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詞 ， 懷裡 那 顆 東珠 ， 緊 壓 在 胸口 ， 竟 使 他 有些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1 莊妃 回到 永福宮 ， 卻 心緒不寧 ， 坐立不安 。 明明 自食其 言 ， 欺天背誓 ， 九王爺 為何 沒有 怨言 ， 他 不 在 眾 王公 貝勒 面前 掏出 東珠 給 她 一 個 難堪 ， 反而 以德報怨 ， 帶頭 擁立 她 的 皇兒 福臨 呢 ？ 她 猜不 透 九王爺 用意 何在 ， 卻 在 心 裡 認定 必 有 他 意 。 但是 他 的 目標 是 什麼 ？ 她 又 看 不 出來 。 福臨 即位 ， 他 報仇 復位 的 希望 化為 泡影 ， 這 是 多麼 殘酷 的 現實 ， 他 為什麼 肯 在 先帝 和 天地 之前 發誓 ？ 發誓 可 不 是 兒戲 ， 反悔 是 要 遭 報應 的 。 並且 連 ﹁ 輔政王 ﹂ 的 名位 ， 還是 她 因 出於 內疚 ， 強逆 著 端 皇后 之 意 提議 的 ， 而且 端 皇后 還 有意 將 他 擺在 一向 無 所 作為 的 濟爾哈朗 之下 。 這 一切 有悖 情理 的 待遇 ， 他 為什麼 都 默默 地 接受 了 ？ 莊妃 百思不得其解 。 盛京 的 八月 ， 正 是 夏 秋 交接 之 際 ， 永福宮 華燈初上 ， 晚風 吹來 ， 使 人 微微 感到 幾 分 寒意 。 由於 國喪 期間 ， 所有 的 宮燈 都 蒙上 了 白絹 ， 整 個 宮 裡 ， 更 顯得 慘淡 淡 ， 陰森森 ， 冷風 襲人 。 莊妃 現在 最 放心不下 的 ， 還 是 她 的 兒子 福臨 ， 天 未 黑 ， 福臨 就 睡著 了 ， 雖然 金珠 已經 告訴 她 好幾 次 ， 她 還是 忍不住 要 問 ： ﹁ 人 在 哪兒 ， 有 誰 看護 ， 會不會 有 什麼 意外 ？ ﹂ 金珠 感到 莊妃 今天 十分 反常 ， 福臨 就 在 她 面前 的 暖炕 上 熟睡 ， 一切 如常 ， 她 還是 問 這 問 那 ， 放心不下 ， 一會兒 到 階 前 看看 天色 ， 一會兒 又 到 窗口 望 了 望 什麼 ， 甚至 連 風 吹 桂花樹 的 響動聲 ， 也 會 令 她 心驚肉跳 ， 好像 今夜 會 出 什麼 大事 似的 。 莊妃 沒有 說出 什麼 心事 ， 做 侍女 的 是 不能 多 問 的 。 她 本 是 漢人 ， 入宮 前 是 一 個 窮 學究 的 女兒 ， 父母 都 死 在 八旗兵 的 鐵蹄 之下 ， 那 時候 她 才 七 、 八 歲 ， 只有 害怕 ， 沒有 仇恨 。 做 了 俘虜 就 被 分到 永福宮 做 侍女 ， 整 天 打掃 清洗 ， 做 那 宮 中 最 髒 、 最 重 的 粗活 。 由於 她 從小 跟 父親 認得 幾 個 漢字 ， 人 又 文靜 秀氣 ， 莊妃 看 她 可憐 ， 就 把 她 留在 身邊 ， 又 給 她 取 了 一 個 蒙古 名字 金珠 ， 這 才 使 她 成 了 莊妃 的 貼身 宮女 。 莊妃 很 信任 她 ， 把 自己 的 命根子 福臨 交給 她 看顧 ， 平時 心 中 有事 的 時候 ， 也 常 找 她 說說 心裡話 。 今天 的 心事 ， 莊妃 卻 不能 說 ， 她 只 吩咐 金珠 ， 趁著 夜色 沒 人 注意 ， 快 把 范文程 請來 。 金珠 走 後 ， 莊妃 卻 又 感到 多此一舉 ， 今天 這 個 結果 ， 分明 是 范文程 的 設計 ， 而今 如願以償 。 九王爺 之所以 會 中計 ， 那 是 因為 她 欺天背誓 ， 自食其言 ， 這 才 使 他 在 沒有 防範 下 ， 上當 了 。 