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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 公尺 , 枝蔭 垂蓋 屋頂 。 我 告訴 蜜黎安 , 我 得 唸書 , 沒辦法 去 。 「 帶 妳 的 書 過來 這裡 唸 。 」 她 的 語氣 像 以往 一樣 嚴厲 : 「 這 很 重要 。 」 「 學校 也 很 重要 啊 。 」 我 用 最 嚴肅 的 語氣 說 。 「 別 唬 我 了。 」 蜜黎安 幾乎 是 用 吼 的 , 然後 停下來 喘 口 氣 。 她 的 口氣 裡 有 我 從來 沒 聽 過 的 急迫感 , 那 種 孤注一擲 的 感覺 讓 我 心頭 一 驚 。 「 畢業 前 四 個 月 有 誰 在 唸書 啊 。 妳 都 已經 有 大學 可 唸 了 。 」 我 已經 申請到 舊金山 州立 大學 。 我 從 沒 到 過 舊金山 , 在 那裡 也 不 認識 半 個 人 。 我 之所以 上 大學 , 是 因為 高中 畢業 之後 就 不能 再 住在 聖瑪莉 了 , 而且 我 也 不能 再 繼續 打擾 茉希狄 。 「 我 沒 唬 妳 。 」 我 告訴 蜜黎安 。 我 對 自己 的 冷靜 很 自豪 , 也 很 高興 她 又 給 我 一 個 可以 故作 桀驁不馴 的 機會 。 「 我 很 忙 , 我 不 想 去 。 」 一 個 小時 之後 , 一 輛 計程車 停 在 學校 外面 。 我 覺得 她 臉色 慘白 , 而且 很 不安 。 她 沒 帶 吃 的 東西 來 , 也 沒 提 著 她 從 城 裡 各 地 折扣 商店 買來 , 堅持 要 我 穿 的 滿 袋 衣服 。 她 直接 衝進 院長 辦公室 , 關上 門 。 半 個 小時 之後 , 她們 兩 人 一起 出現 的 時候 , 我 就 知道 自己 麻煩 大 了 。 院長 命令 我 到 會客室 , 然後 留 我 自己 和 蜜黎安 在一起 。 我 坐 在 她 對面 的 一 張 舊 扶手椅 裡 , 靠 著 椅背 , 雙手 重重 往 扶手 上 一 擺 , 兩 腿 膝蓋 張 得 開開 的 。 我 知道 蜜黎安 最 討厭 美國 青少年 這 種 吊兒郎當 的 態度 。 「 那麼 , 」 我 挑釁 說 。 但是 我 的 胃 已經 因為 她 將要 說出口 的 話 而 陣陣 翻攪 了 。 「 有 什麼 新鮮 事 啊 ? 」 她 從 她 那 副 艾維斯 .寇斯特羅 眼鏡 後面 仔細 打量 我 。 有史以來 第一 次 , 她 不 急 著 開口 , 甚至 不 急 著 證明 她 在 宇宙 的 所有 真理 上 都 擁有 與生俱來 的 權利 。 我 等 著 , 想 維持 臉 上 那 抹 譏諷 的 微笑 , 抱 著 渺茫 的 希望 期待 她 會 站起來 離開 , 期待 她 什麼 都 不 說 , 把 她 的 新 消息 — — 這 個 消息 必定 酸澀 痛苦 , 而且 足以 毀天滅地 — — 把 消息 留在 她 自己 心 裡 。 我 原本 預期 她 會 狠狠地 大發雷霆 , 然而 , 她 卻 狠狠地 嚇 了 我 一 大 跳 。 「 我 找到 妳 母親 了 。 」 我 聽見 她 說 的 話 , 卻 一點 感覺 都 沒有 。 我 一 動 也 不 動 , 心 靜 無 波 , 這麼 冷靜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可能 再 也 動彈不得了 。 但 接著 , 突如其來 的 反胃 , 讓 我 不得不 坐 直 身子 。 「 果凍 賈可伯 的 兒子 打電話 給 我 。 他 說 他 在 土耳其 看見 她 了 。 