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 ， ﹂ 徐胤 在 一邊 小聲 問道 ： ﹁ 這 人 靠得住 嗎 ？ 我們 對 他 一點 也 不了 解 。 ﹂ ﹁ 看 他 的 樣子 就 不 是 一 個 壞人 。 ﹂ ﹁ 樣子 不 可靠 的 ， 所謂 知人 知面 不 知 心 。 ﹂ ﹁ 我 就 相信 我 的 感覺 。 你 看 ， 他 這樣子 ， 和 這 春天 是 那麼 地 和諧 ， 這樣 的 人 不可能 是 壞人 。 即使 壞 ， 也 必定 是 一時糊塗 ， 不會 壞到 哪裡 去 的 。 ﹂ ﹁ 末 將 心 裡 總是 有些 不 踏實 。 ﹂ ﹁ 放心 好了 。 ﹂ 徐胤 仍 不 放心 ， 轉過來 問道 ： ﹁ 你 家 裡 還 有 什麼 人 ？ ﹂ ﹁ 小人 還 有 一 個 弟弟 。 ﹂ 清秀 小子 說 。 眼睛 看 著 身邊 的 一 個 少年 。 ﹁ 一起 留下來 。 ﹂ 羊祜 脫口而出 。 ﹁ 只是 家 中 還 有 老母 。 ﹂ 清秀 小子 又 說道 。 徐胤 心 裡 不 痛快 ， 怎麼 不 一起 說 ， 應該 把 母親 說 在 前面 的 。 羊祜 看 了 一 眼 站 在 那 清秀 小子 身邊 的 年輕人 ， 也 長 得 十分 秀氣 ， 這 個 秀氣 的 弟弟 有些 羞澀 地 說 ： ﹁ 我 回去 把 母親 帶來 。 ﹂ ﹁ 也好 ， 一路 小心 。 ﹂ 清秀 小子 說 。 羊祜 帶 眾人 往回 走 。 路 上 ， 羊祜 問 那 小子 ： ﹁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﹂ ﹁ 稟 大人 ， 小 的 沒有 名字 ， 只 有 小名 ， 叫 無 銀 。 ﹂ ﹁ 怎麼 叫 無 銀 ？ ﹂ ﹁ 家 裡 窮 。 ﹂ 羊祜 想 了 一 想 ， 笑道 ： ﹁ 我 給 你 起 個 名字 ， 取 你 小名 的 諧音 ， 就 叫 吳雲 。 吳國 飄來 之 雲 。 如何 ？ ﹂ ﹁ 吳雲謝 老爺 再生 之 恩 。 ﹂ 清秀 小子 高聲 謝道 。 ﹁ 怎麼 一下子 就 再生 了 呢 ？ ﹂ 徐胤 聽 得 頗 不 順耳 ， 諷刺 道 。 ﹁ 一 個 好 名字 就 是 一 個 好 前程 ， 比 再生 還 強 十 倍 哩 。 ﹂ 清秀 小子 立刻 答道 。 羊祜 哈哈 大笑 ， 果然 伶俐 可愛 ， 殊不知 ， 這 個 可愛 的 小子 ， 就 是 吳國 大 將軍 陸抗 派過來 的 間謀 ， 女扮男裝 的 了 音 。 3 太初宮 內 ， 孫舐 還是 躺 在 龍榻 上 ， 半 閉 著 眼睛 ， 聽 秋娥 念 書 。 躺 在 榻 上 聽 書 ， 是 孫舐 從小 養成 的 習慣 。 可以 說 ， 這 是 一 種 不良 的 習慣 ， 孫舐 卻 認為 ， 躺 在 榻 上 聽 書 ， 精神 可以 無限 地 放鬆 ， 不管 什麼 大事 ， 都 可以 當成 遊戲 。 而 他 在 榻 上 聽 的 最多 的 不 是 治國 平天下 的 經書 ， 而是 一些 名不見經傳 的 雜書 ， 如 《 淮南子 》 、 《 三五 歷記 》 、 《 山海經 》 之類 。 他 從 小 胸 無 大志 ， 得過 且過 。 這 也 怪不得 他 ， 他 是 看怕 了 皇位 的 爭奪 殺戮 ， 他 做夢 也 沒想到 這 皇帝 的 寶座 會 落到 自己 的 身 上 。 他 的 祖父 孫權 是 一 個 英雄 ， 也 是 東吳 的 真正 創立 者 。 