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﹁ 我 … … 想起 前 些 時候 ， 那 個 刺客 ∣ ∣ ﹂ ﹁ 別 提 他 了 ！ ﹂ 屠岸賈 打斷 說 ﹕ ﹁ 依 妳 看 ， 這 胎兒 是 男 或是 女 ？ 我 看 十 有 八九 是 男 的 。 ﹂ ﹁ 我 在 想 … … ﹂ 垣蘭 脫口而出 ﹕ ﹁ 欲 求 生 男 ， 唯 先 積德 。 ﹂ ﹁ 什麼 意思 ？ 妳 在 諷 我 失德 ？ 妳 這 個 賤婦 ！ ﹂ 屠岸賈 一 怒 之下 ， 拳頭 高高 地 舉起 。 垣蘭 本能 地 護住 肚子 ， 屠岸賈 的 拳頭 懸 在 半空 ， 僵住 了 。 ﹁ 妳 不 懂 啊 ！ ﹂ 他 把 拳頭 收 了 回來 ， 嘆息 道 ： ﹁ 我 曾 再三 下令 ， 不許 家眷 過問 外間 的 事 ， 可 妳 就是 不 聽 。 真是 女人 難 養 也 ！ ﹂ 屠岸 賈 了 無 睡意 ， 索性 爬起來 ， 一 隻 手 又 握成 拳頭 ， 狠狠地 往 床沿 一 擊 。 ﹁ 妳 是 不 是 聽到 外間 傳言 ， 將 我 比作 禽獸 ？ 妳 說 ， 我 像 什麼 ？ 是 猛虎 ， 還是 惡 狼 ？ ﹂ 垣蘭 像是 遇上 了 野獸 ， 龜縮 在 床角 ， 渾身 哆嗦 不止 。 ﹁ 哈 哈 哈 ！ ﹂ 屠岸賈 笑 得 很 開心 ： ﹁ 就算 我 是 禽獸 ， 那 妳 呢 ？ 其實 都 一樣 。 這 世界 所有 的 人 ， 都 是 直著 身子 走路 的 禽獸 ， 只不過 彼此 間 強弱 有別 而已 。 比如 咱倆 ， 我 是 狼 ， 妳 是 羊 ， 我 能 把 妳 吞下 ， 妳 只 能 服服 貼貼 地 聽 我 的 。 妳 可 知 否 ？ 還 有 比 狼 更 凶 更 狠 的 ， 虎 、 豹 、 象 、 獅 都 是 ， 就 是 狼 的 本 宗 ， 也 有 大 狼 、 小 狼 、 母 狼 、 公 狼 … … ﹂ ﹁ 求求 你 ， 別 說 了 ！ ﹂ 垣蘭 就 好像 身 陷 狼窩 裡 ， 恐懼 異常 。 ﹁ 不 ， 我 要 說 ， 我 要 讓 妳 明白 一 個 道理 ， 這 個 世界 的 人 ， 都 是 一 群 禽獸 ， 沒有 是非 之 別 ， 只 有 強弱 之 分 。 就 拿 諸侯 來 說 ， 何以 稱霸 ？ 我 打敗 了 你 ， 吃掉 了 他 ， 再 壓倒 另 一 個 ， 大家 怕 了 、 服 了 ， 他 便 稱霸 。 這 叫 什麼 ？ 這 叫 勝 者 為 王 ， 敗 者 為 寇 ！ ﹂ 垣蘭 倒 不 哀求 了 ， 反 是 靜靜 地 聽 著 。 屠岸 賈 繼續 說道 ﹕ ﹁ 各 國 諸侯 如此 ， 國內 豈 有 不同 ？ 妳 只 知 我 把 妳 搶 了 、 奪 了 、 占 了 ！ 或者 僅僅 憑著 隻言 片語 ， 輕信 我 屠 某 把 趙家 殺 了 、 毀 了 、 滅 了 ！ 但 妳 何嘗 知道 ， 他 趙氏 本 是 一 隻 大 狼 ， 常 把 我 當作 小 狼 ， 欺 我 、 逗 我 、 玩弄 我 ， 直至 有朝一日 更 可能 吞掉 我 。 可惜 這 隻 大 狼 錯估 了 自己 ， 意想不到 昔日 的 小 狼 ， 已經 成 了 大 狼 ， 足以 與 牠 分庭抗禮 。 而且 我 這 隻 大 狼 ， 清醒 地 意識到 ， 遲 了 一 步 必 遭殃 ， 所以 只有 先 下手 了 ！ 既然 下手 ， 那 就 饒 他 不得 ， 必須 斬草除根 ！ ﹂ 垣蘭 心 裡 一 陣 恐懼 ， 心想 她 這 隻 羔羊 ， 遲早 會 成為 狼口之食 。 ﹁ 不過 妳 放心 ， ﹂ 屠岸賈 又 變 了 語氣 ， 說道 ： ﹁ 妳 現在 是 懷上 狼胎 的 羊 ， 我 不會 把 妳 吃掉 ， 妳 要 知道 ， 虎狼 雖 毒 ， 卻 不 食子 ！ ﹂ 屠岸賈 的 話 ， 垣蘭 都 看作 強詞奪理 ， 唯獨 相信 最後 這 句 話 。 她 注意到 ， 只有 說到 這 句 話 時 ， 他 那 語氣 、 神色 ， 才 沒有 狼 的 樣子 ， 倒 像 活生生 的 一 個 人 。 掃去 落葉 ， 熬過 冬 冰 ， 轉眼 春 已 至 。 垣蘭 的 肚子 隆 得 高高 的 ， 連 走路 都 顯得 艱難 ， 她 估算 臨分娩 還 早 ， 因為 胎兒 才 八 個 月 。 有 一 天 ， 小心翼翼 的 垣蘭 ， 忽然 不 小心 地 絆 了 一 腳 ， 即時 摔倒 地 上 。 這 一 摔 ， 卻 讓 她 驟然 腹痛 ， 把 全府 上下 都 驚動 了 。 ﹁ 出 了 什麼 事 ？ ﹂ 屠岸 賈 及時 趕到 。 ﹁ 摔 … … 倒 了 ， 恐怕 … … ﹂ 垣蘭 痛 得 連 話 都 說 不 出來 。 ﹁ 怕 是 要 早產 啦 ！ ﹂ 有 個 年紀 大 的 傭婦 一語 提醒 。 屠岸賈 緊張 極了 ， 全 府 更 是 一 片 慌亂 。 還好 這 是 一 場 虛驚 ， 嬰兒 不但 平安 出生 ， 看 不 出 任何 早產兒 發育 不足 的 模樣 ， 孩子 的 母親 更 是 安然無恙 。 只 有 一 事 不如 人意 ， 新生 的 嬰兒 是 個 女 的 。 全 府 上下 無不 嘆息 ， 垣蘭 更 是 一 腔 哀怨 。 屠岸賈 除了 有點 失望 之外 ， 並 無 責備 之 意 ， 反而 視 之 如 掌上明珠 ， 愛不釋手 。 府內人 當然 不 知 ， 主人 心 中 是 怎麼 想 的 ？ 事 隔 幾 天 ， 府中 來 了 個 陌生人 ， 他 正 是 程嬰 ， 是 屠岸 賈差 人 喚來 的 。 ﹁ 大夫 召喚 ， 不 知 有 何 吩咐 ？ ﹂ 程嬰 滿 臉 惶惑 地 問 。 ﹁ 那 筆 千金 之 賞 ， 我 還 替 你 保留 著 ， 想 不 想 取走 ？ ﹂ ﹁ 屠爺 忘 了 ， 程嬰 早已 明言 ， 不 取 此 賞 。 ﹂ ﹁ 究竟 是 何 原因 讓 你 放棄 重賞 ？ ﹂ ﹁ 小人 曾 是 趙府 門客 ， 實在 不 該 供出 孤兒 的 下落 ， 無奈 怕 親兒 遭受 株連 ， 這 才 出面 檢舉 。 這 件 事 本 屬 不義 之 舉 ， 哪 還 敢 妄想 獲得 財富 ， 懇求 大夫 勿 使 程嬰 為難 。 ﹂ ﹁ 先生 不愧為 信義 之 士 。 ﹂ 程嬰 不 想 多 說 ， 藉口 告辭 。 ﹁ 請 留步 ！ ﹂ 屠岸賈 喚住 ， 忽 問 ﹕ ﹁ 你 所 說 的 親兒 什麼 名字 ？ 何時 出生 ？ ﹂ 程嬰 把 ﹁ 程勃 ﹂ 的 出生 年 月 日 說 了 。 ﹁ 噢 ， 果 與 趙氏 孽種 同時 出生 。 ﹂ 程嬰 暗疑 ， 他 何故 問起 此 事 ， 難道 窺破 了 祕密 ？ ﹁ 程 先生 ， 我 敬 你 乃 信義 之 士 ， 想 為 程家 做 個 功德 。 ﹂ ﹁ 功德 ？ ﹂ ﹁ 我 想 ， ﹂ 屠岸 賈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