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 之間 ， 他 又 下令 全 國 剃髮 ， 鬧 得 許多 已經 歸順 的 地方 ， 又 樹 起 反清 旗幟 。 他 雖 是 攝政王 ， 好像 是 唯恐 天下 不 亂 ？ ﹂ 莊 太后 知道 ， 攝政王 這麼 做 ， 也 是 衝 她 來 的 。 他 就 是 要 做給 她 看 ： 他 能 打天下 ， 也 能 亂 天下 ！ 范文程 又 說 ： ﹁ 還 有 一 件 事 更 奇怪 ！ 他 幽禁 豪格 ， 貶斥 濟爾哈朗 ， 打擊 正 、 鑲黃旗 勢力 ， 晉升 滿達海 、 博洛 、 尼堪 為 親王 。 這 也 符合 他 又 拉 又 打 、 排斥 異己 、 培養 親信 、 集中 權力 的 策略 目標 ， 以便 為 他 最後 篡奪 皇位 ， 打好 基礎 。 可是 他 剛 娶 了 皇姨 ， 又 正 值 壯室 之 年 ， 卻 又 過繼多鐸 的 兒子 。 這 又 是 為 何 ， 真是 令 人 不解 ！ ﹂ 莊 太后 聽 了 也 感 奇怪 ， 聽說 這 兩 年 ， 他 也 得 了 什麼 病 ， 盡 吃 那些 奇奇怪怪 的 東西 ， 還 殺 了 兩 個 御醫 ， 難道 這 和 他 過繼 兒子 有 關係 ？ ﹁ 太后 要 找出 皇姨 的 病根 ， 老臣 才 好 對症下藥 。 ﹂ 范文程 最後 說 。 莊 太后 滿口答應 。 第二 天 ， 莊 太后 又 到 了 睿親 王府 ， 剛好 九王爺 不 在 ， 姊妹倆 又 在 小玉 房 中 見面 。 還是 小 美女 吳爾庫尼 在 旁 伺候 ， 莊 太后 這 次 來 ， 還 特地 給 小 美女 帶來 了 金銀 首飾 作為 賞賜 ， 小 美女 驚喜 領賞 ， 連連 叩謝 。 時間 過 得 真 快 ， 小玉 嫁進 睿親 王府 ， 不覺 也 有 兩 年 多 了 。 這 兩 年 ， 小玉 好像 都 在 病 中 ， 那 失色 的 臉龐 不 見 紅潤 ， 那 消瘦 的 肌膚 更 見 乾枯 ， 目光 呆滯 ， 神態 麻木 ， 見 了 姊姊 ， 也 只 會 咧嘴 苦笑 。 九王爺 到底 是 怎樣 摧殘 ， 才 把 她 妹子 折磨 得 人 不 像 人 ， 鬼 不 像 鬼 ？ 莊 太后 一 見面 就 悲從中生 ！ 她 撫 著 小玉 冰涼 的 瘦手 問道 ： ﹁ 妹子 ， 妳 到底 是 得 了 什麼 病 ？ 為什麼 都 不 見 好 ？ ﹂ ﹁ 姊姊 ， 我 沒 病 ！ ﹂ 小玉 竟 說 。 ﹁ 妳 都 病成 這樣 了 ， 還 說 沒 病 ？ ﹂ ﹁ 我 真的 沒 病 ， 我 是 心 裡 苦 … … ﹂ ﹁ 他 到底 怎麼 折磨 妳 啦 ？ 快 說出來 ， 姊姊 好 幫 妳 呀 ！ ﹂ ﹁ 妳 幫不了 我 ， 這 都 是 命 ， 誰 叫 我 沒 爹 沒 娘 ， 誰 叫 我 是 妳 妹子 ！ ﹂ ﹁ 姊姊 對不住 妳 ， 事 到 如今 ， 後悔 也 來不及 了 ， 姊姊 今天 來 ， 只 想 找找 原因 ， 問 個 清楚 ， 也好 從中 斡旋 呀 ！ ﹂ ﹁ 妳 去 問 他 吧 ！ 他 只 會 把 我 當 馬騎 ！ ﹂ 小玉 忽然 脫口而出 ， 說出 一 句 莫名其妙 的 話 來 。 ﹁ 他 只 會 把 妳 當 馬騎 ？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﹂ 莊 太后 急問 。 小玉 又 閉嘴 不 說話 了 ， 那 冷漠 的 眼睛 ， 像 一 口 乾涸 的 水井 。 