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 ， 于謙 近來 確實 欠 安 。 ﹂ ﹁ 給 你 個 差事 ！ ﹂ 朱祁鈺 倏而 下令 ： ﹁ 去 太 醫院 ， 傳旨 御醫 董宿 、 孫瑛 ， 隨 你 去 于府 視疾 — — 聽 著 ： 到 于府 後 ， 什麼 話 都 不要 說 ， 讓 御醫 直接 給 于謙 診病 ， 看看 他 患 的 是 什麼 病 ， 是 輕 是 重 ， 是 真 是 假 ， 該 用 什麼 藥 ， 及時 回 宮 覆旨 。 ﹂ ﹁ 奴 才 明白 。 ﹂ ﹁ 還 有 … … ﹂ 朱祁鈺 又 悄聲 囑咐 幾 句 話 。 目送 興安 去 後 ， 朱祁鈺 的 臉 又 拉 得 老長 。 自從 失去 太子 ， 朱祁鈺 的 脾氣 越來越 古怪 ， 就 像 變化 無常 的 天氣 ， 明明 萬里無雲 ， 突然 晴天霹靂 ； 才 見 陽光 燦爛 ， 忽而 狂風 大作 。 使得 那些 奴才 們 ， 無日 不 在 提心吊膽 。 他 悲痛 難 抑 ， 又 怨天尤人 ， 恨天不作美 — — 天下 的 太子 只 一 個 ， 而且 是 皇帝 唯一 的 寶貝 ， 他 高貴 、 聰明 ， 卻 偏偏 死去 。 天理 何在 ， 公道 何 存 ？ 枉道 帝王 稱 天子 ！ 他 怨恨 未 休 ， 疑心 重重 。 他 理所當然 地 懷疑 南宮 ， 甚或 仁壽宮 ， 他 必須 下旨 追究 ， 採取 斷然 的 措施 。 一旦 查出 與 兩 宮 有關 ， 休道 太 上皇 不得 善終 ， 就 連 皇太后 也 休想 安寧 ！ 他 尚未 從 喪子 的 悲慟 中 解脫出來 ， 萬萬 想不到 ， 于謙 上奏 說 要 引退 ， 簡直 是 在 攪局 ！ 他 是 真的 病 了 ， 或是 見機行事 ？ 若是 見機行事 ， 他 是 安 什麼 心 ？ ﹁ 哼 ！ 若是 故意 裝病 ， 朕 就 殺 了 他 ， 殺 了 他 ！ ﹂ 朱祁鈺 不覺 喊出口 。 內侍 們 不 知 皇帝 要 殺 誰 ， 一個個 嚇 得 面如土色 。 過 了 半 個 時辰 ， 奉旨 去 于府 視 病 的 興安 ， 回 宮 覆旨 。 ﹁ 萬歲爺 ， 于公 果然 病 了 。 ﹂ ﹁ 他 患 的 是 真病 ？ ﹂ ﹁ 奴才 親眼 所 見 ， 可以 擔保 ； 董 、 孫 兩 位 御醫 也 可以 證實 。 ﹂ ﹁ 他 患 了 什麼 病 ？ ﹂ ﹁ 氣喘 不止 ， 咳嗽 不休 ， 兩 脅 疼痛 ， 睡 不 成 眠 。 據 兩 位 御醫 診斷 ， 于公 之 病 ， 『 乃 勞神 過度 ， 七情 所 擾 ， 痰鬱 於 中 ， 火炎 於 上 。 肺 受 火邪 而 不能 降 ， 故而 牽發 此 病 。 』 ﹂ 興安 邊 說 ， 邊 呈上 御醫所 開具 的 病源 、 藥方 、 奏章 。 朱祁鈺 反覆 看 著 ， 看 得 非常 仔細 。 ﹁ 莫非 你 同 御醫 ， 暗中 受 了 于謙 的 好處 ？ ﹂ ﹁ 萬歲爺 ， 奴才 和 御醫 沒 此 潑天之膽 ， 何況 ， 于 大人 連 個 像樣 的 東西 都 拿 不 出來 。 ﹂ 興安 不 知 是 出於 對 于謙 的 敬仰 或 同情 ， 顧不得 皇帝 愛 聽 不 愛 聽 ， 把 他 所 看到 的 情景 ， 一口氣 地 說 下去 。 于謙 的 府第 除了 僅 能 遮風 蔽雨 外 ， 一無可觀 ， 房屋 破舊 ， 牆壁 斑駁 … … 擺設 是 何等 簡陋 ， 又 多麼 地 自奉 儉樸 。 于謙 早年 失 妻 ， 既 不 續娶 ， 也 不 蓄妾 ， 身邊 乏 人 照料 ， 以致 患病 之間 ， 只有 唯一 的 兒子 侍奉 湯藥 … … 興安 說 得 太 真實 、 太 動容 ， 皇帝 竟是 靜靜 地 聽 著 。 