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 的 幾 個 衛士 探出 頭 來 ， 觀察 了 一陣 ， 猛 地 敲打 起 手 中 的 鑼鼓 。 隨後 ， 東面 、 西面 、 南面 也 響起 鑼鼓聲 ， 一時 震得 山林 呼嘯 作響 。 幾 隻 麋鹿 慌不擇路 地 竄 了 出來 ， 明帝 頓時 精神 大振 ， 放箭 射中 一 隻 麋鹿 頸項 ， 麋鹿 頹然 倒地 。 幾 個 衛士 一擁而上 ， 俐落 地 捆綁 麋鹿 的 四肢 ， 轉眼 已 抬到 明帝 面前 。 劉蒼 、 耿秉 等 拍 馬 趕到 ， 也 各 射殺 了 一 隻 麋鹿 。 一 隻 劫 後餘生 的 小 麋鹿 急急 向 雜木林 竄去 ， 耿秉 揮鞭 抽 馬 追趕 而 去 。 望 著 耿秉 的 背影 ， 劉蒼 若有所思 地 問 身旁 的 明帝 ﹕ ﹁ 依 皇兄 之 見 ， 耿 將軍 此 去 可否 獵 得 小 鹿 ？ ﹂ ﹁ 以 耿 將軍 之 神 勇 ， 當 如 囊 中 探物 。 ﹂ 明帝 望 著 耿秉馳 去 的 方向 說 。 ﹁ 我 看 未必 得手 。 ﹂ 劉蒼 說 得 很 自信 。 ﹁ 蒼弟 何以 如此 說 ？ ﹂ 明帝 微微 不解 。 ﹁ 小 鹿 生長 於 斯 ， 盡悉 此 地 的 山形 地貌 ， 一旦 奔入 樹林 中 ， 猶如 魚 入 大海 ， 蹤跡 難 覓 。 況 鹿 小敏捷 ， 奔逃 自如 ， 耿 將軍 的 座騎 速度 再 快 ， 卻 未必 知 其 躲閃 之 術 。 ﹂ ﹁ 耿 將軍 明明 已 射殺 一 隻 麋鹿 。 ﹂ ﹁ 方才 這 幾 隻 麋鹿 是 為 鑼鼓 之 聲 所 驚嚇 ， 自亂陣腳 ， 一時 暈頭轉向 ， 才 被 人 乘機 射殺 的 。 ﹂ 明帝 此時 已經 明白 劉蒼 的 話 別 有 所 指 ， 便 直截了當 地 說 ： ﹁ 你 有 話 就 直說 吧 ！ ﹂ 劉蒼 毫不 遲疑 ， 即將 奏疏 取出 ， 呈給 明帝 ： ﹁ 這 是 顯親 侯 竇固 託 我 上奏 的 破虜計策 。 ﹂ 明帝 接過 奏疏 ， 翻身 下馬 ， 坐 在 草地 上 展卷 閱覽 ； 劉蒼 也 下馬 來到 明帝 身邊 。 看完 奏疏 ， 明帝 心思 翻騰 ， 但 卻 沉吟 不 語 。 此時 ， 耿秉 回來 了 。 不 出 劉蒼 所 料 ， 果然 空手而歸 。 明帝 指 著 恭立 於 一 旁 的 耿秉 道 ﹕ ﹁ 耿 將軍 身歷百戰 ， 獨入 山林 尚 不能 獵 一 小 鹿 。 漢軍 若 長途 奔襲 ， 茫茫 大漠 ， 何處 追殺 北匈奴 之 兵 ？ 況 匈奴 乃 虎狼 之 眾 ， 比不得 無力 反擊 的 麋鹿 。 ﹂ 劉蒼 知道 明帝 心 中 尚 有 顧慮 ， 尤其 怕 消耗 積儲 多 年 的 國力 。 劉蒼 了 解明帝 的 性格 ﹕ 柔弱 怕事 ， 卻 又 好大喜功 。 並非 不 想 成就 大業 ， 而是 要 讓 人 覺得 是 因 他 的 天縱 英明 才 成就 大業 的 。 此時 ， 劉蒼 有點 後悔 他 與 竇固 、 班超 把 計策 制訂 得 太 周全 了 ， 沒有 給 明帝 留下 可以 想像 、 插手 的 空間 。 劉蒼 在 心 裡 怪 耿秉 回來 得 太 早 了 ， 有 耿秉 在 ， 明帝 更 不會 馬上 贊同 他們 的 計策 。 看來 ， 自己 的 一 番 苦心 都 要 白費 了 。 從 方才 明帝 的 話 中 ， 劉蒼 更 悟到 自己 確實 該 急流勇 退 了 。 即使 明帝 心 裡 接受 這 一 破 胡 之策 ， 卻 不 願 讓 人 知道 是 我 劉蒼 和 竇固 的 主意 。 