沒有 悲傷 ， 沒 怨恨 ， 眼珠兒 一動不動 ， 這 只有 流乾 了 眼淚 ， 絕了 望 的 人 ， 才 會 有 的 眼神 。 再 問 下去 ， 小玉 還是 不會 說 ， 莊 太后 無可奈何 ， 只好 一路 捉摸 著 那 句 話 ， 回到 慈寧宮 。 沒 想 她 前腳 剛 到 ， 九王爺 後腳 就 追來 了 。 這時 ， 莊 太后 正 對 福 臨課 讀 ， 福臨 已經 能 把 漢人 的 四書 五經 讀 得 滾瓜爛熟 ， 她 還是 要 他 一 讀 再 讀 ， 務必 知道 文章 要義 。 聽 范文程 說 ﹁ 半 部 論語 治 天下 ﹂ ， 她 就 每 天 都 要 福臨 讀 一 遍 給 她 聽 。 ﹁ 子 曰 為 政 以 德 ， 譬如 北辰 ， 居 其 所 ， 而 眾 星拱 之 。 ﹂ 福 臨 念道 。 ﹁ 子 曰 詩 三百 ， 一言以蔽之 曰 ， 思 無邪 。 ﹂ 多爾袞 竟 在 他們 背後 念道 。 母子倆 吃驚 地 抬起 頭 ， 見 是 九王爺 ， 急忙 讓座 。 莊 太后 發現 ， 九王爺 暗藍色 鑲邊 腰帶 左右 ， 分別 用 寶石鉤 掛 著 煙草袋 和 煙斗盒 ， 他 什麼 時候 又 染上 了 煙癮 ？ 福臨 則 狠狠 瞪 了 一 眼 攝政王 ， 也 不 說話 ， 兀自 走出 慈寧宮 。 金珠 上 茶 畢 ， 莊 太后 微笑 道 ： ﹁ 原來 九王爺 也 讀 漢人 的 書 呀 ！ ﹂ ﹁ 有時 也 看 一 看 。 ﹂ 多爾袞 面 無 表情 回答 。 ﹁ 為政 以 德 ， 思 無邪 ， 真 是 至理名言 ， 可是 古今 帝王 又 有 幾 個 能 做到 呢 ？ ﹂ 莊 太后 感嘆 道 。 多爾袞 以為 太后 這 是 借題發揮 ， 便 問 ： ﹁ 妳 都 知道 啦 ？ ﹂ 莊 太后 一 怔 ， 心 裡 反覆 思索 ， 他 以為 她 知道 的 是 指 什麼 呢 ？ 是 他 的 那些 報復 行動 ， 還是 別的 什麼 ？ 便 含糊 地 說 ： ﹁ 知道 一點 。 ﹂ ﹁ 既然 知道 了 ， 妳 說 怎麼辦 ？ ﹂ 多爾袞 盯 著 她 不 放 ， 逼 她 回答 。 ﹁ 你 說 怎麼辦 ？ ﹂ 莊 太后 怕 露 了 底 ， 反問 一 句 。 ﹁ 我 早 就 說 過 了 ， 妳 何必 裝糊塗 ！ 我 現在 這 個 樣子 ， 都 是 被 妳 害 的 。 ﹂ 說到 這 ， 他 忽然 聲調 悲愴 ， 眼淚 幾 欲 奪眶而出 ， 又 用 直瞪瞪 的 眼睛 盯 著 莊 太后 ， 好像 有 滿腹 委屈 要 傾訴 。 這 話 又 使 莊 太后 糊塗 起來 ， 他 早 說 過 什麼 ？ 他 說 要 ﹁ 化 干戈 為 玉帛 ﹂ ， 我 已經 用 自己 的 妹子 來 滿足 他 ， 這 是 害 他 嗎 ？ 多爾袞 見 太后 不 說話 ， 又 逼道 ： ﹁ 妳 要是 不 答應 ， 我 的 病 就 永遠 好不了 ， 你們 也 休想 安寧 ！ ﹂ ﹁ 你 有 什麼 病 ？ ﹂ 太后 聽 了 急問 。 多爾袞 以為 她 裝糊塗 ， 反問 道 ： ﹁ 我 有 什麼 病 ， 妳 還 不 知道 嗎 ？ ﹂ 莊 太后 這 才 猛然 悟出 小玉 說 的 那 句 話 ， 他 只 會 把 她 當 馬騎 ！ 難道 他 … … 只 聽 多爾袞 又 恨恨 說道 ： ﹁ 沒有 妳 ， 我 這 病 就 好不了 ， 妳 不 答應 ， 我 就 是 一 個 廢 人 ， 我 這 一 輩子 就 算完 了 … … ﹂ 莊 太后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