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來 ， 反應 很 平淡 。 我們 得到 了 消息 ， 烏即城 ︵ 疏勒 第二 大城 ︶ 已經 降 了 龜茲 ， 與 尉頭國 連兵 ， 公然 反叛 漢室 ， 疏勒王 卻 視而不見 ， 並 未 派 兵 平叛 。 ﹂ ﹁ 疏勒王 已經 知道 司馬 將 龜茲種 兜題 放 回國 的 事 ， 心 裡 老大 不 高興 。 ﹂ 甘英 接著 道 。 ﹁ 我 早已 看出 疏勒王 對 大漢 有 二 心 ， 只是 暫時 隱 而 不 發 罷了 。 要 在 疏勒 立足 ， 必要 先 平烏 即城 之 叛 ， 以 此 震懾 疏勒 ， 使 其 不 敢 輕舉妄動 。 ﹂ 班 超略 一 沉思 ， 又 道 ： ﹁ 你們 三 人 明日 隨 我 赴 烏即城 ， 其餘 吏士 留在 城 裡 監視 疏勒王 。 ﹂ ﹁ 只 你們 四 人 去 烏即城 ， 能 抵擋 得了 如 狼似 虎 的 叛軍 嗎 ？ ﹂ 珍瑪 擔心 地 問 。 ﹁ 我們 本 無 軍隊 ， 一切 均 得 見機行事 。 只要 我們 曉 之 以 大理 ， 諒 他們 會 附漢歸順 的 。 ﹂ 班超 說 得 盡量 輕鬆 些 ， 不 讓 珍瑪 憂慮 。 ﹁ 你 此 番 至 烏即城 ， 不比 在 鄯善 、 于闐 。 烏即城 的 將軍 粗直 莽撞 ， 若 起 衝突 ， 難免 傷人 性命 ， 你 要 多加 小心 。 ﹂ 珍瑪 叮嚀 道 。 ﹁ 妳 虔誠 信佛 ， 佛主 會 因 妳 而 惠及 於 我 ， 不至 有 危險 。 ﹂ 班超 安慰 地 說 。 ﹁ 你 到 烏即城 ， 若 遇 困境 ， 還 會 設計 殺人 嗎 ？ ﹂ 珍瑪 突然 問 。 ﹁ 我 只 殺 敵人 ， 不 傷 朋友 ！ ﹂ 班超正色 地 說 。 ﹁ 烏即城 的 將軍 是 敵人 還 是 朋友 ？ ﹂ ﹁ 不 知道 ！ ﹂ ﹁ 天下人 本 都 是 朋友 ， 只 因 貪慾 爭鬥 才 分出 敵友 。 無 貪慾 、 淨 身心 ， 則 無論 敵友 。 ﹂ ﹁ 這 是 佛 說 的 嗎 ？ ﹂ ﹁ 這 是 對 佛 的 教義 的 感悟 。 ﹂ 班超 明白 了 珍瑪 的 用心 ， 道 ﹕ ﹁ 即使 是 敵人 ， 我 也 將 努力 化敵為友 ， 決不 傷人命 。 ﹂ ﹁ 敵人 可以 化為 朋友 ， 惡人 魔鬼 卻 難以 脫胎換骨 。 若 入 魔窟 ， 亦 必 除 惡務盡 ， 弘揚 正氣 ， 此 即 是 善 也 。 ﹂ 班超 很 吃驚 地 聽 著 珍瑪 的 話 ， 似乎 對 她 有 了 新 的 認識 。 原來 浮屠 教義 可以 讓 人 變 得 如此 深邃 ， 如此 富有 修身 的 理念 。 他 有 聆聽 天籟 的 感覺 ， 一瞬間 ， 心性 得到 了 滌洗 ， 眼前 的 珍瑪 變 得 高大 起來 ， 直 教 他 心馳 神往 。 珍瑪 深情 而 略帶 憂慮 地 望 著 班超 ， 那 模樣 恍若 三 年 前 班超 初次 見到 她 時 一樣 ， 讓 人 覺得 神祕 莫 測 ， 讓 人 無法 抑制 地 想要 探尋 她 的 內心 。 翌日 ， 班超 、 林茂 、 甘英 、 田慮 四 人 策馬 行路 百餘里 ， 來到 了 烏即城 。 烏即城 形勢 險要 ， 環城壘 築 土牆 ， 僅 設 一 個 東城門 ， 易 守 難 攻 。 班超 等 人 來到 城 下 時 ， 已 近 午後 申時 ， 只 見 城門 緊閉 ， 城牆 上 有 數十 名 士卒 架弩 持弓 把守 。 報上 姓名 後 不久 ， 有 一 個 校官 模樣 的 人 來到 城樓 上 ， 見班 超 一 行 只有 四 人 ， 便 打開 城門 。 