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局外人 ， 靜看 竇氏 家族 的 興盛 衰落 ， 但是 他 對 沙場 的 嚮往 、 對 西域 的 嚮往 ， 已經 化為 濃烈 的 、 不可 抑制 的 渴望 ， 他 已 一 腳 踏進 波濤 之中 ， 他 不 願 去 想 退路 ， 他 只 憧憬 著 波濤 中 搏擊 的 壯烈 。 這樣 漫無邊際 地 想 著 ， 不覺 之間 ， 東方 已 透出 微曦 。 班 超索性 翻身 起床 ， 持 劍 來到 湖 邊 。 輕紗 般 的 薄霧 在 湖面 上 騰升 、 飄移 ， 使 這 無名之 湖 顯得 神祕 而 嫵媚 ， 與 塞外 粗獷 、 荒涼 的 景致 有 天壤之別 。 班超 選取 了 一 個 角度 ， 兀自 望 著 白山 峰頂 的 積雪 出神 。 這 山頂 積雪 與 山麓 之 湖 遙 相 呼應 ， 相映成趣 ， 真 乃 天 之 鬼斧神工 。 可惜 這裡 不久 將 展開 一 場 慘烈 的 搏殺 。 白山 ， 由 西 向 東 迤邐 數千里 ， 西 與 蔥嶺 相連 ， 橫亙 於 西域 中部 ， 乃 北匈奴 與 西域 交通 的 天然 屏障 。 山峰 終年 積雪 ， 白皚皚 一 片 燦爛 的 世界 。 匈奴 的 呼衍氏部 就 踞守 在 白山 東部 。 呼衍氏部 為 北匈奴 的 一 個 異姓 部落 。 北匈奴 除 單于 王族 系列 部落 外 ， 尚 有 諸多 異姓 部落 ， 異姓 部落 中 以 呼衍氏 、 須卜氏 、 丘林氏 、 蘭氏 最 強 ， 稱為 四 大 姓 。 四 大 姓 中 又 以 呼衍氏 部眾 最多 、 勢力 最 大 ， 居 四 大 姓 之 首 。 呼衍王 和 須卜王 共同 掌管 北匈奴 的 刑事 政務 ， 具有 獨立 審案 、 判決 、 刑罰 的 權力 ， 只 須 事 後 口頭 向 單于 稟告 即可 。 西域 諸 國 多 唯 呼衍氏 馬首是瞻 ， 不 敢 越雷池 一 步 。 擊潰 呼衍氏 ， 即 是 漢朝 平服 西域 的 第一 步 。 在 不知不覺 中 ， 班超 漫步 來到 了 主將 的 營帳 前 。 帳 內 傳出 了 竇固 的 聲音 ﹕ ﹁ 班司馬 請 進來 吧 。 ﹂ 班 超 撩門 而 入 ， 耿忠 已 在 帳 內 。 ﹁ 激戰 在即 ， 我 料想 你 和 耿 將軍 都 睡 不 著 吧 ？ 正好 ， 我們 一起 商議 一下 。 ﹂ 竇固 笑道 。 又 拿出 了 他 心愛 的 羊皮 地圖 ， 指點 著 說 ﹕ ﹁ 呼衍氏部 就 盤踞 在 這 白山 東部 ， 距 我軍 不會 太 遠 。 當務之急 是 盡快 搜索 呼衍氏 主力 所在 ， 以便 與 之 決戰 。 否則 ， 拖延 下去 ， 我軍 糧草 不濟 ， 士卒 銳氣 受挫 ， 必定 陷於 困境 。 只 是 這 莽莽 叢林 ， 巍峨 峻嶺 ， 尋找 呼衍氏 主力 並非 易 事 。 呼衍氏 歷來 擅於 游兵 閃擊 作戰 ， 來去 無蹤 ， 並 不 輕易 集結 。 兩 位 可 有 良計 ？ ﹂ 耿忠 自告奮勇 道 ﹕ ﹁ 我 願 率 前鋒 騎兵 深入 白山腹地 ， 直 探呼 衍氏 主營地 ， 伺機 攻殺 呼衍氏 本營 。 只要 搗 了 呼衍氏 的 老巢 ， 其餘 胡兵 則 可 各 個 擊破 。 ﹂ 竇固 輕輕 搖頭 ， 這 一 戰法 ， 背離 了 他 的 整體 作戰 構想 。 班超 深思 一下 ， 說道 ﹕ ﹁ 呼衍氏 長期 踞守 白山 ， 縱橫 西域 諸 國 未 遇 對手 ， 其 將士 驕逸 狂悖 ， 若要 與 之 決戰 ， 我軍 必 先 於 敵軍 前 示弱 ， 誘 其 出戰 ， 然後 才 能 速戰速決 ！ ﹂ ﹁ 示弱 ？ ﹂ 耿忠 頗為 不解 。 ﹁ 只有 示弱 ， 才 可 加倍 使 之 驕橫 、 輕敵 ， 萌生 決戰 之 念 。 兩 軍 決戰 ， 驕兵 必 敗 。 ﹂ 班超 說 得 很 自信 。 示弱 ！ 竇固 眼 中 閃出 亮光 ， 一 個 誘敵 的 計策 隨之 在 胸 中 形成 。 第二 天 ，班超 和 耿忠各 率 一 支 千餘 騎兵 的 隊伍 ， 分頭 游弋 於 白山 各 地 ， 遇到 北匈 奴士卒 便 冒冒失失 地 進 前 挑戰 ， 待戰 至 半酣 ， 又 一窩蜂 地 扭頭 就 跑 ， 倉倉惶惶 地 逃回 湖 邊 的 大本營 。 這 本 是 匈奴 擅長 的 戰法 ， 可 一旦 對方 如法炮製 時 ， 北匈奴 游兵 卻 束手無策 。 如此 反覆 多 次 ， 呼衍王 失去 了 耐性 ， 他 決定 以 小股 騎兵 夜襲 漢軍 大本營 。 竇固 、 班超 、 耿忠 等 並 不 著意 抵抗 ， 任 其 縱火 燒營 ， 馬踏 帳篷 。 幾 次 夜襲 得手 後 ， 呼衍王 斷定 漢軍 士卒勞頓 ， 糧草 不濟 ， 主將 心 存 猶疑 ， 無心 戀戰 ， 認為 決戰 的 時機 到 了 。 終於 下令 集結 北匈奴 主力 ， 陳兵 於 距 漢軍 大本營 十里 處 的 一 片 廣闊 的 大 草原 上 ， 向 漢軍 下 了 戰書 。 竇固 、 班超 、 耿忠 等 心 中 暗 喜 ， 整軍 應戰 。 兩 軍 列陣 對峙 ， 漢軍 的 青龍旗 和 北匈奴 的 狼頭旗 在 風 中 獵獵 飄揚 。 到 了 這時 ， 呼衍 王方 才 發覺 有些 蹊蹺 。 他 看看 自己 的 隊伍 ， 七八千 人 亂無章法 地 擠成 一 片 ， 幾乎 沒有 吃 過 敗仗 的 騎士 們 ， 個個 狂呼 亂叫 ， 驕態 百出 。 再 看看 對面 的 漢軍 營陣 ， 隊列 整齊 ， 軍紀 肅然 。 主將 銀甲 銅飾 ， 八 面 威風 ， 哪 像 飢勞 交困 、 長途跋涉 的 乏 旅 ？ 先 不 說 匈奴 本 不善 陣地 之 戰 ， 單 是 人數 也 比 漢軍 少 了 二三成 。 然而 ， 呼衍王 已經 沒有 退路 了 ， 他 已 來不及 做 更多 的 準備 ， 緊急 下令 親兵 衛隊 不得 擅離 他 的 左右 。 只 聽得 漢軍 陣 中 戰鼓 齊鳴 ， 如雷 過頂 。 千餘 名 弓箭手 奔至 陣前 ， 立即 開弓 射箭 ， 如 雨 般 的 羽箭 呼嘯 作響 地 飛 向 北匈 奴陣 中 ， 猝不及防 的 匈奴兵 一 陣 混亂 。 三 陣 箭鏃 放過 後 ， 戰鼓 再次 擂起 ， 鼓聲 中 夾雜 著 裂帛 般 的 號角聲 。 萬餘 名 漢軍 騎兵 直 似 決堤 的 洪水 向 北匈 奴陣 中 湧去 ， 飛騰 的 馬隊 揚起 遮日 的 塵埃 ， 騎兵 揮舞 著 刀劍 銀槍 ， 喊 殺聲 震天動地 。 北匈 奴士卒 此時 完全 喪失 了 抵抗力 ， 有的 還 未 回過神 來 ， 就 已 身首 異處 了 。 本來 就 不善 陣地戰 的 北匈 奴兵 大亂 陣腳 ， 馬隊 自相踐踏 ， 死傷 慘重 ， 屍骸狼 藉 遍 地 。 呼衍王 見勢 不妙 ， 率領 親兵 衛隊 奪 路 向 西北 方向 逃去 。 匈奴兵 見 主將 撤逃 ， 無 人 戀戰 ， 也 紛紛 潰逃 。 戰鼓 三 度 擂響 ， 漢軍 乘勝追擊 ， 緊咬住 呼衍王 ， 一路 追趕 、 斬殺 北匈 奴殘軍 不下 千 人 。 追擊 了 兩 天 兩 夜 ， 直抵 蒲類海 ︵ 湖名 ， 在 今 新疆 巴里坤 哈薩克 自治縣 境 內 ︶ ， 竇固方 才 下令 罷兵 。 夜晚 ， 篝火 再次 在 西北 絕地 燃起 。 忘卻 疲勞 的 漢軍 士卒 ， 興奮 地 圍 著 篝火 又 唱 又 跳 、 柴禾 嗶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