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 ， 死寂 得 令 人 顫慄 。 劉士哆 哆嗦嗦 地 點燃 了 羊油燈 ， 昏黃 燈光 下 的 景象 讓 人 驚呆 了 ！ 老燧卒端 坐 在 那 個 土墩 上 ， 就 像 班超 等 人 來 時 所 見到 的 一樣 ， 臉部 安祥 平靜 ， 甚至 透著 一 種 快意 ， 猶如 一 尊 泥塑 安放 在 那裡 ， 紋絲不動 ； 與 往日 不同 的 是 老燧卒 穿 起 漢朝 戎裝 ， 充滿 著 一 股 威武 之 氣 。 一 陣 輕 風 從 窗 外 吹來 ， 那 乾澀 的 髭鬚 和 頭頂 的 翎羽 隨 燈影 猶自 飄動 。 劉士撲 跪 在 地 ， 痛 喊 一 聲 ﹁ 爹 ││ ﹂ 淚水 潸然 而 下 。 班超 等 人 相視 無言 ， 默默 脫下 巾冠 … … 翌日 ， 天 尚未 大亮 ， 班超 等 人 就 匆匆 啟程 東 歸 了 。 所有 的 人 都 默默 無語 ， 備 鞍 、 裝 水 、 馱糧 ， 一切 都 在 無聲 中 進行 ， 彷彿 生怕 攪醒 了 長眠 中 的 老燧卒 。 走出 一 里 路程 ， 班超 勒馬 回望 ， 在 迷濛 中 依稀 可 見 舊燧堡 中 ， 那 盞 燈光 仍 執拗 地 跳躍 閃爍 ， 這 是 蒼茫 原野 中 唯一 的 亮點 。 班超 知道 那 土墩 上 一定 還 坐 著 一 個 人 ， 但 已 不 是 老燧卒 ， 而是 他 的 兒子 ││ 黑臉大漢 劉士。 四日 後 ， 班超 等 人 回到 了 伊吾盧城 。 班超 向 竇固 敘述 了 平服 鄯善 的 經過 ， 並 未 對 細節 加以 渲染 ， 他 覺得 實在 沒有 什麼 好 誇耀 的 。 當晚 ， 竇固 起草 奏章 ， 派快馬 進京 。 奏章 的 大意 是 ： ﹁ 臣 奉命 擊退 白山 呼衍氏部 ， 再 遣假 司馬班 超通 使 鄯善國 。 班司 馬智勇 雙全，率 三十六 吏士 跨 沙漠 鹽澤 ， 抵 鄯善 ， 宣漢德 聖威 ， 陳結盟 修好 之 利 ， 繼而 劫殺 北匈 奴使 者 ， 震懾 鄯善通國 ， 結盟 攜 侍子 而 返 。 臣 懇請 再 遣 使者 通 于闐 、 疏勒 諸 國 ， 以 遂 平服 西域 之 功 。 ﹂ 竇固 並 不 直說 再 遣班 超通 使 西域 諸 國 ， 而是 在 奏章 中 極力 肯定 班超 ， 用意 已 十分 明顯 。 讓 明帝 劉莊 自己 選擇 班超 ， 等於 表現 自己 英明 的 機會 。 劉莊 接奏 大喜 ， 立即 下詔 竇固 ﹕ 命班 超 為 軍司馬 ， 出使 西域 ， 以 續 前 功 。 本來 竇固 未 奉 朝廷 之 命 ， 私遣班 超出 使 鄯善 ， 頗 有 欺瞞 朝廷 之 嫌 ， 是 要 究罪 查辦 的 ， 可是 明帝 一 高興 ， 也 就 不予 計較 了 。 這 並非 竇固 不 小心 ， 而是 這 步 棋 非 走 不可 ， 賭注 就 押 在 班超 身 上 。 班 超審 時 度勢 ， 知道 需 有 非常 的 手段 才 行 ， 因此 冒險 劫殺 北匈 奴使者 ， 盡快 地 完成 了 使命 。 班 超接到 新 的 使命 後 ， 竇固 要 給 班超 增添 人馬 ， 以 壯 其 行 。 班超卻 婉拒 了 ﹕ ﹁ 通使 異國 非比 征戰 ， 人 多 無益 。 此 番 鄯善 之 行 ， 我 與 三十六 吏士 結下 生死 情誼 ， 弛刑 者 了無 牽掛 ， 不 求 虛名 ， 但 求 絕處逢生 ， 故 能 捨生忘死 ， 拚死 效力 ； 騎 吹 鼓手 天性 爽朗 ， 不僅 可 鼓舞 士氣 ， 亦 可以 鼓樂 為 兵 ， 迷惑 對手 ， 以 一 當 十 。 只有 這 郭 從事 為 唯唯諾諾 之 輩 ， 成事 不足 ， 敗事有餘 。 ﹂ ﹁ 好 ， 我 將 郭恂 留下 便 了 。 ﹂ 班超 與 竇固 拱手而別 ， 再次 踏上 了 西行 之 路 。 竇固 在 伊吾盧城 置宜禾都尉 ， 留下 一千多 名 士卒 屯田 戍衛 ， 率 大軍 回 鎮 河西 涼州 。 其它 三 路 征伐 北匈奴 的 大軍 均 無功而返 。 耿恭 、 秦彭 率軍 攻打 北匈 奴句 林王部 ， 艱難 地 穿越 大 沙漠 ， 出塞 六百餘 里 ， 直抵 三木樓山 ， 未 見到 句林王 的 一 兵 一 卒 ； 來苗 、 文穆 出兵 至 匈河水 ， 北匈 奴兵 聞風 奔逃 ， 也 是 寸功未立 ； 祭肜 、 吳棠 和 南匈 奴 左賢 王信 統領 的 一路 ， 由於 左賢 王信 與 祭肜 不和 ， 出塞 九百餘 里時 ， 見 一 小 山 ， 左賢王信欺 蒙漢 將 說 這 就 是 北匈奴 盤踞 的 涿邪山 ， 祭肜 率軍 在 小 山 下 盤桓 數 日 不 見 北匈奴 蹤影 ， 便 還師 并州 。 明帝 劉莊 對 祭肜 等 聽信 南匈奴 左賢王 之 言 尤為 不滿 ， 以 逗留 畏懦罪 ， 將 祭肜 、 吳棠 打入 監獄 。 班超 一 行 經 鄯善國 取 南道 ， 穿越 且 末 、 精絕 、 拘彌 三 國 ， 抵達 于闐 。 距 于闐都城 西城 二十餘里 處 ， 班超 下令 安營 紮寨 。 此 處 景觀 與 鄯善國 的 泥城郊 大不相同 ， 處處 草木 蔥綠 ， 無 半點 風沙 跡象 。 平緩 的 山坡 上 草地 與 森林 相接 ， 清亮 的 於 河淙淙 向 北 流淌 ， 在 草地 與 森林 間 劃出 一 道 蜿蜒 伸展 的 曲線 。 於 河 畔 ， 牛 羊 成群 ， 牧人 遙 相 呼應 ， 情歌 互答 。 悠悠 天空 ， 飛鳥 與 白雲 相戲 ， 翩然 翻飛 ， 野趣天成 。 時 至 正午 ， 班 超步 出帳 外 ， 只 見 溫煦 的 陽光 灑落 於 大地 ， 河水 中 閃耀 著 無數 的 刺眼 彩光 ， 暖洋洋 猶如 江南 的 初夏 。 幾 名 騎吹 鼓手 ， 也 被 眼前 的 雲影 草色 所 感染 ， 情不自禁 地 吹奏 起 樂曲 。 樂聲 鳴響 著 ， 直 融入 幽遠 的 森林 腹地 ， 白雲 深處 。 班超 閉目 靜聽 ， 彷彿 綠葉 在 摩娑 互語 ， 蟲鳥 在 悄然 問答 ； 時而 森林 迎 風 呼響 ， 時而 流水 潺潺 嘻笑 ； 群鹿 撒蹄 歡奔 ， 呼兒喚母 ， 彩蝶 雌雄 相隨 ， 戲草 弄花 … … 忽然 ， 班超 的 耳際 響起 了 琵琶 的 弦音 ， 悅耳 怡心 ， 令 人 如 飲 甘泉 。 漸漸 地 ， 這 琵琶 的 樂音 佔滿 了 班超 的 心胸 ， 將 班 超 引入 一 個 更加 迷人 的 洞天福地 ﹕ 一 對 情投意合 的 戀人 牽 手 漫遊 於 天地 之間 ， 無拘無束 ， 穿梭 飄逸 。 忽兒 在 春雨 瀟瀟 的 夜晚 叩響 燭光 迷蒙 的 柴門 ， 忽兒 在 白雪 紛飛 的 清早 搖落 一 樹 的 七彩 陽光 … … 騎 吹鼓手 全 都 停止 了 吹奏 ， 只有 這 琵琶 的 弦音 隨 風 飄蕩 ， 令 人 心馳神 往 。 班 超 循聲 向 一 處 小樹林 中 尋覓 。 一 個 頭 戴 多角 軟 帽 的 標緻 胡女 跨坐 在 一 根 矮 樹杈 上 ， 肩 上 垂 著 無數 條 細小 的 髮辮 ， 色彩 艷麗 的 長裙 過 膝 遮足 。 懷中橫 抱 著 一 把 琵琶 悠然 自得 地 彈奏 著 。 樹 下 端坐 著 一 隻 身軀 巨大 的 黑色 獒犬 ， 仰頭 諦聽 著 主人 的 琵琶聲 。 班超 的 腳步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