 分明 是 對 朝廷 的 褻瀆 。 可是 ， 有 人 這樣 想 ， 卻 無 人 直言 ， 以致 廷議 之上 ， 除了 欷歔 ， 再 無 其他 的 動靜 ， 霎時間 ， 殿 上 猶如 死 一般 的 沉寂 。 江淵 一方面 急 ， 一方面 心虛 ， 想道 ： 是 我 先前 估計 錯 了 ， 或是 我 暗中 起草 的 這 份 奏章 寫差 了 … … 最 著急 的 莫過 太監 興安 。 萬歲爺 正 急待 回音 ， 這樣 耗下去 ， 龍顏 非 發怒 不可 。 ﹁ 諸 位 大人 怎麼 啦 ？ ﹂ 興安 尖聲 說道 ： ﹁ 易 儲 ， 勢 也 ， 以為 不可以 者 ， 就 不必 署名 。 皇上令 諸 位 大人 自由 表示 意見 ， 不可 牽強 ， 也 不可 首 鼠 兩 端 ！ ﹂ 這 哪 是 太監 的 語氣 ， 簡直 就 像 皇帝 在 訓話 。 王文 、 陳循 當機立斷 地 拿起 筆 ， 率先 在 廷議 上 簽名 。 江淵 等 人 不甘 落於 人 後 ， 馬上 附和 上去 。 于謙 、 王直 則 相顧 錯愕 … … 胡 等 老臣 猶豫不決 ， 面帶難色 … … 不過 ， 最後 殊途同歸 ， 沒有 一 人 敢 拒絕 簽名 。 簽到 最後 ， 共有 九十二 位 。 這些 朝臣 聯名 給 皇帝 上書 道 ： ﹁ 陛下 膺天明命 ， 中興 邦家 ， 統緒 之 傳 ， 宜 歸 聖子 。 黃 所 奏 ， 宜 允所 言 。 ﹂ 就 這樣 ， 更換 太子 的 事 達成 定議 。 景帝 朱祁鈺樂 了 ， 他 趁熱 打鐵 ， 即 往 仁壽宮 一 行 。 按 祖宗 規定 ， 立儲 大事 必須 經 皇太后 點頭 。 他 估計 老太婆 必定 刁難 ， 但 他 已 有 了 對策 。 先禮後兵 ， 先 探 個 深淺 虛實 再 說 。 奇怪 的 是 ， 孫 太后 異常 地 平靜 。 聽完 皇帝 稟報 ， 她 輕輕 地 說 了 一 句 ： ﹁ 本太后 已經 聽說 了 。 ﹂ 她 的 心事 只有 自己 知道 ， 她 權衡 利弊 ， 只 能 如此 。 她 只 求 自保 ， 保 她 皇太后 之 位 不變 ， 就算 善終 了 。 朱祁鎮 也好 ， 朱祁鈺 也罷 ， 都 非 她 親生 。 既然 大小 朝臣 以及 皇家 宗室 都 一邊 倒 了 ， 她 一 個 婦道 人家 有 什麼 回天 之 力 ﹖ 她 可 不 願 違背 她 做人 的 準則 ： 凡事 不可 做 得 太 絕 ， 必須 給 自家 留 個 後路 。 但 能 保住 上 聖皇太后 的 尊號 ， 哪怕 是 虛有其名 ， 總算 撐 個 面子 。 ﹁ 不 知 太后 陛下 ， 還 有 什麼 懿旨 ？ ﹂ 朱祁鈺 進一步 試探 。 ﹁ 余老 矣 ， ﹂ 太后 喟然 一 嘆 ， ﹁ 只要 社稷安 ， 天下 太平 ， 本太后 別 無 意見 。 ﹂ 朱祁鈺 更 樂 了 … … 7 太上皇 朱祁鎮 病倒 了 ！ 他 昏昏沉沉 ， 若 夢若醒 ， 倏然間 ， 看見 弟弟 來到 眼前 ， 他 一 骨碌 從 床 上 躍起來 ， 指 著 弟弟 的 鼻子 大罵 起來 ︰ ﹁ 惡弟 ， 你 還 有 何 面目 見 我 ！ ﹂ ﹁ 賢哥 別 發怒 ， 兄弟 有 話 好說 ！ ﹂ ﹁ 呸 ，國 之 竊賊 ， 社稷 大盜 ！ ﹂ ﹁ 弟 竊 去 什麼 ， 又 盜走 何 物 ？ ﹂ ﹁ 你 盜去 我 的 權柄 ， 竊走 我 的 基業 ， 又 奪去 我兒 的 繼承權 。 ﹂ ﹁ 喂 ， 喂 ！ 你 把 話 說明白 ， 那 是 誰 的 基業 ？ ﹂ ﹁ 還 用問 ！ 那 是 祖宗 遺傳給 我 這 個 長子 的 ， 我 因 一時 外出 ， 令 你 看家 ， 你 監守自盜 ， 據為己有 ， 還要 得寸進尺 ， 一再 相 逼 。 最後 居然 — — ﹂ ﹁ 哥哥 錯 也 ！ 那些 業產 ， 早 讓 你 這 個 不肖子 揮霍 殆盡 ， 蕩然無存 。 是 我 另 起 爐灶 ， 在 一 片 廢墟 上 重新 蓋起 這 座 大廈 ， 理所當然 歸 我 所有 ， 名正言順 由 吾兒 繼承 。 ﹂ ﹁ 你 … … 胡說 ！ ﹂ ﹁ 我 不 想 讓 哥哥 太 難堪 ， 也 不 願 給 外人 添 笑話 ， 我 奉勸 你 ： 乖乖 當 你 的 太上皇 。 凡事 知趣點 ， 古往今來 ， 弒父 殺 兄 的 事 屢見不鮮 ， 不要 迫為 弟刀槍 相見 ！ ﹂ 朱祁鎮 把 身子 縮成 一 團 ， 恍惚 間 又 覺 身後 被 人 一 踢 ， ﹁ 砰 ﹂ 地 一 聲 ， 他 的 身體 彈 去 了 老遠 ， 像 肉團 在 地 上 不住 地 滾轉 ， 滾 著 滾 著 ， 好不容易 停 了 下來 ， 正 要 爬起來 時 ， 卻 聽到 ﹁ 篤篤 ﹂ 硬 物 頂 地 的 聲音 ， 一 支 竹杖 正 向 他 身邊 移來 ， 他 抬 眼 一 看 ， 啊 ， 盲人 仝寅 ！ ﹁ 先生 ！ 你 認出 我 是 誰 嗎 … … 什麼 ， 一 眼 就 認 了 出來 ， 那 … … 你 該 作 何 解釋 ， 我 又 該 如何 自處 ？ 潛龍 勿 用 ？ 天哪 ！ 我 這 條 龍 已經 潛到 淵底 ， 與 地獄 僅只 一線之隔 ， 再 『 勿 用 』 ， 就 要 廢 了 … … 先生 ， 先生 … … ﹂ 千呼萬喚 都 喚 不 回 ， 那 盲人 更 比 明眼人 俐落 ， 眨眼 之間 就 消逝 在 遠方 。 朱祁鎮 渾渾噩噩 ， 辨不清 身居 何處 ？ 突然間 ， 傳來 一 陣 驚叫聲 ， 錢 皇后 及 眾 妃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