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這 條 惡 狼 咬死 了 趙家 滿 門 ， 如今 這 條 惡 狼 又 發出 了  叫 。 饒 是 韓厥 歷戰 沙場 ， 面對 這 類 ﹁ 人 中 之 獸 ﹂ ， 也 有點 膽怯 ， 暗想 ： 這 條 惡狼 不 除 ， 異日 必 成 他 口 中 之 食 。 這 個 時候 ， 一 個 小 官 不 請 自來 ， 見 了 屠岸賈 在場 ， 便 招呼 道 ： ﹁ 啊 ！ 原來 屠 大夫 也 在 這裡 ， 太 湊巧 了 ！ ﹂ 這 個 小官 外號 為 ﹁ 百靈鳥 ﹂ ， 他 沒有 別 的 長處 ， 唯 擅長 在 同僚 之間 傳播 小道 消息 ， 朝臣 們 既 嫌棄 他 ， 又 想 利用 於 他 ， 如此一來 ， 這 隻 ﹁ 百靈鳥 ﹂ 在 官場 中 倒是 吃得開 了 。 ﹁ 二 位 大人 知道 麼 ？ 宮 中 出事 啦 ！ ﹂ 百靈鳥 果然 帶來 消息 ﹕ ﹁ 可怕 極了 ！ 三 位 大臣 ， 三 顆 頭顱 ， 三 具 屍首 ， 分 得 開開 的 … … 你們 還 弄 不 清 哪 三 個 人 ？ 不 就是 人稱 ﹃ 三郤 ﹄ 的 郤錡倚 、 郤犨 、 郤 至麼 … … 都 被 砍頭 了 ， 慘 哪 ！ ﹂ ﹁ 幾時 發生 的 ？ ﹂ 韓厥 、 屠岸賈 同時 問道 。 ﹁ 就 在 今早 。 至於 怎樣 被 殺 ？ 用 什麼 計麼 ﹖ 說來 也 好笑 ， 今天 一早 ， ﹃ 三郤 ﹄ 在 講 武堂 議事 ， 長 魚 矯找 來 個 名叫 ﹃ 清沸鬼 ﹄ 的 大力士 ， 二 人 裝作 扭打 ， 直 打 至 講武堂 ， ﹃ 三郤 ﹄ 不 知 是 計 ， 上前 欲 問 個 是非 曲直 ， 長 魚矯 及 清沸鬼 突然 反 戈 把 郤錡 、 郤犨 殺死 。 郤 至 見 情勢 不 對 ， 拔腿便跑 ， 還 沒有 跑出 大門 ， 也 被 伏兵 截住 殺 了 ！ ﹂ ﹁ 誰 主張 計除 ﹃ 三郤 ﹄ ？ ﹂ 屠岸賈 大為 吃驚 。 ﹁ 嘻 ！ 問 得 好 怪 ， 沒有 主公 下令 ， 誰 還 敢 擅殺 ？ ﹂ ﹁ 那 ﹃ 三郤 ﹄ 身犯 何罪 ， 受 此 誅戮 ？ ﹂ 韓厥 較為 沉著 。 ﹁ 說來 話長 了 ！ ﹂ 原來 當年 的 景公 ， 就 是 死 於 ﹃ 三郤 ﹄ 之 手 … … ﹂ 百靈鳥 看到 二 人 驚詫 的 樣子 ， 正色 道 ： ﹁ 這 可 是 千真萬確 的 事 ， 不過 ， 究竟 在 哪 個 環節 被 作 了 手腳 ？ 表面 上 毫無 頭緒 ， 其實 一點 也 不 複雜 ， 名醫 高緩 以及 那 個 老 宮監 ， 都 被 ﹃ 三郤 ﹄ 收買 ， 所以 一呼 、 二應 、 三下毒 ， 景公 就 沒 救 了 ∣∣ 狠毒 啊 ！ ﹂ ﹁ 是 誰 揭開 這 樁 疑案 的 ？ ﹂ 韓厥 問 。 ﹁ 聽說 是 胥童 、 夷羊 五等 大臣 。 ﹂ ﹁ 胥童 、 夷羊 五 … … ﹂ 韓厥 若有所思 。 ﹁ 難道 是 真 的 ？ ﹂ 屠岸賈 半信半疑 。 ﹁ 嘻嘻 ！ ﹂ 百靈鳥 笑 著 對 屠岸賈 說 ﹕ ﹁ 我 料到 你 第一 個 不肯 相信 ， 事實 上 ， ﹃ 三郤 ﹄ 不但 把 景公 害死 ， 還 做 賊 的 喊 捉 賊 ， 將 行兇 的 罪名 栽到 你 屠 大夫 身 上 ； 進而 混淆 視聽 ， 再 把 造謠 的 罪名 移給 他 韓 將軍 ！ ﹂ 韓厥 恍然大悟 ， 瞪 了 屠岸 賈一眼 ， 屠岸賈 這 才 如夢初醒 。 