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 ﹂ 她 所 說 的 話 ， 好像 大家 議殺 的 對象 ， 不 是 豪格 和 多爾袞 兄弟 ， 反而 是 她 的 親生 兒子 福臨 。 莊妃 憂懼 萬分 、 又 十分 堅定 地 否決 了 大家 的 決議 。 端 皇后 簡直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， 一向 十分 恭順 聽話 的 親侄女 ， 面對 生死 關頭 時刻 ， 怎麼 會 說出 這樣 的 糊塗話 來 。 都 怨 平時 把 她 呵護 得 順順當當 ， 不 受驚 ， 不 履險 ， 太太 平平 做 了 正妃 ， 如今 別人 的 刀子 都 架上 脖子 了 ， 還 不 知道 如何 求生 。 八 大臣 都 怔住 了 ， 商議 了 半 天 ， 莊妃 竟然 膽怯 了 ， 不 敢 殺人 ， 也 不 敢 抓 人 ， 好像 這 皇帝 的 寶座 不 動刀 不 動槍 ， 豪格 和 多爾袞 就 能 拱手 相讓 。 他們 不 敢 頂撞 ， 擁立 福臨 繼位 ， 莊妃 就 是 他們 真正 主子 ， 她 的 話 就 是 聖旨 。 大家 只好 把 眼睛 望 著 端 皇后 ， 請 她 出來 說話 。 端 皇后 忍 著 性子 ， 輕聲 地 問 ： ﹁ 妳 不 殺 他們 ， 他們 就 要 殺 妳 ， 妳 說 怎麼辦 ？ ﹂ ﹁ 我 … … ﹂ 莊妃 口拙 ， 答 不 出來 。 她 能 怎麼辦 ， 大行 皇帝 屍骨未寒 ， 就 要 六親不認 ， 骨肉相殘 ， 這 有 什麼 好 結果 呢 ？ 她 心 裡 明白 ， 只 要 八 大臣 一 走出 清寧宮 ， 就 是 滿 城 腥風血雨 。 只要 一 動武 ， 各 旗 之間 ， 就 會 殺來殺去 ， 不 知道 誰死誰活 ， 鹿死誰手 。 這樣 自相殘殺 ， 且 不 說 什麼 ﹁ 入主 中原 ﹂ 的 宏願 ， 就 連 八旗 也 將 四分五裂 ， 各 據 一方 了 。 她 現在 擔憂 的 不僅僅 是 她們 母子 的 性命 ， 還 有 她 夫君 苦苦 打出來 的 大清江山 。 八大臣 看 莊妃 閉口 不 答 ， 愁眉苦臉 坐 在 那裡 ， 就 齊聲 問 ： ﹁ 我們 總 不能 坐 在 家 裡 等 死 吧 ？ ﹂ ﹁ 為什麼 非 要 刀槍 相見 ？ 為什麼 非 要 你死我活 ？ 為什麼 不能 和睦 共濟 ？ ﹂ 莊妃 連珠炮 似 連 問 了 幾 個 為什麼 ， 口舌 竟 也 靈 便 起來 ， 說 著 說 者 ， 她 好像 有 了 主意 ， 理直氣壯 地 說 ： ﹁ 肅親王 南征 北戰 ， 功勳 卓著 ， 將來 打天下 還 得 靠 他 ， 睿親 王文武 雙全 ， 治國 治軍 也 都 離 不 開 他 。 他們 兩 個 ， 一 個 也 不能 抓 ， 一 個 也 都 不能 殺 。 誰 該 繼承 皇位 ， 依 我 說 ， 應該 留待 諸王 會議 決定 ， 該 是 誰 的 ， 就 是 誰 的 ， 都 不許 動武 ！ ﹂ 　　　　　　● 多爾袞 兄弟 聽 罷鞏 阿岱 的 密報 ， 嚇 得 冷汗 直流 ， 要不是 莊妃 娘娘 制止 ， 依著 大臣 蠻幹 ， 他們 早 就 人頭 落地 了 。 多爾袞 對 那些 大臣 更 是 恨 得 咬牙切齒 ， 對 莊妃 卻 暗暗 感激 ， 想不到 她 也 知道 顧全 大局 ， 對 自己 還 特別 看重 。 阿濟格 與 多鐸 二 人 ， 則 惡 從 中生 ， 按捺 不 住 怒火 ， 立刻 就 要 舉兵 殺進 宮 去 ， 先 奪 了 皇位 ， 再 一 個 一 個 宰 了 那些 宿敵 。 