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 抉擇 關頭 ， 既 入 危亡 之 地 ， 我們 願 聽 班 大人 的 號令 。 ﹂ 吏士 們 紛紛 表示 贊同 。 班超 掃視 了 眾人 一 眼 ， 覺得 下屬 們 敵愾同讎 之 心 已經 煽 起來 了 ， 於是 道 ﹕ ﹁ 不 入 虎穴 ， 焉 得 虎子 。 當今 之 計 ， 唯有 趁 夜色 火襲 北匈 奴使營 ， 對方 不 知 我 吏士 多寡 ， 必然 驚怖 混亂 ， 我等 可 盡數 殺 之 。 滅殺 北匈 奴使節 ， 可 斷鄯善王 之 退路 ， 令 其 膽寒 ， 鐵心歸漢 ， 我等 方 可 不 辱 使命 。 ﹂ 此時 ， 一 個 騎 吹 鼓手 忽地 起 想 了 郭恂 ， 說道 ﹕ ﹁ 此 等 大事 ， 應當 與 郭 從事 商議 一下 。 ﹂ 眾人 這 才 發覺 郭恂 與 劉士 不 在場 。 林茂 斷言 道 ﹕ ﹁ 郭 從事 一定 又 與 劉士 找 那 個 胡女 喝 酒 去 了 ， 沒 必要 與 他 商議 。 ﹂ 班超 認為 郭恂 在場 反而 礙事 ， 便 道 ﹕ ﹁ 郭恂 乃 一 文吏 ， 聽聞 我們 的 計畫 必然 心 生 懼怕 ， 若 謀洩 於 鄯善 之 人 ， 我等 將 功虧一簣 ， 死 得 一文不名 。 壯士 之 死 ， 不 死 於 無名 ！ ﹂ 班超 屬下 的 弛刑 人員 ， 本 就 是 想 絕處逢生 的 ， 立時 就 有 人 站起來 ， 互相 招呼 著 進 屋 取 兵器 去 了 。 班超 又 吩咐 道 ﹕ ﹁ 大家 多 備 些 柴禾 火種 ， 騎吹 鼓手 帶上 皮鼓 號角 ， 屆時 都 有用場 。 ﹂ 入夜 ， 北風 一 陣 緊 似 一 陣 ， 班超 和 三十六 名 吏士 摸黑到 了 北匈 奴使營 的 附近 。 帳篷 共 有 六 個 ， 呈 塔狀 排列 。 班超 估算 了 一下 ， 北匈 奴使者 約 有 一百餘 人 。 當下 即 做 了 部署 ﹕ 命 六 名 騎吹 鼓手 分別 把守 一 個 帳門口 ， 其餘 吏士 分別 埋伏 於 各 個 帳門 兩 側 ， 以 火光 為 號 ， 一齊 鳴鼓 吹角 ， 攻殺 使營 。 班超 與 林茂潛 至 各 個 帳 前 ， 順風 縱火 。 騎 吹鼓手 擂鼓 吹號 ， 鼓譟不休 。 睡夢 中 的 北匈 奴人 以為 兵從天降 ， 驚亂如麻 ， 奪門 奔逃 ， 被候 在 門 外 的 吏兵 們 撞個正著 ， 手 起 刀 落 ， 立即 仆地斃命 。 趁著 混亂 ， 班超 衝進 主帳 中 ， 一 刀 砍下 了 北匈 奴使節 的 首級 。 六 座 帳篷 燒成 了 六 堆 火焰 ， 風助 火勢 ， 逐漸 燒成 了 一 堆 。 匈奴人 在 烈焰 中 狂跳 呼喊 ， 猶如 燈蛾撲火 。 俄頃 之間 ， 狂跳 的 身影 平息 了 ， 呼喊 的 嘶裂聲 歸寂 了 ， 只 剩下 火焰 畢剝 的 爆燃聲 。 北匈 奴使團 被 斬殺 三十餘 人 ， 被 燒死 的 近 百 人 ， 一 個 活口 都 沒有 留下 。 班超將 北匈 奴使節 的 首級 用 布 包起 ， 與 屬下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又 回到 了 泥城 。 班超 一夜 不寧 。 原來 殺人 是 這麼 一 回 事 ， 一 把 火 ， 幾 把 刀 ， 一百餘 人 便 喋血 、 成灰 了 。 攻打 伊吾盧城 時 ， 他 受 著 一 股 慾望 的 潛流 的 驅使 ， 初 開 殺戒 ； 這 一 次 ， 他 略 施 小計 ， 就 劫殺 一百餘 人 ， 連 他 自己 都 兀自 心驚 。 漢朝 已 棄 西域 六十 年 ， 鄯善國 與 北匈奴 千絲萬縷 的 聯繫 是 不易 割斷 的 ， 只有 殺 北 匈 奴 使者 方 可 徹底 改變 鄯善王 的 猶疑 之 心 。 