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屬 部眾 ） 。 李愬 接旨 ， 這 一 刻 ， 他 的 思緒 ， 一下子 飄回 到 年少 時代 。 少年 時 ， 父親 帶 他 去 淮西 ， 蒙 吳少誠 慇懃 接待 ， 知 他 好 遊 ， 派 親信 陪 他 遊 了 淮西 的 山山 水水 。 臨走 時 ， 又 贈 他 許多 奇珍 玩物 ， 淮西 與 他 有 著 不解之緣 。 但 恨 吳元濟 抗命 興兵 ， 招來 兵禍 ， 害 了 多少 生靈塗炭 ， 百姓 遭殃 ， 此刻 ， 是 挺身而出 的 時候 了 ！ 他 分析 了 朝 中朋黨 之 爭 、 各 藩 的 心理 ， 以及 目前 進入 淮西 的 各 道 主 將 與 官兵 的 士氣 ， 這 種種 的 問題 ， 都 影響 討伐 淮西 的 進展 。 他 非常 清楚 討伐 淮西 的 整 個 局勢 ， 已經 成 了 不可收拾 的 地步 ， 將士 們 屢 戰 屢 敗 ， 完全 失去 了 鬥志 。 必須 要 先 打 一 場 勝仗 ， 才 能 提高 鬥志 。 這 第一 仗 ， 絕不 能 失敗 ， 否則 ， 淮西 就 不必 再 征討 了 ！ 吳元濟 雖然 失去 了 四 城 ， 然而 ， 他 已 打敗 了 幾 道 官軍 ， 我 這 名 不見傳 的 統帥 ， 他 一定 瞧不起 。 為了 更 使 他 瞧不起 我 ， 必須 要 製造 許多 假象 ， 以 蒙蔽 他 ， 使 他 不 加 警惕 。 李愬 接旨 後 ， 整整 想 了 幾 天 ， 終於 擬定 了 這 第一 仗 的 進兵 計畫 。 他 先 向 各 道 兵馬 發出 了 一 道 命令 ， 令 他們 到 許州 聽調 ， 他 於 元和 十二年 正月 初 ， 帶領 一 支 兵馬 ， 直 向 許州 出發 。 李愬 來到 許州 三 天 後 ， 西路 兵馬 已 到達 ， 他 謙恭 地 與 將士 們 會晤 ， 親切 地 與 他們 握手 說 ： 「 天子 知 我 柔懦 ， 能 忍受 戰敗 之 恥 ， 所以 派 我 來 安撫 你們 ， 至於 攻戰 進取 ， 那 不 是 我 的 事 ， 我 也 沒有 這 個 才略 ， 但 與 各 將士 守住 境界 ， 便 算是 報答 朝廷 了 。 ﹂ 將士 們 見 他 和藹可親 ， 不 似 一般 將軍 的 威武 嚴酷 ， 又 直率 地 說出 這 番 心平氣和 、 與世無爭 的 話 來 ， 便 放下 了 心 。 唐州 刺史 李進城 ， 對 隨州 刺史 史用誠 說 ： 「 李愬 雖 是 李晟 之 子 ， 但是 個名不見傳 的 太子 詹事 ， 他 既 不 講究 為 帥 的 威嚴 ， 又 不 強調 治軍 的 嚴整 ， 怎能 號令 三軍 ？ 咱們 故意 違令 ， 看 他 如何 處理 ？ ﹂ 次日 ， 二 將 不 去 點卯 ， 卻 到 後 花園 談天 ， 李愬 立即 派 人 去 叫 ， 要 他倆 到 演兵場 ， 問 他們 為什麼 違令 ？ 「 末 將 見 李帥 不 尚 嚴威 ， 怎能 使 三軍聽令 ， 所以 違令 ！ ﹂ 史用 誠坦率 地 說 。 「 我 不 講究 為 帥 的 威嚴 ， 不 突顯 個人 ， 為 的 是 與 將士 們 同甘共苦 ， 與 他們 保持 一致 ， 才 能 上下 一心 。 我 的 希望 是 全體 將士 能 自覺 遵守 軍紀 ， 能 約束 自己 。 我 的 兵刃 是 用於 斬殺 敵人 ， 不 是 用於 斬殺 自己 的 兄弟 。 我 不 強調 軍政 的 嚴整 是 戰略 步驟 ， 既然 二 位 不 遵 軍令 ， 我 又 不忍 誅殺 ， 那麼 ， 只有 讓 二 位 回去 任所 了 。 ﹂ 李愬 正色 說道 。 