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 在 殿 下 手 中 ， 還是 死 在 他人 手 中 ， 殿下 既已 下定決心 ， 那 就 太 好 了 ！ ﹂ ﹁ 呂尚書 有 何 良策 教 我 ？ ﹂ 苻堅 殷切 地 看 著 呂婆樓 。 ﹁ 臣下 的 謀略 不足以 成就 殿下 的 大事 ， 臣 的 鄉下 鄰居 有 位 叫 王猛 的 隱士 ， 他 的 智謀 韜略 ， 當世 沒有 人 能 比得上 ， 殿下 應該 請 他 來 ， 向 他 討教 良策 。 ﹂ 苻堅 興奮 地 站 了 起來 ， 他 十分 敬佩 歷史 上 的 管仲 輔佐 齊桓公 成就 霸業 、 諸葛亮 輔佐 劉備 成就 蜀國 的 事 ， 希望 遇到 像 管仲 、 諸葛亮 這樣 的 謀士 。 隱士 王猛 的 名望 ， 他 早 就 知道 了 ， 只是 聽說 王猛 不肯 出山 。 呂婆樓 也 是 個 很 有 智謀 之 人 ， 還 對 王猛 如此 推崇 ， 可 見 其 智謀 必 有 高人 之 處 。 這 真 使 他 太 高興 了 ， 他 連聲 催促 ： ﹁ 呂卿 家 ， 既是 鄉下 鄰居 ， 請 你 明天 帶 他 到 府 上 相見 。 ﹂ 次日 ， 呂婆樓 帶 著 王猛 來 謁見 苻堅 。 苻堅 見 王猛 進來 ， 急忙 降階 迎接 ， 連聲 說道 ： ﹁ 孤待 先生 來 ， 如 大旱 之 望 雲霓 ， 期待 著 先生 的 教誨 ， 以 啟 愚蒙 ！ ﹂ 苻堅 躬身作揖 ， 含笑 地 看 著 王猛 。 王猛 注視 著 苻堅 ， 他 身材 高大 ， 四方 臉 ， 濃 眉毛 ， 細 眼睛 ， 高鼻樑 ， 態度 謙和 鎮定 。 王猛 穿著 粗 布 褐衣 ， 足登 草鞋 ， 緩步 走 了 進來 ， 見 苻堅 禮賢 下士 ， 降階 相迎 ， 頗為 喜悅 ， 不覺 漾 著 微笑 ， 徐徐 說道 ： ﹁ 北海 劇人 王猛 ， 蒙殿 下 相邀 ， 特來 晉見 ！ ﹂ 苻堅 把 王猛 請上 大廳 ， 又 帶進 後堂 ， 屏退 了 雜人 ， 三 人 坐下 。 王猛 見 過 徐統 ， 見 過 桓溫 ， 今天 來 見 苻堅 ， 是 他 經過 了 無數 次 的 思慮 、 斟酌 ， 內心 天人交戰 之後 的 決定 。 他 目睹 石虎 大殺 漢人 、 冉閔 大殺 胡人 的 人間 悲劇 。 秦主 苻健 曾 向 東晉 稱臣 ， 在 平朔門 建 了 來 賓館 ， 招徠 天下 賢士 。 苻堅 有 苻健 之 風 ， 其 胸懷 抱負 還 在 苻健 之上 。 他 想起 北 中國 的 陸沉 ， 想起 強德 之 流 的 橫行 ， 他 一 個 窮 書生 ， 孑然一身 ， 只 能 尋找 一 個 明主 ， 借 他 的 刀 ， 斬殺 豪右 強梁 、 土匪 流氓 ， 在 北 中國 恢復 一 個 法治 的 太平 盛世 。 他 尋找 了 數 年 後 ， 經過 在 秦國 一 年 多 的 觀察 ， 與 呂婆樓 、 李威 的 交往 ， 覺得 苻堅 是 可以 輔佐 的 明主 。 呂婆樓 把 苻堅 昨天 對 他 講 的 話 向 王猛 說 了 。 苻堅 又 把 權冀 和 薛贊 的 話 說 了 一 遍 ： ﹁ 先生 隱居 多時 ， 飽學之士 ， 盼 有 良策 以 教 我 ！ ﹂ 苻堅 自然 流露出 一 種 坦蕩 的 態度 ， 和 極為 信任 的 目光 ， 給 人 一 種 可靠 的 感覺 ， 王猛 於是 侃侃而談 ： ﹁ 當今 中國 ， 四分五裂 ， 瓜分 豆剖 ， 長江 以南 ， 晉朝 正朔 ， 已 傳 五代 。 長江 以北 ， 鮮卑 慕容 燕南 入 中原 ， 後 趙石虎 已 敗入 衰國 ， 前涼 只有 酒泉 、 高昌 一帶 地域 ， 圖謀 自保 。 