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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3,721 in text YL2016042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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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慮 終 , 日月 有 合離 。 我 心子 所 達 , 子心 我 所 知 。 若 能 不 食 言 , 與 君 同 所 宜 。 ﹂ 賈充書 罷 , 淚水 漣漣 。 這 是 賈充 和 他 的 結髮 妻子 李婉 的 聯句 。 ﹁ 聯句 ﹂ 相傳 始於 漢武帝 的 〈 柏梁 詩 〉 , 由 兩 人 或 多 人 共作 , 聯合 成 篇 。 這 首 詩 是 一 人 兩 句 , 首尾 一 韻 。 李婉 是 魏尚書 僕射 、 清談 名士 李豐 的 女兒 , 淑美 有 才 行 , 著 有 《 女訓 》 行 於 世 。 與 賈充 結婚 後 生有 二 女 , 後 李豐 被 司馬師 所 殺 , 李婉 也 坐罪 流徙 樂浪郡 。 賈充 另 娶 城陽 太守 郭配 的 女兒 郭槐 。 晉武帝 即位 , 李婉 以 大赦 得 還 。 晉 武帝 特詔 許賈 充置 左右 夫人 , 郭槐 大怒 , 說 : ﹁ 刊定 律令 , 為 佐命 之 功 , 我 有 其 分 。 李氏 哪 得 與 我 並 ! ﹂ 賈充懼 郭槐 之 妒 , 只得 為 李婉 築室 於 外 。 他 心 裡 真正 愛 的 是 李婉 , 也 時時 在 想念 她 , 但 就是 不 敢 去 看望 她 。 這 詩 , 便是 他們 互相 思念 的 證明 。 這 詩 , 他 不 知 寫 過 多少 回 , 每 寫 一 回 , 心 裡 都 是 淒淒 慘慘 戚戚 。 賈充 在 仕途 上 不能不 說 是 一 個 成功 者 , 他 認準 了 司馬氏 當 主子 , 一 個 心眼 跟 到底 , 有 文才 , 寫 得 一手 好 文章 , 又 善於 察言觀色 , 所以 很 得 主子 的 賞識 。 晉文帝 司馬昭 去世 前 , 兒子 司馬炎 請問 後事 , 晉文帝 說 : ﹁ 知 汝 者 賈公閭 也 。 ﹂ 晉文帝 並 沒有 說錯 , 對於 晉武帝 而言 , 賈充 是 值得 他 信賴 的 。 當初 , 為 司馬氏 殺掉 曹髦 的 是 他 賈充 。 後來 , 晉 文帝 想 傳位給 舞陽侯 司馬攸 , 極力 主張 要 傳位給 司馬炎 的 也 是 賈充 , 他 說 , ﹁ 世子 寬仁 且 又 居長 , 有 人 君 之 德 , 宜 奉 社稷 。 ﹂ 所以 , 晉武帝 即位 後 , 賈充 立即 轉車 騎 將軍 、 散騎 常侍 、 尚書 僕射 , 封魯 郡公 , 母親 也 封為 魯國 太夫人 , 可以 說 位 極 人臣 。 可是 在 家庭 生活 中 , 他 卻 是 一 個 失敗 者 。 他 失去 了 生命 中 最 美好 的 東西 : 愛情 ; 也 失去 了 他 奉為 做人 最基本 的 準則 : 孝心 。 最 是 難忘 的 是 母親 去世 之前 說 的 話 , 那時 他 問 母親 有 何 吩咐 , 母親 說 : ﹁ 我 教 汝 迎 李新婦 歸 , 尚且 不肯 , 安問 他 事 ! ﹂ 賈充 是 一 個 孝子 。 他 的 父親 是 魏豫州 刺史 、 陽里亭侯 , 晚年 得 子 。 父親 去世 時 , 他 居喪 以 孝聞 。 而 後來 , 他 卻 讓 母親 帶 著 無可 挽回 的 遺憾 離開 人間 , 真是 不 應該 啊 ! 如今 , 一切 都 過去 了 , 與 李婉 在一起 的 日子 , 也 成 了 回憶 。 正 因為 是 回憶 , 才 顯得 十分 寶貴 。 ﹁ 室 中 是 阿誰 ? 嘆息 聲 正 悲 。 ﹂ 明知 故問 , 明知 故問 啊 ! 幾十 年 來 , 我 賈充 只有 和 妳 在一起 , 才 是 一 個 真正 的 我 , 一 個 有 感情 的 人 。 其餘 的 時間 , 我 都 在 做人 、 做官 。 我 把 自己 掩蓋 得 嚴嚴實實 的 , 別 以為 我 官運亨通 , 春風 得意 , 我 也 有 苦 的 時候 , 我 也 想 當 一 個 人 , 一 個 真正 的 人 , 一 個 有 血 有 肉 、 有情 有 愛 、 敢 哭 敢 笑 的 人 。 ﹁ 我 心子 所 達 , 子心 我 所 知 。 ﹂ — — 相愛 相知 , 這 是 一 種 怎樣 的 幸福 啊 ! — — 等待 來生 吧 , 等待 來生 吧 。 賈充 這樣 反反覆覆 地 想 著 , 居然 放聲 哭 了 起來 。 賈充萬萬 沒有 料到 , 他 沉浸 在 回憶 之中 時 , 他 的 夫人 郭槐 就 站 在 他 的 身後 。 她 一手 搶過 詩箋 , 大聲 說 : ﹁ 好 啊 ! 你 這 個 沒良心 的 賈充 , 到 現在 , 到 現在 你 還 想 著 她 ! 什麼 詩 ? 詩 能 當 飯 吃 嗎 ? 詩 能 保 你 升官 發財 嗎 ? ﹂ 說 著 , 便 把 詩箋 撕碎 。 賈充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他 瞥 了 一下 出現 在 門 邊 的 春蘭 , 春蘭 卻 把 眼睛 望 向 門 外 。 ﹁ 怎麼 不 說話 ? 我 的 大人 。 ﹂ 賈充 還是 一聲不吭 。 ﹁ 哭 啊 , 怎麼 不 哭 ? 讓 下人們 都 來 看看 , 當朝 宰相 是 怎麼 躲 在 屋子 裡 , 為 一 個 不要臉 的 女人 哭泣 的 。 你 哭 啊 ! ﹂ 郭槐 大聲 嚷嚷 。 賈府 上下 , 靜悄悄 的 。 沒有 一 個 人 說話 , 沒有 一 個 人 走動 。 大家 都 知道 , 這 個 時候 , 誰 引起 夫人 注意 , 誰 就 要 倒楣 , 但是 這 等於 沒有 人 理 她 , 她 在 唱 獨角戲 。 一 個 人 唱 獨角戲 多 沒意思 啊 ! 她 突然 大哭 起來 。 如果說 她 剛才 的 大嚷 大叫 有些 討厭 的話 , 這 哭聲 卻 有 些 動人 , 因為 , 這 是 一 個 孤獨 靈魂 的 悲號 。 賈充 的 心動 了 一下 , 他 有些 可憐 她 了 。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沒有 人 愛 她 。 她 的 哭聲 驚動 了 他們 的 女兒 賈南風 。 賈南風 大有 其 母 之 風 , 她 風風火火 地 跑出 閨房 , 跑到 父親 的 書房 , 雙手 插腰 , 站 在 書房 中間 , 大聲 說 : ﹁ 母親 啊 母親 ! 妳 就 不能 小聲 一點 , 還 是 個 一 品 夫人 哩 。 ﹂ 賈南風 又 矮 又 胖 , 個子 和 春蘭 差不多 , 只是 比 春蘭 少 了 一 件 好處 — — 她 的 皮膚 又 黑 又 乾 , 沒有 一點 光澤 。 郭槐 被 女兒 一 喊 , 居然 安靜下來 。 這 叫 鹵水 點 豆腐 , 一 物 降 一 物 。 郭槐 就 怕 她 的 大 女兒 。 她 生 了 兩 個 女兒 , 長女 為 賈南風 , 次女 為 賈午 。 賈午 長 得 好看 一些 , 也 文靜 一些 , 她 也 聽到 母親 的 哭叫 , 可 她 躲 在 閨房 裡 , 不 下樓 。 郭槐 名義 上 還 有 兩 個 女兒 , 那 是 李氏 所 生 , 她 不 認 。 聽 賈南風 這麼 一 叫 , 郭槐 即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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