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 邊士卒 的 嘈雜聲 ， 證實 著 自己 的 判斷 。 不錯 ， 在 軍鼓號 角聲 中 確實 夾雜 著 琵琶 彈奏 的 樂音 。班 超 血脈 賁張 ， 激動 得 幾乎 不能 自制 ， 是 她 ， 是 他 心愛 的 珍瑪 在 彈奏 琵琶 ！ 戰鬥 在 一 個 風蝕 地貌群 中 展開 。 借 林立 的 土墩 石峰 ， 于闐 王廣德 率軍 在 這裡 與 莎車兵 周旋 混戰 。 在 于闐兵 的 陣營 中 有 十幾 個 鼓號 手 在 擂鼓 鳴號 ， 珍瑪 端坐 在 一 個 矮土墩 上 神情 自若 地 彈奏 著 琵琶 。 朝陽 斜射 在 她 的 身 上 ， 將 她 映照 得 通體 緋紅 。 急促 的 琵琶聲 中 透出 恢宏 、 奔放 的 氣勢 ， 宛如 千軍萬馬 依勢 奔騰 ， 銳不可擋 ； 又 似 飛鏢 鳴鏑 尖嘯 飛掠 ， 鑽人 心窩 ， 挫敵 士氣 。 于闐兵 在 這 奇特 的 交響 軍樂 中 ， 以 一 當 十 ， 勇猛 無比 。 班 超驅 馬 加入 了 戰鬥 ， 莎車兵 腹背 受敵 ， 漸漸 不支 瓦解 。 班 超衝到 最前面 ， 一路 砍殺 ， 一路 呼喚 著 珍瑪 的 名字 。 珍瑪 看見 了 衝殺 中 的 班超 ， 聽見 了 班超 的 呼喚 ， 她 並 沒有 停止 彈奏 ， 琵琶聲 依然 在 這 兵器 的 格撞聲 和 士兵 的 喊殺聲 中 穿梭 飄蕩 ， 只 是 琵琶曲 中 滲入 了 幾 分 昂揚 、 激奮 和 期待 。 莎車兵 完全 被 打垮 了 ， 莎車王 齊黎 已 被 徐幹 反縛 於 馬上 ， 殘兵 敗 將 大多 已 交械 投降 。 班 超策 馬直 向 珍瑪 奔去 。 就 在 這時 ， 一 個 躲 在 土墩 旁 的 莎車 士兵 開弓 瞄準 珍瑪 ， 隨手 一 放 ， 一 箭 射去 ， 不偏不倚 地 正中 珍瑪 的 右 胸膛 。 琵琶聲 嘎然 而 止 ， 琵琶 從 珍瑪 的 懷中 滑下 ， 落地 發出 轟然 迴響 。 珍瑪 像 一 塊 紅綢 般 從 矮土墩 上 飄然 仆地 ， 揚起 幾 縷 輕 塵 微 煙 。 ﹁ 珍瑪 ！ ﹂ 班超 大呼 一 聲 ， 滾身 下馬 ， 撲到 珍瑪 身邊 。 偎 在 班超 懷裡 的 珍瑪 慢慢 睜開 雙眼 ， 艱難 地 喘 著 細氣 ， 聲 若 微波 輕 咽 ﹕ ﹁ 勇兒 長大 了 ， 我 帶 他 遊歷 諸 國 ， 他 是 個 有 見識 的 男子漢 了 … … ﹂ 珍瑪 無力 再 說 下去 ， 用 手指 了 指 身邊 不遠處 的 一 輛 輜重 馬車 。 班勇 正 從 馬車 上 跳下 ， 狂奔 到 珍瑪 的 身旁 。 ﹁ 娘 ！ ﹂ 班勇 厲聲 呼喊道 。 珍瑪 拚力 擠出 了 一 絲 笑容 ， 眼睛 望 著 遠方 ， 喃喃 道 ﹕ ﹁ 我 到 了 身毒 佛國 聖地 ， 那裡 沒有 征戰 ， 人們 友善 相處 ， 以 佛法 教義 感化 心靈 … … ﹂ 勉強 說完 這 幾 句 ， 珍瑪 就 氣絕 身亡 了 。 班超 和 班勇 及 圍聚 的 將士 們 均 慟哭 不已 。 那 個 射殺 珍瑪 的 莎車兵 已 被 狂怒 的 獒犬 黑豹 咬斷 了 咽喉 ， 拖到 了 珍瑪 身邊 。 一會兒 ， 班超 怨怒 地 對 班勇 道 ﹕ ﹁ 你 為何 不 保護 你 娘 ， 一 個 人 躲 在 馬車 裡 ？ ﹂ 班勇 頗為 委屈 地 申辯 道 ﹕ ﹁ 娘 讓 人 將 我 綁 在 馬車 裡 ， 她 怕 流矢 傷 了 我 ， 剛才 方 有 人 替 我 鬆 了 綁 。 ﹂ 班超 將 班勇 摟入 懷中 ， 熱淚 橫流 。 