」 我 四下 張望 , 找尋 出口 , 明白 我 的 腿 沒辦法 撐 著 我 走到 門 邊 , 於是 挨近 椅子 旁邊 的 垃圾桶 , 怕 自己 真的 吐 了 出來 。 我 滿 臉 冷汗 。 「 他 在 街 上 看見 她 , 跟蹤 她 回家 。 他 找到 她 住 的 地方 , 可是 他 去 找 她 的 時候 , 她 不肯 和 他 講話 。 他 說 她 很 可憐 。 」 我 從來 沒 像 此刻 這麼 希望 蜜黎安 消失 。 「 我們 得到 那裡 去 。 」 她 說 : 「 妳 得 和 我 一起 到 土耳其 去 , 親眼 去 看看 他 說 的 是 不 是 事實 。 」 我 嚥下 湧到 喉嚨 的 膽汁 。 「 滾 吧 。 」 接下來 幾 個 星期 , 蜜黎安 發揮 她 天生 的 充沛 活力 , 開始 著手 準備 去 找 羅珊娜 。 她 替 自己 和 我 申請 護照 , 然後 也 替 羅珊娜 安排 必要 的 文件 。 她 打電話 給 移民 律師 , 告訴 他 說 他 有 四 個 星期 的 時間 替 一 個 沒有 文件 、 沒有 護照 、 沒有 出生 證明 的 女人 弄到 美國 簽證 。 她 說 羅珊娜 沒辦法 在 申請書 上 簽名 或 蓋 指印 , 而且 也 不 知道 有 這 趟 美國 行 , 甚至 還 不見得 想到 美國 來 。 律師 建議 蜜黎安 去 看 心理 醫師 , 再不然 就 去 找 魔術師 。 於是 羅珊娜 挖出 自己 死去 女兒 的 出生 證明 , 花錢 找 人 更改 出生 日期 — — 推 前 了 近 三十 年 , 好 吻合 羅珊娜 的 年齡 。 她 飛到 舊金山 的 伊朗 領事館 , 編 了 個 故事 說 她 女兒 不良於行 , 讓 他們 用 莎拉 的 名字 發 了 一 本 護照 。 她 拿 著 護照 和 一 大 疊 偽造 的 信件 到 洛杉磯 的 移民局 辦公室 , 信誓旦旦 說 她 女兒 必須 到 美國 來 就醫 。 不到 四 個 星期 , 她 就 拿到 美國 移民 當局 發 的 三十 天 效期 的 簽證 。 「 我 弄好 了 。 」 她 回到 我 的 學校 , 把 護照 推到 我 面前 。 她 驕傲 得意 , 興奮 得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「 我 要 買 兩 張 到 伊斯坦堡 的 機票 — — 妳 和 我 各 一 張 — — 還 有 一 張 到 洛杉磯 的 單程票 給 羅珊娜 。 我們 得 馬上 啟程 。 」 「 妳 要 去 就 去 吧 。 」 我 聳聳肩 : 「 但 可 別 以為 妳 可以 帶 我 到 任何 地方 去 。 」 蜜黎安皺 起 眉頭 , 非常 嚴肅 地 搖搖頭 。 「 我 受 夠 妳 這 種 白癡 的 粗魯 態度 了 。 」 她 警告 說 : 「 我 告訴 過 妳 , 這 是 很 嚴肅 的 事 。 現在 妳 該 相信 我 了 。 」 我 是 相信 她 啊 。 我 一向 都 相信 她 的 啊 。 於是 我 告訴 她 , 用 我 最 平靜 的 語氣 , 用 我 使勁 擠 得 胃出血 的 字句 告訴 她 , 我 不能 和 她 一起 去 , 因為 我 不能 — — 我 沒辦法 — — 承受 得了 羅珊娜 還 活 著 的 事實 。 因為 十二 年 來 , 我 每 天 失去 羅珊娜 上千 遍 , 我 無法 忍受 再一次 失去 或 找到 她 。 「 如果 她 當年 要 我 , 她 就 會 留下來 。 」 我 說 : 「 她 當時 不要 我 , 就 連 我 站 在 她 背後 , 叫 她 名字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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