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濁世 滔滔 的 時刻 ， 想要 不 受 傷害 的 順利 一生 ， 早已 成 了 難事 一 樁 ， 對 計謀 之 事 多一點 認識 與 體會 ， 它 的 道理 不 就 像 我們 鼓勵 習武 一樣 ， 目的 不 在 習武 之後 可以 張牙舞爪 ， 而是 習武 之後 ， 消極 的 可以 強身 ， 積極 的 則 可以 防身 禦禍 ， 這 是 我 閱讀 ︻ 小說 三十六 計 ︼ 的 心情 。 閱讀 可以 受益 ， 也 可以 受害 ， 得失 只 在 寸心 之間 。 計謀 之 學 是 一 種 現象 ， 一 種 不能 缺乏 的 防禦性 和 補充性 概念 。 而 除此之外 ， 還 有 兩 個 相關 的 問題 可堪 作為 引申 之 課題 ： 開放 大師 卡爾‧波帕 曾 指出 過 ， ﹁ 陰謀 ﹂ 在 世上 並非 沒有 ， 但 成功 的 陰謀 事實 上 絕非 如 人們 所 想 的 那麼多 。 歷史 的 進程 受制於 太多 因素 ， 區區 陰謀 所 能 發揮 的 作用 其實 至為 有限 。 他 的 觀點 所 提示 於 我們 的 ， 乃是 以 計謀 為 重點 來 解釋 歷史 與 變化 ， 而 疏忽 了 非關 計謀 的 其他 因素 ， 這 經常 會 犯下 解釋 上 的 錯誤 ， 這 是 不能 疏忽 的 一 個 重要 課題 。 其 二 ， 當今 的 計謀 之 學 ， 已 日益 分化 ， 以 長程 目標 為 重點 的 策略 與 選擇 ， 早已 成 了 一 種 重要 的 思維 方式 ， 它 無關 計謀 ， 而是 識見 ， 或者 可以 說 是 計謀 之 學 的 向 上 提昇 ， 是 思想 上 的 放長線 。 或許 這 才 是 我們 應當 去 注意 的 。 【 導讀者 簡介 】 本文 作者 南方朔 ， 為 資深 政論家 、 書評家 ； 現 為 《 新新聞 周報 》 發行人 兼 總主筆 。 〈 序 〉 功罪 的 轉化 與 成敗 的 逆轉 任何 一 個 朝代 ， 開國 之 始 都 有 一 個 基本 矛盾 ， 那 就 是 君臣 的 矛盾 。 這 對 矛盾 解決 得 好 ， 可望 長治久安 ； 否則 ， 在 極 短 的 周期 內 ， 便 又 四分五裂 。 要 解決 好 這 對 矛盾 ， 皇帝 固然 先 得 正確 對待 自己 ， 功臣 同樣 也 要 有 正確 對待 自己 的 觀念 。 功臣 們 之所以 成為 功臣 ， 當初 都 有 過 大志 、 大願 、 大智 、 大勇 等 優秀 品質 ， 或 以 弔民 伐罪 號召 天下 ， 或 以 保國 安民 集聚 眾力 ， 所以 ， 馳騁 南北 ， 搏擊 東西 ， 歷經 無數 艱難 險阻 ， 終 能 成 其 大功 。 但 建國 之後 ， 或 因 封賞 不能 如願 ， 便 有 了 怨言 。 私下 有意無意 絮言 我 打 了 多少 勝 仗 、 取 了 多少 地盤 、 流 了 多少 血 … … 言下之意 無非 是 投入 了 多少 血本 ， 回收 了 幾許 紅利 ， 但 分成 太少 了 。 這 是 一 種 高 利貸 者 的 心態 ， 能 自制 的 忍下 不 說 ， 便 保住 了 既得利益 ； 不能 自制 的 便 不禁 要 大喊 大叫 ： 「 天下 是 老子 打 的 ， 自然 也 由 老子 來 管理 ！ 」 皇帝 能 忍 也 即 無 事 ， 不能 忍 就 叫 他 滅亡 。 這 是 第一 代 的 情結 。 第一 代 的 牢騷話 ， 是 一 種 教科書 ， 也 是 高利貸 者 傳給 下 一 代 的 帳本 。 