好 個 潔身自好 的 于謙 ！ 朱祁鈺 聽得 十分 感動 ： 像 于謙 這 類 一心 為 國 ， 又 如此 清正 的 大臣 太少 太少 了 。 天下 所有 的 官員 ， 都 能 像 于謙 那樣 忠廉 清正 ， 他 這 個 皇帝 將 多麼 好 當 ！ ﹁ 他 有無 表露 什麼 言語 ？ ﹂ 朱祁鈺 關切 地 問 。 ﹁ 當 奴才 言明 乃 奉旨 探病 時 ， 于 大人 感激 涕零 ， 不顧 病體 難支 ， 披袍 命 于冕扶 至 中堂 ， 再三 俯拜 謝恩 。 ﹂ ﹁ 他 說 了 些 什麼 話 ？ ﹂ ﹁ 他 說 ， 『 于某 何 德 何 能 ， 蒙聖 上 如此 垂詢 ， 萬死難報 聖恩 。 』 ﹂ ﹁ 還 說 什麼 ？ ﹂ 朱祁鈺 又 問 。 興安 不 知 所 答 。 ﹁ 狗奴 才 ！ ﹂ 朱祁鈺 變色 道 ： ﹁ 難道 你 忘記 朕 是 怎麼 交代 的 ？ ﹂ ﹁ 奴才 何曾 忘記 ， 只 是 于 大人 … … ﹂ ﹁ 有 話 就 說 ， 你 是 怎麼 問 ， 他 又 是 怎麼 回答 ， 給 朕 原原本本 地 說出來 ！ ﹂ ﹁ 是 ， 是 。 ﹂ 興安 依實 稟道 ： ﹁ 奴才 曾 問 說 ， 東宮 之 位 空 著 ， 立 誰 為 太子 ， 朝臣 莫衷一是 ， 于公 必 有 想法 吧 。 于 大人 卻 說 ， 于某 職司 馬 ， 但 知 本 職 為重 ， 他 事實 不 敢 聞 。 ﹂ 這 話 不偏不倚 ， 卻 使 朱祁鈺 頗為 失望 。 ﹁ 不過 ， 于 大人 還 讓 奴才 轉稟 萬歲爺 — — ﹂ ﹁ 該死 的 奴才 ， ﹂ 朱祁鈺 罵 了 一 句 ， ﹁ 快稟 ！ ﹂ ﹁ 于 大人 說 ， 請 稟告 皇上 ， 儲 君 未 立 ， 暫 勿 操之過急 ， 要緊 的 是 大局 。 臣 心 、 民心 不可 侮 ， 還 求 陛下 慎思 之 。 ﹂ 唯有 于謙能 說出 這樣 的 話 ， 也 唯有 這 類 的 話 ， 能 使 皇帝 冷靜下來 。 是 啊 ！ 朱祁鈺 不禁 思量 道 ， 人心 要緊 哪 ！ 不 穩住 民心 ， 怎 撐住 大局 ？ 即使 南宮 、 仁壽宮 真的 與 前 朝 舊臣 暗相 呼應 ， 做 皇帝 的 光 發火 有 什麼 用 ？ 與其 發火 ， 不如 籠絡 人心 … … 欲 想 籠絡 人心 ， 須 先 穩住 于謙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此 人 眾 望所歸 ， 憑 他 的 忠心 和 聲望 ， 天 塌下來 ， 也 能 頂住 一半 。 就是說 ， 穩住 了 于謙 ， 等於 穩住 了 大局 的 一半 … … ﹁ 有理 ！ ﹂ 朱祁鈺 脫口而出 ， 急 對 興安 說道 ： ﹁ 按 御醫所 說 ， 于謙 的 病 可以 治癒 嗎 ？ ﹂ ﹁ 御醫 說 ， 于 大人 『 疾結 於 脅 下 ， 非 白 芥子 不能 達 ； 疾逆 於 胸 中 ， 非 竹瀝 不能 利 。 』 現 諸 藥 俱 有 ， 唯獨 少竹瀝 ， 偏偏 京師 地 寒 ， 無 處 尋 筍竹 ， 除非 … … ﹂ 興安頓 一 頓 說 ： ﹁ 除非 萬歲山 才 可 採到 ， 但須 奏請 萬歲爺 允准 。 ﹂ ﹁ 立刻 傳旨 ， 令 人 速去 萬歲 山採竹 — — 唔 ， 不 ！ ﹂ 朱祁鈺 忽 又 改口 道 ： ﹁ 傳旨 備駕 ！ ﹂ ﹁ 萬歲爺 欲 何 往 ？ ﹂ ﹁ 朕 要 親 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