而 秦國 自 先主 苻健 以來 ， 雄 據 關中 ， 三輔 之 地 ， 八百 里秦川 ， 乃 秦王 掃 六合 、 漢高祖 劉邦 據以 立國 之 地 ， 據 此 揮師 東下 ， 囊括 中原 ， 西 向 翦 除 前 涼 、 代國 ， 建立 大秦 的 基業 。 殿下 有意 於 此 乎 ？ ﹂ 苻堅 聽 了 興致勃勃 ， 雄心 大起 ， 但 卻 有所 顧忌 地 說道 ： ﹁ 先生 所 言 ， 誠孤 之 志 ， 但 目前 自身 難保 ， 主 上 疑忌 ， 已 多 次 欲 殺孤 了 。 ﹂ 王猛 站 了 起來 ， 看 著 苻堅 ， 微笑 地 說 ： ﹁ 殿下 不必 憂懼 ， 殿下 從 明日 起 即可 稱病 ， 苻生 雖 有 蠻力 ， 不可力敵 ， 但 可以 智取 ！ ﹂ ﹁ 如何 智取 ？ ﹂ ﹁ 苻生 奢酒 ， 每 飲 必 醉 ， 殿下 可 待 其 大醉 之 時 ， 聯合堂兄 苻法 ， 率兵 殺入 宮 中 ， 擒 而 殺 之 。 ﹂ 苻堅 聽 了 ﹁ 乘 醉 擒 而 殺 之 ﹂ 的 計謀 ， 微微 點頭 。 王猛 又 說道 ： ﹁ 王猛 聞知 ， 皇上 登基 以來 ， 已 誅殺 了 皇后 、 嬪妃 、 公卿 以下 ， 直至 奴僕 差役 五百多 人 ， 有的 砍斷 雙腿 ， 有的 拉斷 肋骨 ， 有的 鋸斷 脖子 ， 有的 剖開 肚子 ， 剜出 胎兒 ， 手段 殘忍 ， 現在 朝廷 已經 分崩離析 ， 人心 渙散 了 。 ﹂ ﹁ 苻生 暴行 ， 令 人 髮指 ， 罄竹難書 ！ ﹂ ﹁ 主 上 倒行 逆 施 ， 而 下面 郡縣 酷吏 、 豪 右 橫行 ， 甚於 猛 虎 ， 驕奢 淫佚 ， 殘害 百姓 ， 苻氏 江山 已 危如 累卵 ， 殿下 豈可 坐視 祖先 開創 的 基業 毀於 一旦 ？ ﹂ 苻堅 瞪大 了 眼睛 ， 拍 著 胸脯 從 胡床 上 躍 了 起來 ： ﹁ 誠如 先生 所 言 ， 皇上 暴虐 ， 府郡 酷吏 、 豪 右 橫行 ， 甚於 猛虎 ， 苻堅 立志 除惡務盡 ， 願 先生 助孤 一臂之力 。 ﹂ ﹁ 殿下 ， 王猛 於 山 中 潛心 申 韓 之 術 、 商君 之 書 ， 覺得 必須 嚴刑 峻法 治世 ， 先 取得 王位 ， 再 施以 ﹃ 打草驚蛇 ﹄ 之 計 。 草乃 毒草 ， 蛇 是 惡蛇 。 殿下 雖然 除了 苻生 ， 取得 王位 ， 尚 須 除去 豪右 土匪 ， 方 能 法治 秦國 ， 然後 揮師 東征 ， 取 前燕 ； 西征 ， 取 前 涼 ， 一統 北方 。 ﹂ 苻堅 、 呂婆樓 聽 了 王猛 的 治國 的 長篇大論 ， 十分 敬佩 。 苻堅 激動 地 說道 ： ﹁ 今日 聽 了 先生 讜言 高論 ， 茅塞頓 開 ， 振聾發聵 ， 先生 真 乃 孤 之 諸葛 孔明 也 。 ﹂ 三 人 又 長談 了 一 個 通宵 ， 對 如何 除去 苻生 的 計謀 ， 作 了 詳細 的 安排 ， 王猛 建議 聯合 苻法 ， 派 宮女 臥底 苻生宮 中 ， 探聽 苻生 的 動靜 ， 伺機 下手 ， 派 人 暗中 聯絡宮 中 守衛 ， 到時 開門 接應 等等 。 不過 ， 目前 苻堅 仍 應 韜光 養晦 ， 裝病 躲避 ， 不可 令 苻生 再 啟疑心 。 透夜 傾心長談 ， 苻堅 大悅 ， 決心 按 王猛 的 計謀 採取 行動 ， 伺機 殺 苻生 。 過 了 不到 一 個 月 ， 四月 中旬 ， 長安城 颳 起 罕見 的 大 風 ， 強烈 的 颶風 颳倒 了 許多 民屋 ， 樹木 被 連根 拔起 。 颶風 捲走 皇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