多爾袞 不許 ， 他 知道 現在 動手 已 太晚 了 ； 誰 勝 誰 負 ， 只有 等 諸王 會議 召開 時 ， 才 能 見出 分曉 。  1 莊妃 離開 了 清寧宮 ， 回到 自己 的 寢宮 。 這 三 天 裡 ， 諸王 、 貝勒 、 大小 官員 命婦 ， 朝朝 夕夕 哭臨 祭奠 ， 她 一直 陪祭 在 側 ， 人家 哭 一 聲 ， 她 要 哭 幾 聲 ， 三日 三 夜 都 處在 極端 悲痛 之中 ， 早 已經 累倒 了 。 她 是 強 被 扶進 清寧宮 商議 立嗣 之 事 ， 結束 之後 ， 又 被 強 扶 回 永福宮 安歇 的 。 雖然 頭昏腦脹 ， 渾渾然 處在 半麻木 狀態 ， 但是 神志 還是 十分 清楚 。 一 到 永福宮 ， 她 立刻 去 看 她 的 兒子 福臨 。 福臨 雖然 才 六 歲 ， 卻 十分 懂事 ， 這 三 天 也 在 靈前 放聲 痛哭 ， 一 聲 又 一 聲 哭喊 父皇 ， 叫 得 眾人 悲 上加悲 ， 痛 上 加 痛 ， 淚如雨下 。 他 現在 已經 熟睡 了 ， 由於 天氣 熱 ， 侍女 金珠 不停 地 給 他 搧 扇子 。 雖然 天色 還 沒 全 黑 ， 莊妃 還是 叫 金珠 點起 宮燈 ， 她 要 好好 看看 熟睡 中 的 兒子 福臨 。 馬上 就 有 一 場 拚 個 你死我活 的 爭鬥 ， 她 可以 讓出 帝位 ， 只要 不 殺人 ， 不 抓 人 。 然而 ， 誰 知道 人家 能不能 饒 過 她 母子 ， 說不定 今夜 就 是 生離死別 。 福臨 睡 得 很 沉 ， 圓圓 的 臉兒 又 白 又 嫩 ， 皮 薄 得 能 見到 淡淡 的 青筋 在 跳動 。 幼稚 的 小 鼻子 一翕一 張 ， 小 嘴巴 輕輕 地 吹 著 氣 ， 額頭 滲出 一 層 小 汗珠 ， 眼角 還 掛 著 幾 滴 淚珠兒 。 料想 他 是 哭 著 父皇 ， 傷心 地 睡著 了 ， 此時 還 在 夢 中 抽泣 。 小福 臨 確實 太 弱小 、 太 令 人 憐愛 了 。 像 一 隻 羽毛 未 豐 的 小鳥 ， 睡 在 鳥窩 裡 ， 需要 他人 好好 呵護 ， 然而 他 的 四周 ， 卻 已經 有 毒蛇 猛獸 正在 向 他 窺探 。 莊妃 不由得 鼻子 一 酸 ， 眼淚 就 像 斷線 的 珍珠 ， 落到 福臨 臉 上 。 福臨 從 夢 中 醒來 ， 他 睜大 眼睛 ， 定定 地 看 著 他 的 額娘 不 說話 。 莊妃 趕緊 擦去 他 臉 上 的 淚滴 ， 輕聲 說 ： ﹁ 皇兒 ， 你 也 幾 天 沒 好好 休息 了 ， 快 睡 吧 。 ﹂ 福臨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閉 了 閉 眼睛 ， 又 睜開 問 ： ﹁ 額娘 ， 父皇 真的 死 了 嗎 ？ ﹂ 莊妃 不 知 如何 回答 ， 只是 忍 著 淚 ， 點點頭 。 ﹁ 額娘 ， 父皇 死 了 ， 他 要 到 哪兒 去 ？ 他 還 會 回來 嗎 ？ ﹂ 福臨 又 問 。 莊妃 更 不 知道 如何 回答 ， 還是 忍 著 淚 ， 搖搖頭 。 ﹁ 額娘 ， 妳 會不會 死 呢 ？ ﹂ 想不到 福臨 又 問 。 ﹁ 我 … … ﹂ 莊妃 立刻 想到 阿巴亥 被 勒死 的 慘狀 。 她 也 在 心 裡 問 自己 ： 我 會不會 死 呢 ？ 我 要是 死 了 ， 小福臨 怎麼辦 ？ 難道 真 像 人家 說 的 那樣 ， 必須 先 殺 豪格 ， 再 殺 多爾袞 兄弟 ， 才 能 保住 我 母子 性命 ？ 一 說起 殺人 ， 莊妃 就 恐懼 起來 ， 曾 有 一 個 她 不 認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