烏即城 的 首領 是 個 滿 臉 鬍鬚 的 將軍 ， 透著 一 股 逼人 的 殺氣 ， 他 慢聲 慢氣 地 對 班 超道 ﹕ ﹁ 班使節 果然 膽識 過人 ， 四 個 人 居然 敢 闖 烏即城 。 ﹂ 班超 冷靜 沉著 ， 剛毅 中 透出 幾 分 英氣 。 他 直視 著 大鬍子 首領 ， 給 人 不怒自威 之 感 。 他 也 不 緊 不 慢 地 道 ﹕ ﹁ 我 即使 將 手下 全數 帶來 ， 也 不過 只 三十六 名 吏士 。 我等 三十六 人 闖 鄯善 、 直搗 虎穴 殺虜 焚營 ； 奔 于闐 ， 萬眾叢 中 逼殺 匈奴 賊首 ； 入 疏勒 ， 王宮庭 上 輕擒 龜茲 逆種 兜題 ， 靠 的 不 是 區區 的 蠻力 ， 亦 不 是 雞鳴狗盜 之 技 ， 而是 順應 西域 諸 國 之 民心 ， 為 西域 除害 ， 謀取 和平 。 大勢 所 趨 ， 百姓 一呼百應 ， 非 個人 之 能 所 可 及 也 。 北匈奴 蠶食 西域 ， 貪掠無度 ， 凌侮 黎民 ， 各 國 共惡 之 ； 大漢 德威赫赫 ， 恩 及 漠地 ， 如 西域 諸 國 之 磐石 也 。 ﹂ ﹁ 若 如 節 下 所 言 自然 最 好 ， 可漢室 出爾反爾 ， 詔令 多變 ， 前日節 下 不 是 應詔 棄離 疏勒 了 嗎 ？ ﹂ 大鬍子 首領 問道 。 班超 冷靜 回應 道 ﹕ ﹁ 天子 既 派班 超出 使 西域 ， 哪 有 中途 召回 之 理 。 班超 等 人 不過 例行 至 于闐 巡視 而已 ， 而今 不 是 又 折回 疏勒 了 嗎 ？ ﹂ ﹁ 哦 ， ﹂ 大鬍子 將信將疑 ， 思量 了 一下 ， 又 道 ﹕ ﹁ 節下 一 行 道途 奔波 ， 一定 飢疲 難耐 了 ， 請 共進 晚餐 如何 ？ ﹂ ﹁ 那 班 超 就 愧受 了 。 ﹂ 堂下 很 快 便 擺好 宴席 ， 班超 、 林茂 、 甘英 、 田慮 與 大鬍子 及 其 手下 分列 入座 。 大鬍子 的 手下 幾 個 將軍 個個 膀 大 腰圓 ， 粗獷 魁梧 ， 面色 沉鬱 ， 不苟言笑 。 吃食 生吞活剝 ， 飲酒 大 碗 大觥 。 林茂 有點 心虛 ， 悄聲 對 班 超道 ﹕ ﹁ 看 架勢 像 是 一 場 鴻門宴 。 ﹂ ﹁ 即便 是 鴻門宴 ， 不 還 有 張良妙計 解圍 嗎 ？ ﹂ 班 超微笑道 。 一 個 黑 臉 將軍 向 班 超 擲 過 一 塊 半生不熟 的 羊腿 ， 班超 順手 接住 置於 案 上 ， 抽出 短腰刀 ， 割下 一 片 帶 著 血絲 的 羊肉 ， 醮 著 盤中 的 辛辣 佐料 ， 入境 隨俗 地 吃 了 起來 。 ﹁ 好 ！ ﹂ 對面 響起 了 一 片 喝采聲 。 大鬍子 端 著 大 酒觥 走到 班超 面前 ， 道 ﹕ ﹁ 班使節 果然 豪爽 ， 若 視 我等 為 兄弟 ， 請 痛飲 此 觥 ！ ﹂ 說完 ， 先 將 酒 一飲而盡 。 班超 毫不 猶豫 地 仰脖 飲下 了 一 大 觥 酒 ， 用 手 輕 抹 一下 嘴角 ， 道 ﹕ ﹁ 班超 有 一 事 請教 ， 不 知 為何 諸 位 樂於 與 龜茲 為伍 ， 甘受 其 奴役 ？ ﹂ 大鬍子 不 語 ， 那 位 黑 臉 將軍 答道 ﹕ ﹁ 龜茲 乃 西域 強國 ， 焉耆 、 尉頭 、 尉黎 、 姑墨 等 國 均 與 之 聯盟 合兵 ， 此 為 西域 之 情勢 所 定 。 ﹂ ﹁ 將軍 難道 不 知 龜茲 與 北匈奴 狼狽為奸 ， 淫威欺人 嗎 ？ 兜題 在 疏勒胡 作 非 為 ， 各 位 將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