第二 代 與 父輩 相比 大都 是 低能兒 ， 只有 吃喝玩樂 遠勝 父輩 ， 所以 十分 重視 這 一 本 帳本 。 他們 慾望 膨脹 ， 需索無度 ， 巧取豪奪 ， 敲詐 勒索 ， 無所不用其極 。 於是 他們 走向 了 自己 父輩 的 反面 。 而 國家 在 這 一 龐大 部落 的 糟蹋 下 ， 不可 逆轉 地 走向 腐敗 。 第二 代 中 人 也 有 優秀 的 ， 出類拔萃 的 。 而 優秀 人物 的 多少 及 水平 的 高下 ， 又 與 大 環境 有關 ， 與 他們 的 淵源 有關 。 這些 人 起碼 還 懂得 這麼 一 個 道理 ： 江山 本來 就是 客觀 存在 ， 正 如 百姓本 也 是 客觀 存在 的 ， 所以 國家 也 是 客觀 存在 的 。 他們 父輩 浴血 奮戰 ， 只不過 是 從 對手 手 中 奪得 了 國家 的 管理權 而已 。 奪得 對 不 對 ， 全 得 看 你 是 如何 管理 了 。 所以 ， 他們 感到 任 重 而 道 遠 。 而 要 讓 國家 繁榮 、 民族 昌盛 ， 先 得 同 眼前 的 腐敗 作 鬥爭 ， 同 那些 敗類 作 鬥爭 。 敗類 們 已 由 龍子 龍孫 蛻化為 蛇 ， 並 編織成 一 張 龐大 的 蛇網 。 由於 他們 是 龍子龍孫 ， 自然 與 皇帝 有 千絲萬縷 的 瓜葛 ， 平庸 的 皇帝 對 此 總是 舉棋 不定 。 或者 擺出 打 的 架勢 ， 實則 不 打 ； 或者 抓 幾 條 小 蟲 ， 說 這 便是 蛇 ， 以 此 欺世 盜名 。 但 苻堅 不 是 這樣 的 皇帝 。 王猛 也 不 是 這樣 的 輔臣 。 而 他們 所 面對 的 政局 卻 是 上述 那 種 政局 。 如 秦二 世子 高， 東漢 之 桓 、 靈 ， 東吳 之 孫 ， 五胡 入侵 時 的 劉聰 、 石勒 ， 直至 前 秦苻生 小 朝廷 都 是 。 這 是 典型 的 滅亡 之 局 ， 先例 都 是 無救 的 ； 但 在 王猛 、 苻堅 手 中 ， 卻 能 轉危為安 。 消除 腐敗 隔靴 搔癢 不行 ， 需要 大手筆 。 要 大刀闊斧 懲辦 首惡 ， 要 摧枯 拉朽 蕩平 叛亂 。 他們 把 國舅 殺 了 ， 這樣 才 能 殺 一 儆 百 ； 將 苻氏 兄弟 — — 五 公爵 也 給 消除 了 ， 示國 法 之至 公 。 在 杜塞 了 腐敗 的 源頭 的 同時 ， 王猛 又 提出 了 一 套 真正 能 撥亂 反正 的 政策 。 所以 ， 前 秦復興 了 。 不久 ， 王猛 率 師 東征 ， 滅 了 前燕 王朝 ， 終於 統一 了 北 中國 。 王猛 是 中國 歷史 上 屈指可數 的 最 傑出 的 謀略家 、 政治家 及 改革家 之 一 ， 但 他 如果 得 不 到 苻堅 的 大力 支持 與 合作 ， 卻 將 一事無成 。 1 前 秦主 苻健 於 五 年 前 ︵ 東晉 穆帝 永和 六 年 ︶ ， 自稱 晉朝 ﹁ 征 西 大 將軍 ﹂ ， 都督 關中 諸 軍事 ， 打 著 晉 的 旗號 攻入 長安 ， 以 民心 思晉 ， 遣 參軍 到 建康 ︵ 東京 ︶ 向 東晉 報捷 。 苻健 於 長安 平朔門 闢建 ﹁ 來賓館 ﹂ ， 招徠 天下 賢人 。 於 杜門 建造 靈台 ， 與 民約法 三 章 ， 寬愛 百姓 。 前 秦 的 政治 略 有 起色 。 東晉 穆帝 永和 十一年 ︵ 西元 三五五年 ︶ 夏 初 ， 王猛 抱 著 滿 腔 的 希望 來到 了 長安 ， 寄寓 在 郊外 鄉間 。 王猛 聽說 前秦 的 東海 王苻堅 ， 八 歲 就 開始 讀經學 ， 博學多才 ， 懷有 濟世 大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