離別 時 班勇 只有 九 歲 ， 現在 已 是 十四 歲 的 小伙子 了 ， 父子 再度 相逢 ， 卻 是 此 地 此 景 。 此 戰 ， 迫使 莎車 降漢 ， 龜茲 銳氣 大挫 ， 班超 等 自此 威震 西域 。 後來 ， 班超 從 班勇 口 中 得知 ， 他們 母子 兩 人 遊歷 南道 諸 國 後 ， 在 返回 疏勒 的 途中 巧遇 于闐 兵馬 ， 於是 加入 了 那 場 戰爭 。 班勇 還 說 ， 娘 和 他 只 到 過 大月氏 ， 沒有 遊歷 過身 毒國 。 不久 ， 龜茲 、 姑墨 、 溫宿 諸 國 皆 向 班超 投降 ， 願 為 漢朝 附屬 國 。 朝廷 下詔 在 西域 復置 西域 都護 、 騎 都尉 、 戊己校 尉官 。 以 班超 為 西域 都護 ， 徐幹 為 西域 長史 。 封龜茲 侍子 白霸 為 龜茲王 ，命班 超送 其 歸國 執政 。 班超 與 徐幹 等 率 軍 送 白霸 歸 龜茲 它 乾城 ， 立 白霸 為 龜茲王 ， 派 人 將 尤利多 押回 雒陽 。 至 此 ， 西域 諸 國 除了 焉耆 、 危須 、 尉黎 外 ， 均 已 附漢 ， 西域 大局 已 定 。 1 漢章帝 建 初四年 ︵ 西元 七十九年 ︶ 初夏 ， 馬太后 病重 ， 自知 不久 於 人世 ， 派 小黃門 蔡倫 召 章帝 劉炟 到 長樂宮 中 。 在 病榻 前 ， 馬 太后 對 劉炟 道 ﹕ ﹁ 炟兒 ， 你 雖 非 我 所 親生 ，然 由 我 一手 撫育 成人 ， 我 一直 將 你 視如己出 。 ﹂ ﹁ 母后 養育 之 恩 ， 兒臣 沒齒 難忘 。 ﹂ 劉炟 說 的 是 真心話 ， 他 由 明帝 的 賈貴人 所 生 ， 從小 過繼 給 馬 太后 為 子 ， 太后 親手 調教 ， 對 他 關懷 備至 。 他 也 一直 將 太后 視作 親生 母親 ， 孝道 無 虧 。 ﹁ 將 死 之 人 不圖 報恩 。 ﹂ 馬 太后 歇 了 一會兒 又 道 ： ﹁ 你 父皇 在世 時 ， 我 只管 後宮 ， 不 問 朝政 ， 自覺 已 盡職 盡責 。 你 繼位 時 年紀 尚 輕 ， 故而 我 就 不免 多 操心 了 些 。 如今 想來 ， 有 些 事 是 做 得 太 草率 了 些 。 ﹂ 劉炟 不 知 馬 太后 指 的 是 那些 事 ， 只 靜靜 地 恭聽 著 。 ﹁ 社稷 要 萬 世 流傳 ， 後宮 不能不 嚴整 守德 ， 我 為 你 選 竇家 、 宋家 、 梁家 姊妹 入宮 ， 不計 前嫌 ， 不 懼 朝議 ， 為 的 就 是 能 尋覓 一 個 德才 兼備 的 女子 為 后 ， 將來 母儀 天下 ， 垂範 後宮 ， 確保 劉家江山 不易 姓 改色 。 當時 見 竇蓉 姑娘 文才 敏捷 、 聰慧 過人 ， 你 又 力主 立 其 為 后 ， 我 也 就 答應 了 。 而今 視 之 ， 卻 讓 我 委實 放心不下 。 ﹂ ﹁ 皇后 並 無 失德 違禮 之 處 啊 。 ﹂ 劉炟 對 竇蓉 情有獨鍾 ， 看 不 出 她 有 什麼 不 對 的 地方 。 ﹁ 女人 的 有 些 心理 ， 男人 是 看 不 出 的 。 平日 裡 我 細心 觀察 ， 見 其 與 梁氏 貴人 打 得 火熱 ， 有意 冷淡 宋氏 姊妹 ， 雖 玲瓏 圓潤 ， 卻 語 帶 妒意 。 後宮 之 主 爭寵 排 他 ， 此 乃 不祥 之 兆 啊 。 ﹂ 劉炟 覺得 馬 太后 言重 了 ， 為 竇蓉 辯道 ﹕ ﹁ 皇后 許 是 因為 進 宮 兩 年 不 曾 生育 ， 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