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戀 了 七 次 愛 , 都 沒有 戀成 , 眼看成 啦成 啦 , 大家 都 瀉空 了 尊肚 , 準備 吃 他 的 喜酒 啦 , 小姐 們 卻 一 個 接 一 個 撤退 , 眾 朋友 關心 之餘 , 知道 柏楊 先生 頗 有點 道行 , 就 公推 我 前去 考察 , 以便 相機 開導 。 考察 的 結果 是 , 他 閣下 道德 學問 , 簡直 沒 話 可 說 , 孔丘 先生 見 了 他 都 得 和 他 握手 , 也 大概 是 道德 學問 太多 的 緣故 , 在 小姐 面前 , 仍 忍不住 往 外 亂冒 , 在 緊要 關頭 而 仍 以 兄長 的 姿態 和 口氣 「 愛護 她 」 , 就此 路 不 通 矣 。 這 種 現象 倒 可以 舉 個 例 , 有 一 天 二 人 吃 過 小 館 , 她 提議 去 看 電影 , 看 電影 時 他 好像 剛 當選 了 孔孟 學會 常務 理事 , 正襟危坐 , 小姐 看見 銀幕 上 接吻 的 鏡頭 , 在 他 耳 邊 曰 : 「 這 個 吻 好 瘋狂 呀 。 」 他 搖頭 曰 : 「 不像話 , 不像話。 」 看過 電影 , 小姐 提議 跳舞 , 跳舞 當中 , 他 一面 踩 她 的 腳 , 一 面 端 嘴臉 曰 : 「 這 種 不 正當 的 地方 , 我 勸 妳 以後 還是 少 來 , 有 時間 看看 書 也 是 好 的 。 」 結果 如何 , 不必 細問 。 嗚呼 , 我們 當然 可以 說 他 不 懂 風情 , 但 更 具體 的 是 , 他 在 談戀愛 時 說 的 卻 是 站 在 講堂 上 的 話 ; 該 甜言蜜語 的 時候 卻 冒出來 「 致 訓詞 」 節目 , 他 不 垮 還 有 天理乎 ? 當然 也 有 靠 著 翻譯 大談 特 談 的 , 君 不 見 二次大戰 時 , 美國 大兵 每 到 一 地 ── 好比 到 了 法國 吧 , 靠 著 一 本 英 法 字典 , 就 談起 戀愛 。 不過 這 都 是 非常 交易 , 而 不 是 正常 婚姻 , 而且 其 主要 的 目的 似乎 是 「 性 」 , 而 很少 「 愛 」 的 成份 , 即令 是 一 本 專門 為 調情 而 編 的 「 黃色 大 字典 」 , 也 不能 包羅萬象 , 把 最 驚心動魄 的話 一一 列舉 , 蓋有 些 話 只有 在 特定 的 兩 個 男女 之間 , 和 特定 的 時候 才 能 說 之 的 也 。 這些 話 都 不 是 有 人 教 之 的 , 到 目前 為止 , 還 沒有 一 個 學堂 開 這 門 功課 ( 如果 有 這 門 功課 的話 , 包管 警察局 請 那 位 教習 吃 官司 ) , 自然 父母 也 不會 教 他 ; 據說 有些 開明 的 母親 會 教 兒女 們 關於 性 的 知識 , 但 關於 言語 , 卻 木法度 也 。 夫 言語 是 一 種 藝術 , 可 予以 規矩 , 不能 使 之 巧 也 。 連 柏楊 先生 也 只 能 告訴 你 一 個 原則 , 曰 「 嗲 」 , 至於 怎麼 嗲法 , 嗲成 了 功 , 或 嗲砸 了 鍋 , 則 全 靠 自己 矣 。 然則 那 是 天生 的 乎 ? 當然 不 是 天生 的 。性 是 本能 , 愛情 的 言語 乃 得自於 平常 耳聞 目染 , 一 句 下流 的 或 罵人 的 話 , 用到 特定 的 男女 兩 人 之間 , 反而 更 增加 濃度 。 只有 我們 的 老 兩 天 以來 , 我們 談 的 是 愛情 和 言語 的 關係 , 現在 該 言歸正傳 矣 。 