瘟疫 就 要 降臨 ， 趕快 逃回 建業 ， 結果 反而 害 了 他 。 其時 ， 玄怪 迷信 之 風 盛行 ， 羊祜 深諳 民情 ， 利用 了 這 一 點 。 7 吳國 的 石城 浸沒 在 淒風苦雨 之中 的 時候 ， 晉國 京都 洛陽 卻 風和日麗 。 金黃色 的 菊花 燦燦爛爛 地 從 城頭 開到 宮 內 ， 當然 ， 城頭 上 開 的 是 野菊花 ， 而 宮 裡 開 的 是 名貴 的 品種 ︰ 醉 西施 、 赤金盤 、 水晶球 、 鴛鴦錦 。 大雁 飛過 藍天 ， 惹得 許多 宮女 抬頭 仰望 。 她們 不能 飛 ， 要是 能 飛 ， 早 就 飛出 宮牆 ， 飛到 自己 的 父母 身邊 ， 飛到 自己 心愛 的 人兒 身邊 去 了 。 皇上 登基 的 時候 ， 大赦 天下 ， 並 有 傳聞 ， 說 皇上 要 當 一 個 明君 ， 要 把 宮女 放出去 。 幾 年 過去 了 ， 沒有 什麼 動靜 ， 最近 ， 下詔 選名門 淑媛 ， 使 公卿 以下 子女 ， 一律 應選 ， 如 有 隱匿 不 報 ， 以 不敬 論罪 。 誰 敢 抗旨不 報 ？ 再 說 ， 那些 豪門 貴族 ， 想 攀 龍 附鳳 的 大有人在 。 今天 ， 正 是 皇上 選美 的 日子 。 含章殿 內外 ， 美女 如雲 ， 暗香 浮動 。 侯門淑媛 個個 盛妝 艷飾 ， 等待 皇上 和 皇后娘娘 擇選 。 晉武帝 和 皇后 楊艷 坐 在 殿 中 ， 皇后 的 背後 ， 站 著 趙 夫人 。 趙 夫人 是 楊 皇后 舅舅 的 女兒 ， 算起來 是 表妹 ， 姓 趙名粲 ， 長 得 並 不 十分 動人 ， 只 因 常常 應召 入宮 ， 陪 皇后 聊天 解悶 ， 皇上 回 宮 ， 也 不 迴避 ， 熟 了 ， 便 與 晉武帝 調情 。 皇后 因 她 是 自己 的 表妹 ， 有意 玉成 ， 便 勸 皇上 納為 嬪嬙 ， 賜號 夫人 。 晉 武帝 是 想 當 一 個 明君 。 他 也 知道 ， 這 個 時候 選美 很 不 合適 。 但 他 的 後宮 生活 很 不 如意 。 他 是 一 個 多才多藝 的 人 ， 他 想 找 一 個 志趣 比較 相投 的 人 ， 以 解 後宮 之 悶 。 皇后 楊艷 是 他 的 父親 司馬昭 為 他 選 的 。 楊艷 的 父親 楊文宗 ， 在 曹魏 時任 通事郎 ， 地位 不 高 ， 但 門第 很 高 ， 他 的 祖先 事漢 ， 四世 為 三 公 ， 是 名門 望族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楊艷 小時候 看相 ， 幾 個 相士 異口同聲 ， 都 說 此 女 極 貴 。 司馬昭 聽說 ， 便 納為 子婦 。 父親 要 的 不 是 她 這 個 人 ， 而是 她 這 個 ﹁ 命 ﹂ ， 他 父親 顯然 是 要 對了 。 皇后 自然 是 極 貴 的 命 。 很 難說 他 如果 不 娶 這 個 女人 是 不 是 就 當 不 上 皇帝 ， 也 很 難說 楊艷 若 不 嫁給 他 是 不 是 就 當 不 上 皇后 。 但是 ， 誰 也 不 敢 和 ﹁ 命 ﹂ 相 對抗 。 晉武帝 倒是 認命 ， 因為 這 個 命 是 天下 至尊 之 命 ， 不 認 不行 。 但 他 並 不 喜歡 父親 給 他 選定 的 這 個 皇后 ， 說 不 出 什麼 原因 ， 反正 ， 他 就是 不 喜歡 。 還 有 一 個 隱密 的 原因 ， 就是 他 想 再生 一 個 皇子 。 這 個 想法 他 沒有 告訴 任何 人 ， 只有 上蒼 知道 。 