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 留後 不過 是 效法 諸藩 ， 不 是 別 創 新 例 ， 如果 上 報 朝廷 ， 萬一 朝廷 派 個 庸人 到 淮西 接任 ， 有 誰 肯服 ！ 不服 就 會 產生 內亂 ， 一 內 亂 就 給 鄰州 藩鎮 以 可乘之機 。 那麼 ， 淮西 豈不 危 矣 ？ 」 劉協庶 質疑 地 說 。 「 淮西兵 強馬壯 ， 時時 侵掠 四方州縣 ， 數十 年 來 ， 有 誰 敢 侵掠 淮西 ？ 」 蘇兆 憤然 地 說 。 「 節帥 為了 整 個 淮西 的 鞏固 和 發展 ， 不得不 便宜 行事 ， 你 如此 揭 節帥 之 短 ， 該 當 何罪 ？ 」 吳元濟 說 著 ， 向 董重質 使 了 個 眼色 。 吳元濟 話音 剛 落 ， 董重質 已 拔劍 ， 猛 向 蘇兆 胸 前 刺去 。 蘇兆 大叫 一 聲 ， 倒仆 在 地 。 侯惟清 見狀 ， 內心 不禁 忖道 ： 吳元濟 對 我 三 人 懷恨 在 心 ， 久 思 除 之 ， 我 即使 緘口 不 言 ， 逃得了 今日 ， 也 逃不了 明日 ， 反正 早晚 都 是 死 ， 不如 冒死 一 拚 。 便拔劍 向 吳元濟 刺去 ， 但 劍 還 未 刺到 吳元濟 ， 劉協庶 已 揮劍 向 他 的 腦袋 劈來 。 侯惟清 連 叫 也 沒 叫 一 聲 ， 腦子 已 被 劈成 兩 片 ， 倒 在 地 上 。 原來 ， 蘇兆 為 判官 ， 侯惟清 、 楊元卿 為 大將 ， 乃是 奉 朝廷 之 命 到 淮西 監視 節度 使 的 行動 。 吳少陽 當時 密謀 抗命 ， 蘇兆 暗中 上報 朝廷 ， 他 興兵 四出 搶掠 ， 蘇兆 等 也 屢加 阻止 。 但 吳少陽 羽翼 已 豐 ， 他們 也 莫可奈何 。 吳少陽 認為 即使 抗命 、 謀反 ， 蘇兆 他們 也 沒有 辦法 ， 暫留 三 人 性命 對 淮西 並 沒有 害處 。 吳元濟 早已 不容 三 人 ， 所以 藉由 今天 議事 ， 殺 了 蘇 、 侯 二 人 ， 楊元卿 入 京 未 回 ， 僥倖 得 免 。 張伯良 眼見 慘劇 就 在 眼前 上演 ， 暗自 思量 ： 吳元濟 自為 留 後 ， 成 不 成事 ， 根本 與 這 三 人 無關 ， 因為 三 人 根本 沒有 什麼 權力 。 他 卻 做 得 這麼 絕 ， 倒 使 人 心 中 生起 一 層 警惕 和 恐懼 。 李祐 習慣 地 抬起 右手 ， 撫 著 臉腮 ， 心忖 ： 吳元濟 欲 謀留 後 ， 首先 必 與 董重質 、 王仁清 、 趙曄 、 劉協庶 祕密 謀畫 ， 定下 計謀 ， 誅殺 異己 。 即使 是 言聽計從 的 愛將 ， 今天 若是 反對 吳元濟 為 留 後 ， 也 同樣 會 被 殺 ， 吳元濟 是 不折不扣 的 狠 ！ 見 了 這 個 場面 ， 李忠義 不自覺 地 以 手 摸 著 脖子 ， 心 中 也 自有 一 番 盤算 。 吳元濟 殺 蘇兆 、 侯惟清 ， 是 殺雞儆猴 ， 殺 一 儆 百 ， 今天 的 局面 ， 如 有 人 反對 他 為 留 後 ， 必 與 蘇兆 ， 侯惟清 下場 一樣 。 吳元濟 的 行為 正 如 一 層 陰影 ， 籠罩 在 諸 將 心頭 。 吳秀琳 、 董昌齡 、 鄧懷金 、 丁士良 也 不禁 為 這 個 場面 動容 ， 渾身 不寒而慄 。 「 吳刺史 ， 你 不 該 叫 董重質 、 劉協庶 殺 了 蘇兆 與 侯惟清 。 」 直腸子 的 孫獻忠 叫道 。 吳元濟 見眾 將 都 盯 著 他 ， 知道 眾 將 對 蘇兆 、 侯惟清 被 殺 ， 心 中 存有 反感 ， 以致 都 三緘其口 ， 而 只有 孫獻忠 直言 指問 ， 便 說 ： 「 我 並 不 想 殺 他們 ， 也 沒 叫 董重質 、 劉協庶 殺 他們 。 