因為 只有 他 自己 清楚 ， 就 在 前 兩 天 ， ﹃ 三郤 ﹄ 還 差人 登門 ， 再次 說 韓厥 的 壞話 ， 所以 才 有 他 今日 前來 興師問罪 。 如今 真相 大白 ， 屠岸 賈能 不 顯得 尷尬 ？ ﹁ 好 陰險 的 ﹃ 三郤 ﹄ ， 死 得 活該 ！ ﹂ 屠岸賈 破口大罵 ， 又 不得不 向 韓厥 賠笑 道 ﹕ ﹁ 誤會 ， 真 乃 一 場 大 誤會 ， 容屠 某 向 將軍 ∣∣ ﹂ ﹁ 送客 ！ ﹂ 韓厥 一 個 拂袖 ， 轉身 進 內屋 去 了 。 屠岸賈 更加 尷尬 ， ﹁ 百靈鳥 ﹂ 也 跟著 愣 在 一 旁 。 5 ﹁ 百靈鳥 ﹂ 所 報 的 消息 八九不離十， 滅 ﹁ 三郤 ﹂ 確實 是 晉厲公下 的 密旨 。 事 後 ， 晉厲公 重賞 有功 之 人 ， 又 把 ﹁ 三郤 ﹂ 的 屍首 號令 於 朝門 。 並 以 胥童 為 上軍 元帥 ， 代 郤錡 之 位 ； 以 夷羊 五 為 新軍 元帥 ， 代 郤犨 之 位 ； 以 清沸鬼 為 新軍 副將 ， 代郤 至 之 位 。 至於 欒書 、 中行偃 不 知 為什麼 ， 反而 裝病 不 出 。 這時 又 有 消息 說 ， 屠岸 賈因忠 於 先君 景公 ， 將 予以 升官 云云 。 自 ﹁ 三郤 ﹂ 被 除 ， 直至 眼前 的 官員 變動 ， 韓厥 隱隱 感到 不安 。 他 懷疑 晉厲公 的 心目中 ， 幾乎 不 曉得 有 個 歷戰 沙場 、 為 晉國 立下 汗馬功勞 的 韓厥 ； 他 懷疑 有 奸邪 小人 ， 正在 國君 面前 進 讒言 ， 說不定 什麼 時候 ， 他 連 個 ﹁ 下軍 元帥 ﹂ 也 保 不 住 了 ！ 偏偏 在 此 時刻 ， 程嬰 不合時宜 地 撞上門 來 。 ﹁ 你 怎麼 擅自 進 府 ？ ﹂ 程嬰 正 要 說明 來意 ， 韓厥 卻 毫不 留情 地 責備 起來 ﹕ ﹁ 我 早 就 有言在先 ， 你我 輕易 不能 見面 ， 即使 是 萬不得已 ， 也 得 提前 告知 ， 怎麼 全 忘 了 ？ 眼 下 處於 非常時期 ， 屠岸賈 已 受 新寵 ， 弄 不 好 ， 咱們 的 性命 都 會 賠 了 上去 啊 ！ ﹂ ﹁ 將軍 有所 不 知 ， 我 正 是 奉命 前來 的 。 ﹂ 程嬰 委屈 地 說 。 ﹁ 奉 誰 之 命 ？ ﹂ ﹁ 屠岸賈。 ﹂ ﹁ 怎麼 是 他 ？ ﹂ 韓厥 感到 意外 。 ﹁ 是 啊 ！ ﹂ 程嬰 說 ﹕ ﹁ 據 他 說 ， 前天 與 將軍 產生 了 一 場 誤會 ， 曾思 當面 請罪 ， 偏偏 將軍 不 領情 ， 所以 硬 要 我 代 他 轉達 。 ﹂ ﹁ 他 怎麼說 ？ ﹂ ﹁ 他 要 我 轉告 將軍 ﹕ ﹃ 人 既 不 害 我 ， 我 何怨 於 他 ﹖ 誤會 之 處 ， 還 求 將軍 諒察 。 ﹄ ﹂ 韓厥 沉吟 不 語 。 ﹁ 我 該 如何 向 他 回話 ？ ﹂ 程嬰 問 。 ﹁ 這 個 … … ﹂ 韓厥 頓 了 一下 ， 說 ﹕ ﹁ 你 就 用 他 的 話 轉告 他 ， ﹃ 人 既 不 害 我 ， 我 何怨 於 他 ？ ﹄ 已經 過去 的 事 ， 不提也罷 。 ﹂ ﹁ 這 話 倒 也 得體 。 ﹂ ﹁ 你 可以 走 了 ！ ﹂ ﹁ 將軍 ， 程嬰 還 有 話 說 。 ﹂ ﹁ 你 說 ！ ﹂ ﹁ 便 是 趙氏 孤兒 之 事 。 ﹂ 程嬰悄聲 地 說 。 ﹁ 趙武 他 怎麼 啦 ？ ﹂ ﹁ 他 不明 自家 身世 ， 正在 認仇 作親 ， 不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