一 個 他 喜歡 的 女人 ， 以及 這 個 女人 所 生 的 皇子 ， 這 是 他 暗暗 向 上蒼 祈求 的 。 他 祈求 再生 一 個 皇子 的 願望 是 完全 可 被 理解 的 。 因為 他 的 太子 是 一 個 智力 不全 的 傻子 ， 他 不應該 立 這 傻 孩子 為 太子 ， 但 他 沒有 辦法 ， 因為 這 個 兒子 是 皇后 所 生 。 一 個 他 不 喜歡 的 皇后 ， 一 個 由 這 個 皇后 所 生 的 傻 兒子 ， 這 就 是 他 內心 中 最 大 的 不幸 。 晉武帝 毫無 表情 地 坐 著 。 皇后 瞥 了 他 一 眼 ， 心 裡 有些 虛 ， 摸 不 透 皇上 的 真實 想法 。 但是 有一點 ， 她 必須 堅定 不移 地 堅持 ， 不能 讓 皇上 選上 妖媚 的 女子 ， 這樣 的 女人 會 迷惑 皇上 ， 禍亂 內宮 ， 攪亂 朝廷 。 總之 ， 她 不能 讓 妲己 之類 的 女人 進入 後宮 。 她 轉身 看 了 一下 站 在 自己 身後 的 趙 夫人 。 趙 夫人 向 她 微微 點 了 點頭 。 她們 事先 已經 說好 ， 她們 的 利益 是 共同 的 。 在 一定 的 意義 上 說 ， 趙 夫人 更 不 願意 皇上 再 選 嬪妃 ， 皇后 的 地位 是 不可 動搖 的 ， 而 她 ， 則 隨時 可能 因為 皇上 另 有所 愛 而 失寵 。 已經 有 幾 個 艷麗 奪目 的 淑媛 落選 了 。 內侍 高聲 道 ： ﹁ 宣卞 如意 進見 。 ﹂ 隨著 內侍 的 聲音 ， 一 個 女子 款款 而 入 。 晉 武帝 眼睛 一 亮 ， 這 是 一 個 真正 的 美人 ， 說 她 如花似玉 也好 ， 說 她 羞花閉月 也好 ， 怎麼說 都 不 過分 。 特別 是 那 一 雙 眼睛 ， 含羞 帶 嬌 ， 向 晉武帝 偷偷 一 瞥 ， 簡直 勾魂攝魄 。 楊 皇后 倒 抽 了 一 口 冷氣 ， 這 才 是 真正 的 挑戰 ， 無疑 是 一 個 妲己 似的 人物 。 她 偷偷地 看 了 一下 晉武帝 ， 晉武帝 的 眼光 發直 ， 她 輕輕 地 試探 一 句 ： ﹁ 皇上 ， 這 女子 可 真是 天下無雙 啊 ！ ﹂ 晉武帝 ﹁ 哼 ﹂ 了 一 聲 ， 眼光 仍然 沒有 離開 卞氏 。 ﹁ 可是 … … ﹂ 晉武帝 聽 皇后 說 ﹁ 可是 ﹂ ， 才 把 眼光 轉 了 過來 ， 說 ： ﹁ 可是 什麼 ？ ﹂ 楊 皇后 愣 了 一下 ， 皇上 的 眼光 捉摸不定 ， 但 這 話 又 不能不 說 ， 不 說 ， 她 會 後悔 一 輩子 的 。 於是 ， 她 硬著頭皮 說 ： ﹁ 卞氏 為 魏室 姻親 ， 三 后族裔 ， 若 選 此 女 ， 怎 得 屈以 卑位 ？ 不如 割愛 。 ﹂ 趙 夫人 也 在 一邊 附和 ： ﹁ 是 啊 ！ 皇上 三思。 ﹂ 皇后 的 話 滴水不漏 。 卞氏 乃 瑯琊 望族 ， 曹魏 時 出 過 三 個 皇后 ： 太祖 武皇帝 卞 皇后 ， 她 的 曾侄 孫女 是 高貴鄉 公曹髦 的 皇后 ， 她 的 另 一 個 侄孫女 又 嫁給 元帝 曹奐 ， 也 就 是 現在 的 陳留王 的 皇后 。 晉 武帝 冷冷 一 笑 。 這 算 什麼 理由 ， 要是 他 高興 ， 她 還可以 成為 卞氏 家族 的 第四 個 皇后 。 楊 皇后 見 皇上 嘴角 掠過 一 絲 冷笑 ， 心頭 顫 了 一下 ， 正 想 再 說出 一些 理由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