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妮瑪 和 卡妮卡 的 小屋 外 ， 費歐娜 聽見 音樂 響起 ， 最初 是 鼓聲 此起彼落 ， 然後 聯合 起來 成為 一 陣 迷狂 似的 顫動 ， 刺入 黑暗 之中 ， 接著 吟唱 加 了 進來 ， 形成 那麼 深沉 的 話語 ， 她 簡直 無法 想像 還 能 再 出現 第二 次 。 她 不 懂 那些 話 ， 因此 可以 編造 一 支 歌 。 她 編造出 對 灌木林 裡 昆蟲 的 召喚 ： 肥肥 的 黃色 蠕蟲 ， 危險 的 長 腳 蚊子 ， 停 在 孩子 臉頰 上 的 蒼蠅 。 還 有 獸類 ： 那 頭 愛 唱反調 的 駱駝 ， 那 匹 相思 的 斑馬 ， 那 隻 攻擊 疤子 的 土狼 。 也 召喚 那些 敲鼓 吟唱 的 男人 的 祖靈 ； 召喚 他們 的 媽媽 、 太太 、 女兒 等 眾家 女人 ； 甚至 召喚 賦予 她 生命 的 祖靈 ： 白種 愛爾蘭 女人 被 牽引到 非洲 部落 ， 斑馬 置身 於 長頸鹿 之中 。 她 想起 電影 《 遠離 非洲 》 裡 伊莎 ． 丹尼森 所 講 的 話 ： 「 我 來 這裡 ， 這 是 我 該 來 的 地方 。 」 有 一會兒 ， 她 想像 自己 跟 丹尼森 不 一樣 ， 不 是 一 個 外來客 ， 而是 和 一 個 非洲 男人 生活 在 這裡 。 也許 人家 叫 她 「 圖書館 女士 」 ， 甚至 更 好 一點 ， 「 側翻 女王 」 。 每 天 夜裡 讓 他 擁 著 身軀 入眠 ， 融入 米迪迪瑪 古老 、 狂亂 、 有力 的 心跳 裡 。 教師 的 太太 若喜兒 和 嫘塔 ， 嫘塔 和 若喜兒 。 當 若喜兒 還 是 個 小女孩 的 時候 ， 經常 想像 夜晚 的 風 低語 著 她們 的 名字 ， 就 像 這樣 ， 將 她們 交織 在一起 ， 合而為一 。 若 喜兒 和 嫘塔 從 有 記憶 以來 就 已經 是 好朋友 了 。 直到 現在 ， 雖然 在 外表 和 氣質 上 都 截然不同 ， 但 兩 人 仍 是 心意 相投 的 好友 。 若 喜兒 苗條 ， 幾近 纖弱 ； 嫘塔 結實 ， 兩 腳 穩穩 地 踏 在 土地 上 。 當 陰晴 不定 的 若 喜兒 太過 激動 時 ， 嫘塔 會 牽 著 她 的 手 到 灌木林 裡 散步 ， 直到 她 心情 平復 。 而 當 嫘塔 太過 正經 ， 失掉 了 自然 流露 的 本能 時 ， 若 喜兒 也 會 把 她 的 朋友 扭到 地 上 呵癢 。 若 喜兒 瘦 歸 瘦 ， 卻 很 有力 。 她們 的 交情 那麼 好 ， 在 年少 未婚 時 ， 甚至 吃吃 笑 著 聊到 將來 要 共事 一 夫 ， 共度 未來 。 但 若 喜兒 暗自 知道 ， 這 是 不可能 實現 的 。 因為 沒有 一 個 男人 會 同等 愛 她們 。 如果 他 愛 了 某 一 個 ， 那麼 另 一 個 就 不 適合 他 。 在 別人 的 眼 中 ， 她們 是 幾乎 相反 的 。 通常 ， 兒時 的 親密 情誼 很 難 延續 至 成年 ， 但 若 喜兒 和 嫘塔 ， 隨著 兩 位 女性 經歷 了 割禮 、 各自 的 丈夫 、 兩 個 嬰兒 ， 直到 現在 仍然 很 親近 ， 只 是 她們 的 情誼 也 隨著 女人 的 責任 而 改變 。 她們 較少 時間 在一起 了 。 但 另一方面 ， 她們 對 彼此 太過 了 解 ， 談話 時 三 句 話 往往 抵 得 過 十二 句 話 。 