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該 我們 母子倆 遭 報應 了 … … ﹂ 莊妃 說 這 話 時 ， 眼睛 盯 著 皇太極 的 靈位 ， 雖然 聲音 很 小 ， 但是 一 字 一 頓 ， 說 得 坦然 公道 ， 不 避 隱私 ， 在 多爾袞 聽來 ， 卻 是 如訴如怒 ， 如歌如泣 ， 把 他 那 顆 心 ， 全 揪 在一起 。 當年 ， 他 的 額娘 也 才 三十來 歲 ， 比 現在 的 莊妃 娘娘 也 大不了 幾 歲 ， 也 是 那樣 善良 美麗 ， 額娘 對 他 特別 疼愛 。 那 時候 他 雖然 才 十四 歲 ， 已經 是 個 統領 軍隊 的 將軍 了 ， 卻 眼睜睜 看 著 自己 的 母親 被 活活 勒死 。 多 殘忍 ， 多 可憐 ， 多 可悲 ！ 一 提起 當年 ， 他 就 又 恨 又 痛 ， 眼淚 汪汪 。 莊妃 說 了 一陣 就 泣不成聲 ， 她 是 在 哭 自己 命苦 ， 夫君 作 了 孽 ， 她 來 遭 報應 。 多爾袞 也 禁不住 淚 灑 衣襟 ， 他 看 莊妃 哭 得 傷心 ， 就 趕緊 收住 眼淚 ， 在 心 裡 問 自己 ： 我 這 是 在 為 誰 流淚 ？ 是 痛心額娘 的 死 ， 還是 可憐 莊妃 的 處境 ？ 理智 再一次 提醒 他 ， 他 必須 硬起 心腸 ， 冷靜 地 觀察 ， 看 她 今夜 來 找 他 ， 到底 要 耍 什麼 花招 。 莊妃 其實 不必 耍 花招 ， 她 今夜 來 的 目的 也 必 不 隱藏 ， 她 只 想 和 他 修好 ， 要是 他 不 答應 ， 她 就 準備 豁出 自己 性命 ， 保存 福臨 ， 了結夫君 當年 欠下 的 冤債 。 夜 已經 很 深 了 ， 他們 默默 相對 ， 安靜 得 彷彿 連 靈 前 火燭 的 跳動聲 都 能 聽見 。 他們倆 一 正 一 側 跪 在 靈前 ， 長久 的 沉默 也 使 他們倆 都 很 難受 ， 不 知 熬 了 多久 ， 還是 莊妃 打破 了 寂靜 。 她 從 懷裡 掏出 一 顆 ﹁ 東珠 ﹂ 來 ， 那 是 皇太極 生前 掛 在 胸 前 的 那 串 朝珠 中 最 大 的 一 顆 。 這 是 皇權 的 象徵 ， 大清國 只有 皇帝 才 能 擁有 。 皇 太極 殯天 的 時候 ， 皇后 曾 特地 叫 莊妃 收藏 起來 ， 以便 日後 福臨 登基 時 ， 可 掛 在 胸 前 。 現在 ， 莊妃 要 把 這 顆 ﹁ 東珠 ﹂ 送給 多爾袞 。 她 把 明珠 捧 在 手心 ， 又 用 袖子 擦 了 擦 已經 很 亮 的 明珠 ， 莊重 地 送到 多爾袞 面前 說 ： ﹁ 九王爺 ， 為了 了結 當年 的 仇怨 ， 我 把 它 歸還給 你 吧 ！ ﹂ ﹁ 東珠 ﹂ 在 莊妃 的 手心 閃 著 白 光 ， 更加 明亮 圓潤 ， 耀眼 可愛 。 多爾袞 眼睛 一 亮 ， 它 原本 是 掛 在 父 汗 胸 前 ， 本來 就 屬於 他 的 ， 卻 被 皇太 極 強奪去 了 。 等 了 十七 年 ， 它 終於 回到 自己 面前 。 多爾袞 伸手 就 要 接 ， 忽然 又 在 心 裡 問 自己 ： 大臣 們 想 立 她 的 兒子 福臨 繼位 ， 她 怎麼 會 心甘情願 讓出 東珠 ， 該 不會 是 什麼 圈套 吧 ？ 多爾袞 不 接 ， 莊妃 暗暗 叫苦 ， 果然 自己 猜 得 沒 錯 ， 讓出 皇權 ， 他 還是 不能 滿足 ， 他 還 要 復仇 ， 還 要 … … 她 不 敢 再 想 下去 ， 現在 只有 犧牲 自己 ， 才 能 保住 福臨 不 受 傷害 。 