二 將 聽 了 ， 發覺 李帥仁 厚 ， 治軍 與 作戰 部署 ， 另 有 見解 和 規畫 ， 便 央求 道 ： 「 末 將 違犯 軍令 ， 心 中 已 悔 ， 蒙 李帥 不 治 罪 ， 今 願 隨 李 帥 竭力 討逆 ， 立功 贖罪 ， 絕不 回去 ， 求 李帥 允准 。 ﹂ 「 既然 二 位 將軍 瞭解 ， 我 就 暫留 二 位 將軍 了 。 ﹂ 李愬 親自 教練 兵馬 ， 一 個 月 後 ， 他 見 士卒 可 用 ， 便 準備 進兵 。 ● 征 淮西 的 獨立軍 統領 李光顏 ， 與 柳公綽 、 烏重胤 求見 李愬 。 李愬 忙出 衙門 迎接 ， 笑 著 說 ： 「 統領 為什麼 不 先 告知 ， 讓 我 出城 迎接 ？ ﹂ 「 李帥 當時 又 為什麼 迴避 迎接 呢 ？ ﹂ 李光顏 笑 著 說 。 「 哈 哈 哈 ！ 原來 統領 這般 見識 ！ ﹂ 說完 ， 迎入 中軍帳 。 「 光顏 與 眾 將 聞 李帥 領兵 伐逆 ， 極為 欣慰 ， 今 願 在 麾下 聽令 。 ﹂ 李光顏 客氣 地 說 。 「 那 怎麼 行 ？ 統領 打 的 是 獨立戰 ， 在 作戰 方案 上 ， 咱們 可以 共同 研究 ， 對於 合兵 方面 ， 恕難 從命 。 ﹂ 「 咱們 志同道合 ， 不必 強分 彼此 ， 光顏 與 柳 觀察使 、 烏節帥 、 李聽 將軍 一致 認為 ， 為了 早平 淮西 ， 減少 將士 傷亡 ， 唯有 聽 李帥 統一 指揮 。 ﹂ 李光顏 正色 地 說 。 「 切蹉 戰略 是 可以 的 ， 統一 指揮 ， 我 必 被 人 譏諷 。 ﹂ 「 這 是 光顏 與 眾將 的 情願 。 李帥 當時 能 千里迢迢 來 指點 ， 今日 為什麼 不肯 收 我等為 部下 呢 ？ ﹂ 「 那時 我 恐 統領 不 諳 地理 形勢 ， 才 自告奮勇 。 今日 我 與 統領 各 為 領兵 主帥 ， 統領 雖然 甘聽 軍令 ， 但 我 又 怎敢 下令 ？ 況且 軍令 如 山 ， 令出必行 ， 所以 ， 這 是 兩回事。 ﹂ 「 李帥 是 怕 光顏 與眾 將 不會 聽令 ？ ﹂ 「 不 是 這 回 事 ， 而是 我 不便 下令 呢 ！ ﹂ 「 難道 李帥 非 要 光顏 跪下 請求 不可 ？ ﹂ 「 既然 統領 這麼 說 ， 李愬 遵命 就 是 ！ ﹂ 李愬 苦笑 說 。 「 謝李帥 ！ ﹂ 李光顏 、 烏重胤 、 柳公綽大喜說 。 李愬 部將 史用誠 、 李進城 等 ， 知道 當時 高霞 寓 要 兵 進 郾城 ， 李光顏 不肯 ， 還 以 軍隊 逼走 高霞寓 。 袁滋兵 敗 ， 李光顏 也 置若無聞 。 今日 為什麼 要求 李帥 收為 帳下 ， 甘聽 軍令 ， 真是 百思不得其解 。 酒宴 開始 了 ， 李愬 頻頻 舉杯 向 李光顏 等 人 敬酒 。 李光顏 見 他 彬彬有禮 ， 與 前 次 來 淮西 時 略 有 不同 ， 心 裡 已 明白 了 ： 「 今日 他 是 主 ， 應 以 主人 的 身分 慇懃 接待 。 我 當時 戰事 繁忙 ， 招待 李愬 實在 不周 。 他 走 時 ， 我 連 盤纏 也 忘記 送上 。 ﹂ 想到 這裡 ， 不禁 為 自己 的 胡思亂想 啞然失笑 。 酒宴 結束 ， 李愬 引 李光顏 、 柳公綽 、 烏重胤 、 李進城 、 史用誠 、 馬少良 進入 密室 ， 他 把 進兵 淮西 的 初步 計畫 及 作戰 方案 全盤 托出 ， 叫 大家 研究 ， 提出 見解 。 李光顏 聽 了 ， 沉思 有 頃 ， 捻鬚 點頭 ， 恭敬 地 說 ：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