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明日 一早 就 給 班 大人 帶路 ， 繞過 攝 魂灘 ， 到 泥城 去 。 還 有 ， 把 搶奪 的 錢糧 都 帶來 還給 班 大人 。 ﹂ 老者 說 著 ， 輕輕 地 罵 了 一 聲 ： ﹁ 畜牲 ， 連 漢朝 使節 馬隊 都 認 不 清 ！ ﹂ 黑 臉大漢 頻頻 給 班超 、 郭恂 等 作揖 致歉 ， 口 裡 囁嚅 道 ﹕ ﹁ 使節 大人 ， 得罪 ， 得罪 了 。 ﹂ ﹁ 快 回去 準備 ， 明早 不要 誤 了 時辰 ！ ﹂ 老者 喝道 。 翌日 清晨 ， 當班超 等 三十八 人 醒來 時 ， 老者 早已 在 土門 外 等候 了 。 老者 的 身旁 立 著 一 匹 碩壯 的 黃馬 ， 他 一 隻 手 握 著 牛角號 ， 頭 靠 著 馬 脖子 上 ， 嘴巴 對著 馬耳朵 絮絮 相語 。 黑 臉大漢 牽 著 雙 峰 駱駝 ， 駝背 上 馱 著 錢糧 。 老者 舉頭 用 他 那 失明 的 雙目 ﹁ 眺望 ﹂ 廣袤 的 大漠 ， 對 班超說道 ﹕ ﹁ 這 是 匹烏 孫國 的 ﹃ 西極馬 ﹄ ， 我 精心 飼養 了 牠們 母子 兩 代 ， 就 等 著 漢朝 使節 的 到來 。 你 看 牠 黑 嘴 黃 身 ， 是 匹 千里良駒 啊 ！ 這 隻 牛角號 我 吹 了 幾十 年 了 ， 現在 用不著 了 ， 我 將 它 送給 使節 大人 ， 望 大人 不要 推辭 。 ﹂ 班 超 無語 ， 緊緊 地 抓住 了 老者 的 手 。 1 黑臉大漢 很 快 和 班超 的 隨從 們 成 了 好朋友 。 他 一路 上 介紹 著 鄯善國 的 一些 情況 。 ﹁ 鄯善 是 一 個 小 國 ， 距 陽關 約 一千六百 里 ， 商旅 往返 需要 十幾 天 。 有 居民 約 一千五百餘 戶 ， 人口 一萬五百餘 人 。 鄯善 舊稱 ﹃ 樓蘭 ﹄ ， 漢昭帝 時 ， 樓蘭王 勾結 匈奴 ， 劫殺 過往 使臣 和 商隊 ， 控制 東西 交通 。 後來 漢朝派 膽識 過人 的 傅介子 來 樓蘭 ， 傅介子 義殺 樓蘭王 ， 另 立 樓蘭 貴族 尉屠耆 為 國王 ， 並 將 國名 改為 鄯善 ， 表示 與 漢朝 長期 友善 。 ﹂ 黑臉大漢 騎 在 駱駝 上 ， 身子 一 搖 一 擺 ， 憨態 可 掬 ， 與 前日 吹髭裂目 的 沙盜 頭目 判若兩人 。 他 問 身旁 的 一 位 隨從 ﹕ ﹁ 小 兄弟 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﹂ ﹁ 我 叫 林茂 ， 從前 是 幹 這 個 的 ││ 樑上君子 。 ﹂ 林茂 說 著 ， 比劃 了 一 個 手勢 。 黑 臉 大漢 哈哈 大笑 道 ﹕ ﹁ 那 我們 是 同行 ！ 不過 ， 當 小偷 可 沒有 當 沙盜 來得 痛快 。 我 叫 劉士 ， 我 爹 給 起 的 名 。 ﹂ 班超 騎 著 黃馬 趕上 幾 步 ， 問道 ﹕ ﹁ 劉 兄弟 ， 你 瞭解 現在 鄯善王 的 情況 嗎 ？ ﹂ ﹁ 現在 的 鄯善 王 名廣 ， 聽說 與 北匈奴 常 有 來往 。 前 鄯善 王 安 在 光武帝 時 曾 和 車師 、 焉耆 國王 等 派 侍子 去 漢朝 ， 要求 大漢派 西域 都 護轄管 諸 國 ， 可光 武帝 不 納 他們 的 侍子 ， 不 接受 他們 歸附 的 請求 ， 後來 他 就 和 車師王 等 歸附 了 北匈奴 。 ﹂ 這 段 歷史班 超 是 知道 的 ， 他 不過 是 證實 一下 而已 。 林茂 頗 感興趣 地 問 ﹕ ﹁ 劉 大哥 ， 你 怎麼 知道 這麼多 ？ ﹂ ﹁ 嘿 ， 聽 我 爹 說 的 ， 只有 他 才 留心 這些 事 。 ﹂ 這麼 一路 談笑 著 ， 大家 似乎 忘記 了 烈日 的 烤曬 ， 忘記 了 燥渴 ， 忘記 了 疲乏 。 可是 到 了 午時 ， 笑聲 便 漸漸 地 稀落 了 。 烈日 曬 得 人 燠熱 難熬 ， 順著 臉頰 滴下 的 汗水 ， 在 沙地 上 滋滋 作響 。 大家 拼命 喝 著 皮囊 中 的 水 ， 袒胸 露背 ， 急喘 著 粗氣 。 ﹁ 大夥 堅持 一下 ， 這裡 不能 歇息 ， 要 繞過 了 鹽澤 才 能 安營 住宿 ！ ﹂ 劉士 大聲 地 招呼 著 。 爬上 了 一 個 沙坡 後 ， 前方 出現 了 一 個 藍瑩瑩 的 大湖 ， 湖面 上 冒 著 縷縷 白 霧 。 在 陽光 的 照射 下 ， 五顏六色 的 彩環 乍隱 乍現 ， 恍若 仙境 。 劉士 指 著 湖 對 班超 說 ﹕ ﹁ 這 就 是 大 鹽澤 。 我們 要 順 著 湖 邊 繞過去 ， 趕在 天黑 前 到達 陰沙洲 ， 在 那裡 過夜 。 ﹂ ﹁ 那 我們 快 走 吧 ！ ﹂ ﹁ 不 ， 現在 要 用 布 將 馬蹄 裹起來 ， 不然 ， 馬蹄 被 鹽沙 劃破 ， 流血 潰爛 ， 就 無法 行路 了 。 ﹂ 在 劉士 的 指導 下 ， 大家 紛紛 撕碎 衣服 ， 將 馬蹄 包裹 起來 。 劉士正 準備 招呼 大家 趕路 ， 忽然 發現 正北方 出現 了 鋪天 蓋地 的 黑霧 。 ﹁ 不 好 ， 有 沙暴 ！ ﹂ 劉士 叫道 。 大家 被 這 突如其來 的 景象 鎮住 了 ， 愣愣 地 站 著 ， 一時 不知所措 。 ﹁ 快 牽 馬 趴下 ， 人 躲 在 馬 身後 ！ ﹂ 劉士 大喊 。 眾人 慌手慌腳 地 硬 把 馬拉倒趴下 ， 躲 在 馬 的 身後 。 沙暴 旋即 撲來 ， 刺耳 的 尖叫聲 一 陣 響 過 一 陣 。 班超 念頭 一 閃 ， 站起身 來 ， 想 看看 大家 都 躲好 了 沒有 。 一 股 旋風 挾 著 沙塵 猛 地 將 班 超 掀倒 ， 捲下 了 沙坡 ， 捲 向 大 鹽澤 。 眾人 驚叫 不已 ， 眼睜睜 看 著 班超 就 快 被 捲入 大 鹽澤 裡 。 只 見 黃馬 從 沙窩 中 奮蹄 躍起 ， 飛身 衝下 沙坡 ， 適時 地 將 班 超擋 在 大 鹽澤 的 邊緣 。 沙暴 肆虐 一陣 後 ， 消失 在 鹽澤 之中 。 大家 紛紛 從 沙堆 中 鑽出 ， 班 超 艱難 地 從 沙 中 探出 頭 來 ， 正好 與 黃馬 的 頭 碰 在一起 ， 他 用 頭 頂 著 黃 馬 的 鼻子 ， 感謝 牠 臨危相助 ， 黃馬 則 回 之 以 一 聲 長 嘶 。 眾人 看 著 眼前 的 情景 ， 感慨 萬分 。 劉士 卻 自豪 地 說 ﹕ ﹁ 我 爹 養 的 馬 是 很 有 人性 的 。 ﹂ 馬隊 終於 趕在 天黑 前 到達 了 陰沙洲 。 漠地 的 景象 有時 讓 人 不可思議 ， 在 遍 地 黃沙 之中 ， 居然 存在 著 這 一 片 生機 盎然 的 綠洲 。 一 條 清澈 透亮 的 淺 水河 半 繞 著 綠洲 向 西 流淌 ， 水流 極 緩 ， 似乎 連 枯葉 都 有些 承載 不住 ， 讓 人 不忍 涉足 。 樹木 是 青一色 的 胡楊 ， 密密匝匝 ， 參天 蔽日 。 與 周圍 的 大 沙漠 相比 ， 恍若 隔世 。 眾人 歡叫 著 衝到 河 邊 洗濯 ， 發出 陣陣 舒心 的 讚嘆聲 。 班 超 牽 著 大黃馬 來到 河 邊 飲水 ， 輕輕 地 撩起 清水 為 黃馬 洗沐 ， 黃馬 打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