他們 揭露 節帥 侵掠 之 事 ， 實是 不 對 。 節帥 領兵 侵州 掠 縣 ， 那 是 在 『 劫富濟貧 、 替天行道 』 ， 是 為了 整 個 淮西 ， 不 是 把 掠奪 來 的 財物 納入 私囊 。 董重質 將軍 見 蘇兆 出言 不遜 ， 憤怒 已 極 ， 把 他 殺死 。 而 侯惟清 竟 先 拔 劍 刺 我 ， 劉協庶 將軍 為了 救 我 ， 擊殺 侯惟清 。 這 怎能說 是 我 叫 董重質 和 劉協庶 殺 了 蘇兆 、 侯惟清 呢 ？ 」 孫獻忠 本來 就 不善 言詞 ， 聽 了 吳元濟 的 話 ， 便 默默 無言 。 李忠義 目視 一下 李祐 ， 李祐 輕輕 點頭 ， 李忠義 輕蔑 地 瞪 著 董重質 說 ： 「 對於 吳刺史 為 留 後 ， 我 是 十分 贊成 ， 並 堅決 支持 。 劉協庶 殺 侯惟清 是 為了 救刺史 ， 這 還 說得過去 。 但 董重質 不 該 擅自 殺 蘇兆 ， 蘇兆揭 節帥 是 為 不敬 ， 但 不 該 死罪 ， 即使 要 治 他 死罪 ， 也 須 勒出 罪狀 ， 由 刺史 指令 施刑 。 董重質 這樣 做 ， 明顯 是 僭越 刺史 職權 ， 凌駕 於 刺史 之上 ， 如 不 把 董重質 嚴 以 治罪 ， 軍規 法令 就 不能 施行 了 。 」 董重質 細嚼 李忠義 的 話 ， 大有 道理 ， 後悔 剛才 性子 太 急 ， 便 怔怔 地 看 著 吳元濟 。 吳元濟 也 暗吃一驚 ， 李忠義 這 番 話 既 漂亮 又 尖銳 ， 在 軍法 上 說 ， 董重質 實 屬 有罪 ， 不 把 他 治罪 ， 將 使 軍令 難行 ， 眾 將 也 不服 。 但 董重質 是 受 我 暗中 指使 ， 我 又 怎能 把 他 治罪 ？ 他 眨 了 眨眼 ， 見 孫獻忠 、 張伯良 、 董昌齡 、 丁士良 、 吳秀琳 、 鄧懷金 都 對 董重質 面有慍色 ， 都 用 憤怒 的 目光 逼視 董重質 。 吳元濟 心 中 暗暗 叫苦 ， 便 咬 了 咬牙 道 ： 「 來人 ， 把 董重質 綁下 ， 推出 斬首 。 」 兩 邊 走過 吳元濟 的 四 個 親兵 ， 把 董重質 綁下 推出 。 劉協庶 低頭 不 語 ， 他 最 怕 李忠義 再 加上 一 句 ， 以 罪 責罰 他 ， 而 趙曄 、 王仁清 只 替 劉協庶 擔心 ， 沒有 去 理會 董重質 的 死活 。 眾 將領 因 董重質 平時 仗著 是 吳少誠 女婿 ， 經常 欺虐 他們 ， 無事生非 ， 巴不得 他 死 。 只有 李祐 、 李忠義 兩 人 ， 心照不宣 ， 心 裡 暗 笑 。 他們 見 吳元濟 臉色 難看 ， 知道 他 不忍 看 董重質 被 推出 議事廳 ， 李祐 便 瞥 了 一下 李忠義 ， 李忠義 點 了 點頭 。 「 刀 下 留 人 ！ 」 李祐 站起來 喊道 。 在 這 寂靜 的 大廳 中 ， 李祐 的 聲音 雖 不 大 ， 但 眾人 恰似 聽見 一 聲 霹靂 ， 都 怔 了 一下 。 吳元濟 立即 回 過 頭 來 ， 見 是 李祐 的 喊聲 ， 忙 問 ： 「 李祐 將軍 有 何 話 說 ？ 」 「 董 將軍 雖 有罪 ， 但 他 也 是 為了 淮西 的 鞏固 和 發展 ， 李祐求 刺史 念 他 曾 隨 節帥 立 了 許多 功績 ， 免 他 一 死 ！ 」 吳元濟 心 中 暗 喜 ， 臉 上 卻 一 臉 冰霜 說 ： 「 看 在 李祐 將軍 面 上 ， 免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