只有 我 回封 地 去 ， 讓 這 一 計策 歸功於 皇兄 ， 方 有 可能 得以 實施 。 恰 在 此時 ， 又 有 幾 隻 麋鹿 出現 在 不遠 的 開闊地 ， 耿秉 本能 地 盯視 著 ， 躍躍欲試 。 劉蒼 開口 道 ﹕ ﹁ 適才 耿 將軍 無功而返 ， 此 番 該 不會 坐失 良機 了 。 ﹂ 耿秉 也 不 搭話 ， 飛身 上馬 ， 引 馬 急馳 而 去 。 劉蒼 無心 看 耿秉 的 獵鹿 表演 ， 他 抓住 時機 對 明帝 道 ﹕ ﹁ 皇兄 ， 我 心 中 有 一 事 ， 已 尋思 多 日 了 ， 還 望 皇兄 恩准 。 ﹂ ﹁ 蒼弟 有 何 請求 就 直說 吧 。 ﹂ ﹁ 我 滯留 京邑 輔政 已 十餘 年 了 ， 朝野 已 有 議論 。 按 我 朝 舊例 ， 諸侯王 不宜 久留 京城 … … ﹂ 明帝 打斷 了 劉蒼 的 話 ﹕ ﹁ 小人 妄議 ， 不必 理會 ！ ﹂ ﹁ 我 請求 退居 封地 ， 不 獨 為 自己 著想 ， 也 為 大漢 社稷 著想 。 劉姓 王 不止 我 一 人 ， 而 我 獨享 皇恩 十數 載 ， 恐 日後 引起 諸王 不滿 ， 給 心 存 異念 之 人 以 可乘之機 。 ﹂ 明帝 沉默 了 。 雖說 眾 兄弟 中 ， 他 與 劉蒼同 為 陰麗華 皇后 所 生 ， 手足 之 情 最為 深厚 ， 但 這 十餘 年 來 ， 他 覺得 劉蒼 為 人 處事 總是 高出 自己 一籌 ， 群臣 們 每逢 議事 ， 常常 等 著 劉蒼 拿主意 ， 而 自己 這 個 皇帝 不過 最後 附和 一 聲 而已 ， 這 使 他 常 感到 一 種 難以言喻 的 失落感 。 劉蒼 提到 心 存 異念 之 人 ， 使 他 聯想起 兩 年 前 楚王 劉英謀 反之 事 ， 心 中 掠過 一 股 寒氣 ， 誰 也 難 料 還 會不會 再 出 個 像 楚王 一樣 的 妄為 之 徒 。 ﹁ 為 社稷計 ， 還是 請 皇兄 恩准 ！ ﹂ 明帝 沉吟 半晌 ， 決定 順水推舟 ， 允 其 所 請 ， 便語 帶 感傷 地 說 ： ﹁ 蒼弟 不 求 私利 ， 憂心 社稷 ， 忠心 感人 。 朕若 執情 勸留 ， 反倒 拂 了 蒼弟 一 番 苦心 。 只 是 你 這 一 去 ， 手足 至親 難得 相見 ， 教 朕 徒增 思念 ， 如之奈何 ？ ﹂ 明帝 頓 了 一下 ， 又 說 ： ﹁ 對 朝廷 之 政 ， 蒼弟 還 有 要 交代 的 嗎 ？ ﹂ 劉蒼 看見 遠處 耿秉 馬上 馱 著 糜鹿 正 回奔 而 來 ， 便 抓緊 時間 說道 ﹕ ﹁ 北匈奴 為 我 大漢 心腹之患 ， 如 採用 顯 親侯 竇固 的 計策 ， 必 可 少 費 國資 ， 根除 胡害 。 ﹂ 明帝 深表 同意 ， 用力 地 點 了 點頭 。 7 北匈 奴 使者 經過 近 一 個 月 的 長途跋涉 ， 回到 了 漠北 燕然山 ︵ 今 蒙古國 杭愛山 ︶ 麓 的 北單于庭 。 北 單于 剛 舉行 過 九月 的 龍祠 大會 ， 正 與 諸王 在 單于 大帳 中 議事 。 蓬頭垢面 、 衣衫襤褸 的 北匈奴 使者 直 奔 北 單于 大帳 中 ， 沮喪 地 述說 了 出使 漢朝 的 經過 。 北 單于 聽說 漢朝 刁難 使節 ， 拒絕 和 親 ， 異常 羞惱 。 看 著 跪 在 地 上 的 狼狽 之 人 ， 痛罵 道 ﹕ ﹁ 你 居然 連 漢家 天子 的 面 都 沒 見著 ， 卻 還 有 臉面 回來 ！ ﹂ 使者 匍匐 於 地 ， 身子 如 篩糠 般 顫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