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老爺 的 好 印象 。 她 是 一 個 間謀 ， 她 不應該 有 各 種 非分之想 。 可 她 是 一 個 人 ， 一 個 喜歡 想入非非 的 少女 。 她 管不住 自己 。 自從 她 送出去 第一 份 情報 之後 ， 她 再 沒有 可 送 的 東西 了 。 她 所 看到 的 都 是 老爺 的 可愛 之 處 ， 這 怎麼 能 向 陸 老爺 報告 呢 ？ ﹁ ﹃ 將 欲 翕 之 ， 必固 張 之 ； 將 欲 弱 之 ， 必固 強 之 ； 將 欲 廢 之 ， 必 固 興 之 ； 將 欲 奪 之 ， 必 固 與 之 … … ﹄ 你 懂 嗎 ？ ﹂ ﹁ 不 懂 ， 老爺 。 ﹂ ﹁ 你 應該 懂 ， 你 必須 懂 ！ ﹂ 羊祜 拍案 而 起 ， 興奮 地 說 ： ﹁ 所有 的 人 都 要 懂 ， 皇上 也 要 懂 ！ ﹂ 吳雲 有些 吃驚 地 看 著 羊祜 ， 不 敢 說話 ， 羊祜 突然 也 不 說話 了 ， 對著 窗 外 出神 。 此時 ， 老子 又 向 他 走來 ： 是 啊 ！ 聖人 無常 心 ， 以 百姓 之 心 為 心 。 善 者 善 之 ， 不善 者 亦 善 之 ， 德善 也 。 信 者 信 之 ， 不 信 者 亦 信 之 ， 德信 也 。 聖人 之 在 天下 ， 歙歙 焉 ， 為 天下 渾心 。 百姓 皆 屬 目焉 ， 聖人 皆 孩 之 。 羊祜大悟 。 當初 ， 他 奉詔 出鎮 襄陽 ， 目的 非常 明確 。 天下 大 事 ， 分 久 必 合 ， 合 久 必 分 。 自 建安 以來 ， 漢室 名存實亡 ， 分 已 久 而 合必行 。 統一 為 大勢 所 趨 ， 人心 所 向 。 但是 ， 真正 統一 的 時機 尚未 成熟 。 晉武 初祚 ， 人心 未定 ， 國力 不足 ， 吳國 雖 弱 ， 吳主 雖 昏 ， 卻 未 到 必 亡 之 時 ， 且 尚 有 陸抗 等 人 相輔 。 他 所 擔心 的 是 皇上 操之過急 ， 欲 速而不達 。 至 此 ， 羊祜 心 中 ， ﹁ 欲擒故縱 ﹂ 的 戰略 思想 已然 形成 。 對於 滅 吳 ， 他 已 胸有成竹 了 。 這 不 是 一 種 具體 的 策略 ， 這 是 一 種 全方位 的 觀照 ， 是 一 種 心靈 的 感應 與 呼喚 。 他 所 期望 達到 的 不僅僅 是 形式 上 的 統一 ， 而是 人 與 人 的 和諧 ， 心 與 心 的 融合 。 不管 是 晉 人 還是 吳人 ， 都 ﹁ 甘 其 食 ， 美其服 ， 安 其 居 ， 樂 其 俗 ﹂ ， 為 達到 這 種 境界 ， 他 以 心 換 心 ， 以 德治 邊 ， 形放 而 實收 ， 欲 擒而故縱 。 這 種 思想 的確 不 是 一般 的 將軍 所 能 達到 的 境界 。 歷史 是 這樣 的 有趣 。 鮮卑人 禿髮樹 機能 的 造反 ， 在 客觀 上 為 羊祜 創造 了 實施 這 一 戰略 的 可能性 。 因為 他 的 造反 ， 晉武帝 把 注意力 投向 北方 的 安定 ， 暫時 無暇 顧及 南方 ， 而 賈充 無意 中 也 幫 了 他 的 大 忙 。 羊祜 微微 一 笑 。 吳雲 一直 注視 著 羊祜 。 老爺 怎麼 啦 ？ 中邪 了 ？ 還是 入定 了 ？ 難道 夢 中 的 那 位 先生 又 來 了 ？ 她 走到 窗 前 ， 院子 裡 什麼 也 沒有 ， 只有 落葉 在 風 中 微微 地 顫動 著 。 她 不 敢 吭聲 ， 一直 看到 老爺 微微 一 笑 ， 才 輕輕 地 叫 了 一 聲 ： ﹁ 老爺 。 ﹂ 羊祜 回過神 來 ， 說 ： ﹁ 吳雲 ， 你 是 吳國人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老爺 。 ﹂ ﹁ 不 ， 你 哪 國 人 都 不 是 。 ﹂ ﹁ 老爺 ， 我 不 明白 。 ﹂ ﹁ 你 以後 會 明白 的 。 ﹂ 吳雲 有點 害怕 ， 擔憂 地 想 ︰ ﹁ 老爺 說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， 他 看出 了 我 的 真正 身分 嗎 ？ 要 真是 這樣 ， 我 就 死定 了 。 但 又 不 像 ， 老爺 像是 說 著 玩 的 。 ﹂ 她 試探 著 說 ： ﹁ 老爺 ， 哪 國 人 都 是 人 ， 是 嗎 ？ ﹂ 羊祜 認真 地 看 了 她 一 眼 ， 驚訝 道 ： ﹁ 你 竟 頗 有 悟性 啊 ！ ﹂ 吳雲 的 臉 上 飛過 兩 朵 紅雲 。 3 這時 ， 夫人 夏侯氏 走 了 進來 。 吳雲 見到 夫人 ， 臉 上 便 不由自主 地 發起 燒 來 。 她 自己 感到 奇怪 ， 她 實在 沒有 做 什麼 見不得人 的 事 。 而且 ， 在 夫人 的 眼 裡 ， 她 是 一 個 書僮 ， 是 個 男人 。 她 為 夫人 搬 了 一 張 椅子 ， 說 ： ﹁ 夫人 早 ， 夫人 請 坐 。 ﹂ 說 著 ， 便 出去 為 夫人 端 茶 。 她 和 老爺 在一起 感到 很 自然 ， 可是 夫人 一 來 ， 她 就 感到 不 自在 ， 很 彆扭 ， 不 知 為什麼 。 夫人 顯得 有些 心緒不寧 。 羊祜 關切 地 說 ： ﹁ 夫人 的 臉色 不 好 ， 又 做夢 了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臣妾 正 是 為 夢 而 來 的 。 真真切切 ， 不 像 是 夢 。 我們 的 孩子 ， 被 一 群 惡鬼 捉住 ， 他 不住 地 求 我 ， 一直 說 ︰ 『 母親 ， 走 吧 ， 求 妳 了 ， 走 吧 ！ 』 ﹂ ﹁ 昨晚 ？ ﹂ ﹁ 昨晚 ， 或許 就 在 剛才 ， 在 天亮 之前 。 ﹂ 羊祜 想 ︰ 這 不可能 。 今天 清晨 ， 老子 來 過 。 夏侯氏 見 羊祜 不 語 ， 又 說 ︰ ﹁ 老爺 ， 他們 說 得 對 ， 這 房子 不能 住 人 。 我們 還是 撤到 另 一 個 地方 去 住 吧 ！ 襄陽城 裡 又 不 缺 房子 。 ﹂ 羊祜 不 說話 。 他 不能 帶 這 個 頭 ， 他 已經 發出 禁令 ， 破除 陋習 ， 哪 有 自己 帶頭 來 破壞 的 道理 。 見 他 不 說話 ， 一 臉 嚴肅 ， 夏侯氏 苦笑 了 一下 ， 說 ： ﹁ 臣妾 知道 老爺 的 難處 ， 臣妾 也 不 為難 老爺 。 他們 是 來 找 我 的 ， 我 回 洛陽 去 住 。 或許 我 走 了 ， 孩子 的 靈魂 也 才 會 得到 安寧 。 ﹂ 吳雲 感到 有些 害怕 ， 彷彿 鬼魂 就 在 夫人 的 四周 走動 。 羊祜 想 了 想 ， 說 ： ﹁ 也好 。 ﹂ 4 夫人 走 後 ， 羊祜 便 不 回 房 ， 每 天 晚上 都 在 書房 裡 過夜 ， 吳雲 也 就 每 天 都 要 陪 他 讀書 讀到 深夜 。 大部分 的 時間 ， 羊祜 自己 讀書 ， 也 拿 一 本 書 ， 讓 吳雲 在 一邊 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