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施 ！ 安息 吧 ， 東平王。 ﹂ 竇固 在 心 裡 默默 地道 。 3 小 梁貴人 的 兒子 劉肇 被 立為 太子 後 ， 梁竦 破例 在 家 中 擺 了 一 桌 酒宴 為 外孫 慶賀 。 為 免 遭 議論 ， 梁竦 沒有 請 賓客 參加 ， 只 將 大小 梁貴人 請 回家 中 ， 加上 三 個 兒子 和 大 女兒 共 七 人 ， 一 家 私下 歡愉 一 番 。 梁竦 是 個 崇尚 修身 、 追慕 前賢 、 厭惡 權謀 的 人 。 他 平常 讀書 研經 ， 自得其樂 ， 無意 宦途 。 兩 個 女兒 被 冊封為 貴人 後 ， 章帝 多 次 召 他 入 朝 為 官 ， 他 都 婉拒 了 。 他 在 光武帝 年間 因 受 兄長 梁松 的 牽連 ， 全 家 被 發配 往 九真 ， 途經 汩羅湖 時 ， 有感於 屈原 遭 讒沉湖 的 故事 ， 作 了 一 首 ︿ 悼騷賦 ﹀ ， 以 石繫 之 ， 沉 於 湖心 。 章帝詔 還 其 返 安定郡 後 ， 他 閉門自養 ， 以 經籍 為 娛 ， 曾 著書 數 篇 ， 名 曰 ︽ 七 序 ︾ ， 頗 受 當時 文人 的 賞識 。 班超 的 兄長 班固 以 文 著稱 於 世 ， 為 一 代 名士 ， 對 梁竦多 有 贊詞 ， 曾 說道 ﹕ ﹁ 孔子 著 ︽ 春秋 ︾ 而 亂臣賊子 懼 ， 梁竦作 ︽ 七 序 ︾ 而 竊位素 餐 者 慚 。 ﹂ 經歷 了 家道 中 落後 ， 梁竦 將 身外之財 看 得 很 淡 ， 皇帝 寵愛 梁貴人 時 ， 對 他 常 有 賞賜 ， 他 大多 分給 親族 好友 ， 而 自己 粗飯 素服 。 要不要 擺宴相慶 ， 他 曾 猶豫 了 一陣 ， 最後 決定 自家人 歡聚 一下 ， 畢竟 外孫 當 太子 是 件 大喜 的 事 。 自家人 團聚 既 說不上 得意忘形 ， 也 說不上 驕逸 奢侈 。 然而 ， 梁家 私下 相慶 的 事 還是 很 快 被 竇憲 知道 了 ， 許多 攀龍 附鳳 之 徒 都 投 其 門下 ， 府中 耳目 眾多 ， 有 些 人 就 專門 打探 皇親 、 外家 、 大臣 們 的 家事 私行 。 竇憲 馬上 將 這 一 消息 轉告 給 了 竇 皇后 。 心 裡 有 了 鬼 ， 看 什麼 都 不 對 。 這 幾 天 竇蓉 總 覺得 與 小梁貴人 有關 的 一切 都 起 了 微妙 的 變化 。 她 到 小梁貴人 的 寢宮 ， 注意 看 了 一下 ， 發現 門 裡 門 外 竟 站 著 八 個 宮女 ！ 以前 好像 只 有 四 個 。 往日 這些 小 宮女 見 了 皇后 都 誠惶誠恐 地 鞠躬 行禮 ， 今日 居然 有 個 宮女 說道 ﹕ ﹁ 貴人 正在 午睡 ， 請 皇后 在 廳堂 稍候 。 ﹂ 皇后 親自 上門 來訪 ， 卻 要 在 廳堂 等待 貴人 接見 ！ 更 讓 竇蓉 不能 容忍 的 是 ， 足足 過 了 一 刻鐘 ， 小 梁貴 人才 姍姍 而出 。 以往 每 次 相見 ， 小梁貴人 都 要 刻意 打扮 一 番 ， 生怕 有失 禮儀 ， 而 這 回 她 只 隨意 地 披 了 件 外衣 ， 頭髮 也 蓬亂 不堪 ， 腳 下 還 趿 了 一 雙 木屐 。 接下來 的 談話 ， 足以 讓 竇蓉毒 火焚 內 。 ﹁ 讓 妹妹 久 等 了 。 也 不 知 怎的 ， 這 幾 日 中午 一倒頭 睡下 就 是 一 個 時辰 ， 任 人 叫 也 叫 不 醒 。 ﹂ 小梁貴人 先 開口 道 。 ﹁ 這 宮 裡 宮 外 ， 也 只有 妳 一 個 人 敢 叫 我 妹妹 ， 別人 都 是 一 口 一 個 皇后 地 叫 。 ﹂ 小梁 貴人 以為 竇蓉 說 的 是 句 玩笑話 ， 並 未 聽出 弦外之音 。 她 繼續 說道 ﹕ ﹁ 不 知 肇兒 在 妹妹 那裡 還 習慣 嗎 ？ ﹂ ﹁ 吃 的 是 貢品 珍饈 ， 睡 的 是 玉床錦被 ， 七八 個 宮人 圍 著 他 轉 ， 委屈不了 他 。 ﹂ 竇蓉秀麗 的 嘴角 掛 著 一 絲 冷笑 。 小梁貴人 還 兀自 說 下去 ﹕ ﹁ 肇兒 自小 嬌貴 ， 半夜 裡 醒來 尋 不 到 我 就 破聲 哭鬧 。 可 這 孩子 與 妹妹 有緣 ， 除 我 之外 只 認 一 個 妹妹 。 妹妹 夜裡 最好 與 肇兒 同 眠 ， 省得 他 三更 涕哭 ， 弄壞 了 身子 。 那些 宮人 全 都 粗俗 不堪 ， 我 可信 不過 她們 。 ﹂ 竇蓉 心如針扎 ， 本 想要 反詰 幾 句 ， 想想 還是 壓 了 下來 ， 轉而 說道 ﹕ ﹁ 妳 家 裡 一切 可 好 ？ ﹂ 她 是 沒 話 找話 地 隨便 問問 ， 想 轉移 話題 以 平息 心 中 的 怨氣 。 小梁貴人 哪裡 知道 她 的 心理 變化 ， 隨即 應 道 ﹕ ﹁ 挺 好 的 。 原先 有些 朝臣 見 我 父親 沒有 權勢 ， 常 以 惡語 相諷 ， 如今 他們 也 不 敢 了 ， 誰 還 想 得罪 太子 的 外祖父 呢 ？ 父親 依舊 做 他 的 經史 學問 ， 不 聞 戶外 之 事 。 世人 都 稱讚 他 為 真正 的 儒士 呢 。 ﹂ ﹁ 是 啊 ， 比 我 那 幾 個 不 爭氣 的 兄長 ， 你 父親 可 強 多 了 。 ﹂ 小梁貴人 還是 未 聽出 竇蓉語 中 的 異味 ， 又 連珠 般 地 說道 ﹕ ﹁ 可 不 是 嗎 ， 咱們 宮 中 顯貴 ， 家人 可 得 檢點 約束 才 好 。 我 近日 聽 人 說 姊姊 的 幾 個 兄長 在 外面 鬧 得 沸沸揚揚 呢 。 說 是 竇憲交結 請託 ， 扶植 親黨 ； 竇篤 、 竇景 放縱 豪奴 健僕 欺行霸市 ， 強佔 民女 … … ﹂ ﹁ 妳 還 聽到 什麼 ﹖ ﹂ 竇蓉 打斷 了 小梁貴人 的 話 ， 一 臉 肅容 。 小梁貴人 這 才 察覺到 了 竇蓉 的 不悅 ， 低聲 說 ﹕ ﹁ 沒有 別的 了 。 ﹂ 竇蓉 終於 忍不住 了 ， 他 以 看似 好心 奉勸 的 口吻 ， 卻 是 嚴厲 警告 的 詞語 ， 對 小梁貴人 說 ： ﹁ 妳 我 女流 之 輩 ， 不要 妄議 朝官言行 。 宋氏 貴人 就是 不 尊 後宮 之 德 ， 以 蠱 術 害 人 ， 最終 招禍 身亡 的 ， 妳 難道 不 曾 親 見 嗎 ？ ﹂ 甩下 這 幾 句 話 後 ， 竇蓉 便 不悅 地 離開 了 ， 留下 小梁貴人 愣 在 那裡 。 忽然 ， 小梁貴人 覺得 天旋地轉 ， 癱軟 在 地 上 。 章帝 劉炟 心事 重重 地 來到 竇蓉 的 寢宮 ， 嘆 一 口 氣 ， 獨自 飲茶 。 ﹁ 皇上 ， 臣妾 收到 一 封 信 ， 盡 說 些 誹謗 朝廷 的 話 ， 也 不 知 是 哪 個 亂臣賊子 所 為 。 ﹂ 劉炟 接信 一 看 ， 心 裡 一 驚 ﹕ 這 種 信 都 流布到 後宮 來 了 ！ 今日 早朝 ， 第五 倫 、 鄭弘 、 竇憲 等 人 都 說 收到 了 詆毀 朝政 的 匿名信 。 查 其 來龍去脈 ， 是 從 安定郡 一路 散發 而 來 的 ， 只 還 不 知 是 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