她 又 輕輕 叫 了 幾 聲 九王爺 ， 直 把 多爾袞 叫 得 抬起 頭 來 聽 她 說話 ， 她 才 悽然 一 笑 說 ： ﹁ 我 知道 九王爺 忘不了 十七 年 前 的 那 樁 仇恨 ， 殺 母 奪位 ， 血海 深仇 ， 不 共 戴 天 ， 這 也 是 人 之 常情 。 現在 你 要 報仇 ， 這 也 不 難 ， 明天 就 在 這裡 把 我 殉葬 了 吧 。 ﹂ 多爾袞 聽 了 這 話 ， 又 愣住 了 。 莊妃 又 道 ： ﹁ 還 用 那 張 弓 ， 也 學 你 四哥 ， 說 是 他 的 遺詔 ， 我 也 無怨無恨 ， 一 報 還 一 報 ， 命 該 如此 。 只要 你 答應 不 傷害 你 的 侄兒 福臨 ， 我 也 就 含笑 九泉 了 。 ﹂ ﹁ 妳 … … ﹂ 多爾袞 望 著 莊妃 不 知道 說 什麼 好 。 莊妃 以為 他 還 不 相信 ， 又 說道 ： ﹁ 這 都 是 我 願意 的 ， 我 會 向 當眾 同 各位 王公 大臣 說清楚 ， 九王爺 不必 怕 遭 物議 ， 多 生 疑慮 。 ﹂ 能 這樣 確實 再 好 不過 了 ， 由 她 在 各 家 旗主 面前 宣布 ， 大行 皇帝 遺詔 ， 將 她 殉葬 ， 將 皇位 歸還給 他 ， 他 就 可以 堂堂正正 地 繼承 皇位 ， 兵 不 血刃 ， 名正言順 ， 誰 也 無話可說 。 不僅 報 了 十七 年 前 的 仇恨 ， 還 得到 一 個 比 當初 更 強大 、 更 富有 的 大清 天下 。 4 看 她 淒然 的 笑臉 ， 掛 著 幾 滴 淚珠 ， 幾 分 哀求 之中 ， 又 有 幾 分 真誠 ， 這 是 經過 生死 抉擇 之後 ， 說出來 的 真心話 ， 多爾袞 相信 這 不 是 騙 他 。 莊妃 又 把 ﹁ 東珠 ﹂ 送到 他 的 面前 ， 他 不由得 雙手 一 縮 ， 身子 一 側 ， 險些 碰倒 祭桌 上 的 長明燈 。 他 不能 接 ， 也 不能 接受 她 捨命 救 子 讓位 的 好意 。 今天 早晨 ， 鞏 阿岱 才 告訴 他 ， 要不是 莊妃 顧全 大局 ， 看重 於 他 ， 他 早 人頭 落地 ， 成 了 刀 下 之 鬼 。 他 不能 以 怨 報德 ， 行此 不義 。 皇太極 的 遺體 就 在 祭桌 後面 的 梓宮 裡 ， 他 真 想 對 他 大喝 一 聲 ： ﹁ 你 這 個 狠毒 的 畜生 ， 殺 我 親母 ， 奪 我 大位 ， 真是 豬狗 不如 ， 你 怎麼 會 有 這麼 好 的 女人 為 你 獻身 ， 為 你 捨命 ， 老天爺 真是 不 公平 呀 … … ﹂ 莊妃 見 多爾袞 既 不 接 ﹁ 東珠 ﹂ 也 不 說話 ， 就 更 憂慮 了 。 她 這麼 做 ， 他 還 不 滿足 ， 他 想要 得到 什麼 ， 就 不言而喻 了 。 滿族 有 ﹁ 弟 娶 寡嫂 ﹂ 的 風俗 ， 在 民間 ， 還 有 兄弟 共 一妻 的 事 。 他 兩 眼 直瞪瞪 地 盯 了 她 十幾 年 ， 現在 豈能 放過 她 呢 ？ 說 心裡話 ， 要是 當年 沒有 嫁給 皇太極 ， 而是 嫁給 了 他 ， 她 也 是 願意 的 。 倆人 年紀 相當 ， 郎才女貌 ， 倒是 相當 合配 。 可是 現在 不行 了 ， 她 已經 做 了 十七 年 皇妃 ， 而且 有 了 二 女 一 男 ， 兒子 福臨 就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