北匈 奴使團 一百餘 人 一 夜 之間 死 於 鄯善 ， 鄯善王 如何 向 北 匈奴 解釋 ？ 鐵定 要 成為 北匈奴 的 死敵 了 ， 鄯善國 要 與 北 匈奴 抗衡 ， 不 依仗 漢朝 ， 絕無 他途 ！ 可 這 是 不 是 太 絕情 了 一點 ？ 就 沒有 不 殺 人 的 方法 了 嗎 ？ 有 ， 應該 有 ， 但 時間 不 允許 。 他 與 竇 將軍 約定 在 伊吾盧城 相會 ， 不能 在 此 逗留 過 長 的 時間 ， 否則 竇 將軍 如何 向 朝廷 回奏 ， 我 豈不 辜負 了 竇 將軍 的 一 片 苦心 ？ 更 堪慮 的 是 ， 假若 錯過 這 一 機會 ， 或許 再 沒有 機會 了 。 此時 ， 在 他 心 裡 不斷 地 浮現出 東平王 劉蒼 與 竇固 商議 ﹁ 聲東擊西 ﹂ 大計 的 情景 。 是 啊 ， 為了 大計 實現 ， 我 沒有 做錯 ， 甚至 可以 說 做 得 很 出色 。 這麼 想 著 ， 班超 的 心 平靜 了 許多 。 拂曉 時分 ， 劉士 來 了 。 他 和 郭恂 昨晚 又 喝醉 了 酒 ， 半夜 才 回 驛館 。 劉士憨 直 的 臉 上 帶 著 歉意 。 ﹁ 班 大人 ， 你 可 別 把 我 這 回 喝 酒 的 事 告訴 我 爹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﹂ ﹁ 如果 我 爹 知道 你們 去 劫營 而 我 卻 貪杯誤事 ， 一定 氣 我 沒出息 。 ﹂ ﹁ 你 沒有 誤事 。 過 兩 日 我 還 要 你 當 嚮導 呢 。 走 ， 去 看看 郭 從事 。 ﹂ 郭恂 酒 還 未 全 醒 ， 正 蒙頭大睡 。 劉士 推 了 他 兩 把 ， 才 睡眼 惺忪 地 從 床 上 爬起來 。 一 聽到 班超率 人 夜襲 敵營 ， 郭恂 錯愕 不已 ， 完全 醒 了 。 ﹁ 什麼 ， 你們 劫殺 了 北匈 奴使團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這 就 是 北匈奴 使者 的 首級 。 ﹂ 班超 將 包裹 著 使者 頭顱 的 布袋 提 了 提 。 ﹁ 如此 大事 ， 怎麼 也 不 與 我 商議 一下 ？ ﹂ 郭恂 埋怨 地 說 。 班 超看穿 的 他 的 心思 ， 道 ﹕ ﹁ 從事 雖 不 曾 參與 劫營 ， 可我 等 出使 絕域 ， 生死 相依 ， 我 不會 獨擅功勞 的 。 早餐 後 ， 我 與 你 同 去 進見 鄯善王 ， 到時 見機行事 。 ﹂ 班超 和 郭恂 幾乎 是 闖進 鄯善 王宮 的 。 鄯善王正 與 王后 、 王妃 吃 著 早餐 ， 見班超 、 郭恂 未 經 通報 而 入 ， 心 下 不悅 。 班超 並 不 理會 ， 入座 後 直說道 ﹕ ﹁ 大王 已 將 大漢 使者 忘記 了 嗎 ？ ﹂ ﹁ 孤王 這 幾 日 著實 身體 欠安 ， 正 預備 今日 派 人 去 請 大使 呢 。 ﹂ 鄯善王見 如此 架勢 ， 覺得 來者 不善 ， 但 方寸未亂 ， 並 自稱 ﹁ 孤王 ﹂ ， 用意 微妙 。 ﹁ 依 大王 之 見 ， 大漢 與 北匈奴 孰 強 孰 弱 ？ ﹂ 班超 又 道 。 這 讓 鄯善王 一時 難以 回答 ， 支支吾吾 道 ﹕ ﹁ 自然 是 … … 是 天朝 。 可 那 北匈 奴人 生性 蠻橫 ， 擁有 數十萬 弓弩 之 兵 ， 孤 亦 得罪 不 起 。 ﹂ ﹁ 大王 不要 忘 了 ， 我 先 朝 大 將軍 衛青 、 霍去病 、 李廣 等 曾 數 度 出擊 匈奴 ， 大獲 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