這 一 天 早上 ， 若 喜兒交腳 坐 在 灰沉沉 的 阿薩比尼樹 灌木林 邊 ， 腳趾頭 觸 著 嫘塔 的 腿 ， 身邊 有 她們 的 羊 ， 她 思忖 著 要 怎麼 跟 她 的 朋友 說 她 對 阿貝 優米 的 感覺 。 可是 這樣 的話 ， 就 會 透露出 她 對 馬塔尼 所 沒有 的 感覺 。 而 嫘塔 喜歡 馬塔尼 ， 所以 會 幫 馬塔尼 辯護 。 若喜兒 不 想要 有 人 勸阻 她 什麼 。 目前 不 想 ， 在 她 如此 脆弱 ， 對於 近日 決定 的 事 心 中 充滿 飄移 不安 的 時候 ， 她 不 想 聽 。 可是 不 說 也 不 對 。 似乎 不 容易 解決 ， 於是 她 出神 地 和 嫘塔 坐 著 ， 任由嫘塔 最 小 的 嬰兒 用 手指 纏 著 她 一 根 手指 玩 。 那 孩子 有 寬大 的 額頭 和 慧黠 的 眼睛 ， 長 得 真 漂亮 。 「 若 喜兒 ！ 」 她 爸爸 的 聲音 破空 而 來 。 明明人 已經 走近 了 ， 卻 要 扯 著 大 嗓門 喚 她 ， 這 個 習慣 總是 令 她 惱火 。 不過 ， 此刻 他 的 打擾 卻 令 人 愉快 ， 解除 了 她 的 困局 ， 不必 煩惱 著 要 說 還是 不 說 了 。 「 我 過去 他 那裡 。 」 她 說 著 ， 站 了 起來 。 其中 一 隻 叫 啾啾 的 羊 ， 淡黃色 的 毛 ， 耳朵 有 褐色 的 斑點 ， 一如 往常 地 跟著 她 走 。 嫘塔 喜歡 開玩笑 說 ， 啾啾 以為 若 喜兒 是 牠 媽媽 。 「 爸爸 ， 你 這樣 喊 我 ， 好像 我 是 一 頭 受寵 的 牛 。 」 若 喜兒 在 她 爸爸 走近 時 粗魯 地 說 。 她 可以 用 這 種 稍微 無禮 的 方式 說話 ， 因為 爸爸 疼 她 。 「 有 什麼 新聞 要 告訴 我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新聞 。 這 個 詞 在 空中 懸盪 。 若 喜兒 的 心 衝到 脖子 上 了 。 他 有點 猜到 她 和 阿貝 優米 的 事 了 嗎 ？ 有 人 看到 他們 在一起 ， 推論出 真相 ， 並 告訴 他 了 嗎 ？ 這 會 是 她 挽救 自己 ， 以免 遭到 族人 懲罰 的 唯一 時機 嗎 ？ 此時 她 希望 — — 而且 是 急切 地 希望 — — 她 已經 因為 告訴 了 嫘塔 而 練習 過 了 。 頭 一 個 向 爸爸 證實 這 件 事 ， 比 在 暴風 當中 蓋 房子 還 困難 。 兩 人 沉默 一會兒 。 父親 以 估量 的 眼神 望 著 她 ， 不 隱藏 他 的 好奇 。 最後 他 終於 不耐煩 地 說 ： 「 書 ， 那些 書 ， 馬塔尼 收回來 了 嗎 ？ 」 她 忍不住 輕笑 了 出來 。 為什麼 她 會 以為 自己 的 心事 寫 在 臉 上 ， 讓 大家 都 看見 ？ 她 鬆 了 一 口氣 ， 爸爸 還 不 知道 。 可是 她 也 察覺到 一絲絲 的 失望 。 有時 她 會 覺得 ， 她 的 祕密 比 連體嬰 大象 還 重 。 她 不 笑 了 ， 望 向 天空 ， 說 ： 「 爸爸 ， 你 為什麼 要 用 這 件 事 來 煩 我 ？ 」 「 妳 是 他 太太 。 」 他 說 著 ， 把 最後 兩 個 字 拉長 ， 特別 強調 。 「 馬塔尼 步上 了 他 爸爸 的 後塵 ， 對 遙遠 而 危險 的 世界 太過 著迷 。 他 會 動搖 年輕人 的 心 。 年輕人 還 不 知道 ， 如果 他們 站 得 高 ， 那 是 因為 他們 站 在 前人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