那 就 是 , 反來覆去 , 我們 不得不 對 楊傳廣 先生 和 周黛茜 女士 二 人 的 婚姻 , 感到 困惑 。 最 大 的 問題 在於 , 他們 當初 是 怎麼 戀愛 上 的 乎 , 言語 既 不足以 「 談戀愛 」 , 剩下 的 便 只好 「 摸 戀愛 」 矣 。 「 摸戀愛 」 似乎 有 三 種 類型 , 一 種 是 吾友 和 日本 太太 「 結結巴巴式 」 , 一 種 是 啞子 朋友 「 比比 畫畫式 」 , 另 一 種 則 是 既 啞 且 盲 「 伸手 亂抓式 」 。 而 「 結結巴巴式 」 似乎 還是 「 摸戀愛 」 中 最 高級 的 , 楊傳廣 先生 和 周黛茜 女士 可能 屬 之 , 除了 結結巴巴 用 英語 「 艾拉夫油 」 「 油 啊爾 鼻涕 拂耳 」 外 , 再 繼 之 以 強壯 的 臂膀 和 一 張 奇異 的 大 嘴 , 後來 索性 生米 煮成 了 熟飯 , 不 隆重 結婚 不行 矣 。 這 不 是 說 凡 結結巴巴式 的 摸戀愛 , 一定 沒有 愛情 。 而是 說 它 可能 沒有 愛情 , 互傳 心聲 是 愛情 的 基礎 之 一 , 缺少 這 一 個 基礎 , 愛情 便會 使 人 發軟 。 如果 楊傳廣 先生 在 世運會 上 得 了 金牌 , 威名 永 在 , 摸戀愛 和 談戀愛 一樣 , 其 婚姻 的 幸福 , 準 可 預卜 。 可是 他 閣下 在 東京 栽 了 觔斗 , 如果 回到 中國 , 大家 因 他 是 留 過 洋 的 , 而 太太 又 是 美國人 的 緣故 , 奴性 一 發 , 可能 會 端出 種種 理由 , 另眼 看待 。 但 他 閣下 如果 繼續 留在 美國 , 美國 這 個 國家 , 社會 波動 非常 厲害 , 拿 過 金牌 的 朋友 過 了 兩 天 都 被 忘 啦 , 何況 一 個 黃臉皮 的 二三 流貨 色乎 ? 十 年 八 年 下來 那 股 勁 就 沒有 啦 。 職業 運動員 唯一 出路 是 當 教練 ( 有 人 說 楊傳廣 先生 不 是 職業 運動員 , 好 吧 , 算 你 贏 , 不必 在 這裡 扯 嗓門 ) , 楊 先生 似乎 也 只 能 當 二三流 教練 , 甚至 更 等而下之 。 美國 太太 一旦 發現 她 摸戀愛 摸出來 的 竟 不 是 英雄 , 如果 她 還 有 青春 , 如果 她 的 財富 超過 丈夫 那 一點點 週薪 , 嗚呼 , 他們 的 婚姻 能不能 繼續 美滿 , 真教 柏楊 先生 在 萬里 外 為 之 擔心 也 。 有 一 件 事 可以 說明 二 位 似乎 已 暈 了 頭 , 當 楊傳廣 先生 在 東京 大敗 之後 , 他 對 他 的 美國 太太 說 了 一 句 話 , 你 猜 那 話 是 啥 , 其實 用不著 猜 , 報 上 已 登出來 矣 。 他 曰 : 「 讓 我們 去 北海道 休息 休息 , 忘掉 世運 吧 ! 」 真是 詩意 盎然 。 不過 試問 一下 , 去 北海道 要 多少 銀子 ? 該 銀子 是 他 閣下 自己 掙 的 乎 ? 抑 美國 太太 供給 的 乎 ? 或者 仍 要 我們 這些 被 瞧不起 的 中國 同胞 掏血汗錢 繼續 孝敬 乎 ? 好像 有 一 種 不 散 的 陰魂 , 認為 靠 羅馬 世運 那 一 塊 銀牌 , 就 可以 騎 在 同胞 脖子 上 折騰 一 輩子 。 如果 真 能 折騰 一 輩子 , 當然 吉祥 如意 。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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