但 孫權 在 皇位 繼承人 的 問題 上 ， 反覆 多變 ， 以至於 到 死 時 ， 太子 孫亮 只有 十 歲 ， 引發 了 一連串 矛盾 和 鬥爭 ， 使 東吳 由 盛 而 衰 。 孫權 一共 有 七 個 兒子 ， 最早 立長 子孫 登為 太子 ， 可 他 喜歡 的 卻 是 他 所 愛 的 王夫 人生 的 兒子孫和 與 孫霸 。 孫登 的 母親 是 一 個 出身 低微 的 女人 ， 連 姓名 都 不 見 史冊 。 孫登 是 一 個 謙和 的 人 ， 常常 想 把 自己 的 位子 讓給 孫和 。 後來 孫登 病死 ， 孫權 立孫 和 為 太子 ， 封孫霸 為 魯王 ， 而 他 心 裡 更多 喜歡 孫霸 一 分 。 後來 ， 孫和 、 孫霸 不睦 ， 大臣 們 被迫 選邊 站 、 分 陣營 。 原來 是 一朝 同僚 ， 硬是 分成 兩 派 ， 劃清 界線 ， 各 為 其 主 ， 相互 攻訐 醜化 ， 鬥爭 越來越 激烈 ， ﹁ 子弟 不睦 ， 大臣 分部 ﹂ ， 鬧 得 孫權 頭昏腦脹 ， 最後 只好 廢 了 孫和 ， 賜 魯王 死 ， 另 立 所 愛 的 潘 夫人 幼子 孫亮 為 太子 。 如果 不 是 爭權奪利 太 激烈 ， 孫和 繼位 ， 孫舐 是 孫和 的 兒子 ， 自然 就 是 太子 了 。 但是 ， 和 、 霸 之 爭 把 孫權 爭煩 了 ， 也 把 孫舐 爭怕 了 。 孫舐 只 想 當 一 個 平庸 的 王爺 ， 一 輩子 享享 清樂 也 就 算了 。 孫亮 十 歲 登基 ， 當 了 六 年 傀儡 ， 親政 不久 ， 就 被 大 將軍 孫綝 廢為 會稽王 。 孫綝 擁立 孫權 的 第六 個 兒子孫 休 上台 ， 是 為 景帝 。 其時 ， 孫休 二十四 歲 ， 孫舐 十七 歲 。 而 這時 ， 孫舐 的 父親 孫和 早已 在 另 一 場 政爭 中 被 賜死 。 他 的 母親 也 跟著 自殺 了 ， 臨 死 前 說 了 一 句 很 傷感 的 話 ： ﹁ 吉凶 當 相隨 ， 終 不 獨 生活 也 。 ﹂ 他 不 知道 會 有 什麼 禍 在 等 著 他 ， 終日 憂心忡忡 。 所以 ， 當 孫休封 他 烏程侯 時 ， 他 喜出望外 ， 自 新 都 至 封地 ， 想 安分守己 地 度過 平靜 的 日子 ， 與世無爭 。 小時候 ， 有 一 個 相士 說 他 當 大貴 ， 他 也 暗暗 地 高興 過 一陣子 。 經過 這 一些 風風雨雨 ， 他 早 就 把 這 大貴 的 話 忘卻 了 。 對 他 來 說 ， 活 著 就 是 幸福 。 他 做夢 也 沒想到 皇帝 的 桂冠 會 落在 自己 的 頭 上 。 左典軍 萬彧 ︵ 音域 ︶ 曾經 當 過 烏程令 ， 和 孫舐 的 關係 很 好 ， 當時 ， 他 雖 胸 無 大志 ， 得過且過 ， 卻 也 十分 平易近人 ， 與 萬彧 稱兄道弟 。 萬彧 便 在 丞相 濮陽興 以及 左 將軍 張布 的 面前 替 孫舐 說 了 許多 好 話 ， 什麼 ﹁ 才 識 明斷 ﹂ 、 ﹁ 遵奉 法度 ﹂ 等等 ， 不一而足 。 濮 、 張 二 人 是 當時 的 實權 人物 ， 在 關鍵 時刻 ， 就 把 他 扶上 了 皇帝 的 寶座 。 孫舐 坐 在 太初宮 龍椅 上 的 第一 刻 ， 就 想起 了 當初 相士 的 話 ， 他 相信 ， 這 是 命 。 但 他 也 相信 ， 能 把 自己 扶上 皇位 的 人 ， 也 能 把 自己 置於 死地 。 所謂 ﹁ 成 也 蕭 何 ， 敗 也 蕭何 ﹂ ， 歷史 用 無數 的 事實 ， 證明 了 這 一 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