現在 只有 授 以 大權 ， 委以 重任 ， 加倍 施恩 ， 厚待 於 他 ， 才 能 減輕 自己 心 中 的 疚負 ， 並 進而 彌補 對 他 所 造成 的 新 的 傷害 。 她 覺得 先帝 欠下 的 冤債 未 還 ， 自己 再 讓 人家 雪上加霜 ， 實在 不 應該 。 不料 ， 金珠 帶來 范文程 後 ， 范文程 卻 反而 神定氣閒 地 對 她 說 ： ﹁ 這 是 九王爺 以 其 人 之 道 ， 反治 其 身 ， 他 應用 笑裡藏刀 之 計 ， 來 對付 你們 ， 近日 之內 ， 必 有 重大 發展 ， 不可 掉以輕心 。 ﹂ 莊妃 聽罷 暗思 ， 原來 這 還不是 結局 ， 明爭暗鬥 才 剛 開始 。 然而 ， 她 又 感到 奇怪 ， 何以 這 個 ﹁ 計策 ﹂ 人人 可 用 ， 難怪 崇政殿 議立 ， 表面 上 看來 風平浪靜 ， 其實 每 句 話 都 針鋒相對 ， 暗地裡 又 暗藏 殺機 。 便 又 問 范文程 ， 現在 應 如何 策應 。 范文程 思索 片刻 ， 即 答道 ： ﹁ 還是 以 不變 應 萬變為 上上策 ！ ﹂ 這 話 又 使 莊妃 茫然 ， 范文程 卻 勸 莊妃 安心 ， 容 他 探得 虛實 ， 再 定 具體 對策 。 其實 ， 老臣 謀國 ， 自有 一 番 道理 。 范文程 以 漢人 之 身 ， 投奔 滿清 ， 心 裡 懷抱 一 個 大 的 理想 ， 企圖 藉由 滿 人 的 軍威 ， 一 展 治國 平天下 的 長才 ， 讓 百 病 叢生 的 大明 王朝 治下 的 平民 百姓 ， 能 過 太平日子 。 如今 ， 最 信任 他 的 皇太極 逝世 ， 遺下 的 皇位 ， 成 了 眾王 搶奪 之 勢 。 做為 臣子 ， 處在 夾縫 之中 ， 稍 一 不慎 ， 選錯 了 邊 ， 那 可 是 殺頭 的 決定 ││ 這 等 大 事 ， 不可 不 細細 計較 。 然而 ， 皇太極 一向 待 他 極 厚 ， 事事 信任 ， 並 得 參與 機密 。 莊妃賢淑 ， 人人 皆知 ， 而 皇子 福臨 福澤 深厚 ， 聰明 機靈 。 不論 於 公 於 私 ， 他 都 應該 助 莊妃 一臂之力 。 但是 多爾袞 狼子 野心 ， 無 人 不 曉 ， 他 權大功高 ， 要 殺 一 個 漢官 范文程 ， 還不是 手到擒來 ， 刀舉 頭落 ？ 范文程 內心 雖 傾向 莊妃 ， 但 必須 不 露 痕跡 ， 保持 中庸 立場 ， 先 穩定住 整 個 大局 ， 不 使 生亂 ， 再 伺機 造勢 ， 得 伸 自己 的 初衷 。 2第二 天 ， 范文程 一 整 天 都 在 內閣 當值 ， 他 已 恢復 內閣 大學士 之 職 ， 這 是 端 皇后 對 他 獻策 有功 的 報答 。 在 多爾袞 面前 ， 他 一 副 柔順 的 樣子 ， 感謝 多爾袞 對 他 的 器重 。 同時 ， 他 早 就 派出 心腹 手下 ， 四處 探聽 多爾袞 及 各 政治 勢力 的 動靜 ， 可是 手下 們 卻 並 無 重大 發現 。 這 天 傍晚 ， 范文程 回到 家 中 ， 卻 發現 他 的 三 夫人 和 丫頭 錦兒 ， 今天 到 報恩寺 許願求子 ， 沒有 回來 ， 失蹤 了 ！ 范文程 大驚失色 ， 立喚 管事 的 來 問 ， 管事 早已 嚇 得 結結巴巴 ， 語 不成句 ， 他 大怒 ， 立命 拖出去 杖打 ， 又 傳 四轎夫 查問 。 四 轎夫 說出 了 一 個 驚人 的 消息 ， 原來 三 夫人 和 錦兒 被 多爾袞 的 弟弟 ， 豫郡 王多鐸 給 搶走 了 。 范文程 一 聽 ， 反而 定下 心神 ， 暗想 ： 莫非 我 近日 所作所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