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 看到 他 時 ， 是 冬天 ， 我 的 穿著 大 不 一樣 ， 可 他 一下子 就 識出 我 來 了 ， 還 叫 我 『 夫人 』 。 ﹂ ﹁ 還 說 不 傻 哩 。 ﹂ 賈南風 笑道 。 ﹁ 他 看到 我 手 上 的 鐲子 ， 連 說 好看 。 一 個 傻子 怎麼 懂得 什麼 好看 不 好看 的 ？ ﹂ ﹁ 那 就 叫 真 傻 。 要是 不 傻 ， 一 個 堂堂太子 ， 怎麼 會 去 看 一 個 命婦 的 手鐲 呢 ？ ﹂ ﹁ 說 得 有理 ， 但 他 傻 得 十分 可愛 。 ﹂ ﹁ 母親 看上 他 了 ？ ﹂ 賈南風 嘻笑 道 。 ﹁ 正 是 。 母親 為了 妳 看上 了 他 。 ﹂ 郭槐 正色 道 。 ﹁ 妳 瘋 了 ？ ﹂ ﹁ 瘋 了 ？ 孩子 ， 要是 妳 能 當上 太子妃 ， 將來 就 是 皇后 ， 母儀 天下 。 懂 嗎 ？ ﹂ ﹁ 可 他 是 一 個 比 我 小 兩 歲 的 小 傻瓜 ！ ﹂ ﹁ 這 正 是 他 可愛 的 地方 。 一 個 傻 皇帝 ， 將來 的 天下 就 是 妳 的 。 ﹂ ﹁ 嫁給 一 個 傻子 ， 能 有 什麼 幸福 ？ ﹂ ﹁ 妳 父親 不 傻 ， 但 妳 看 我 幸福 嗎 ？ ﹂ 賈南風 一時 無 話 。 她 有 自知之明 。 她 知道 自己 並 不 漂亮 ， 人們 並 不 喜歡 她 ， 就 連 下 人們 也 喜歡 她 的 妹妹 ， 這 她 完全 看得出來 。 與其 嫁給 一 個 不 愛 自己 的 人 ， 還不如 嫁 一 個 可以 讓 自己 任意 擺布 的 人 ， 更何況 這 個 人 是 現在 的 太子 ， 將來 的 皇帝 ！ ﹁ 想通 了 嗎 ？ ﹂ ﹁ 人家 不一定 會 選 我 ， 再 傻 ， 也 是 太子 啊 ！ ﹂ ﹁ 所以 為 娘 我 總是 往 宮 裡 跑 啊 ！ ﹂ 6 襄陽城 外 突然 響起 一陣陣 哀樂 ， 一 場 隆重 的 出殯 儀式 在 這裡 舉行 。 城 裡 的 百姓 紛紛 出城 看熱鬧 ， 很 久 沒有 看到 這樣 隆重 的 喪禮 了 。 更 引人注目 的 是 ， 出殯 的 不 是 晉國 的 什麼 大人物 ， 也 不 是 在 戰場 上 英勇 犧牲 的 將士 ， 而是 敵國 的 二 位 將軍 。 真是 無奇不有 啊 ！ 羊祜 做 事 ， 總是 讓 人 感到 意外 ， 卻 又 讓 人 由衷 地 感到 佩服 。 日前 ， 吳 將 陳尚 、 潘景來寇 ， 羊祜 遣兵 出擊 ， 追殺 之 ， 美其死節 而 厚加 殯殮 。 吳將 陳尚 、 潘景 的 入寇 ， 要 從 吳國皇 帝孫 舐 說起 。 孫舐 從 牛渚 回到 建業 ， 感到 很 沒面子 。 他 對 何定 說 ： ﹁ 既然 上天 有 天下 歸 吳 ， 讓 朕 入主 洛陽 之 意 ， 何以 又 下 此 大雪 ， 阻 我 進軍 ？ ﹂ 何定 以 十分 惋惜 的 口氣 說 ： ﹁ 這 大 雪 並 不 是 上天 要 阻止 陛下 北 進 中原 ， 而是 要 考驗 陛下 的 決心 。 ﹂ ﹁ 在 牛渚 ， 愛卿 何以 不 明言 ， 而 使 前功盡棄 ？ ﹂ ﹁ 滕公 力諫 回師 ， 微 臣 不 敢 … … ﹂ ﹁ 他 算 什麼 ？ 什麼 時候 惹惱 了 朕 ， 朕 就 把 他 給 殺 了 。 ﹂ 何定 心 中 暗 喜 。 如今 在 朝廷 ， 敢 與 他 公開 唱 對 台戲 的 ， 就 只有 滕牧 了 。 滕牧 是 國丈 ， 他 得 小心 。 這 次 是 一 個 機會 。 ﹁ 何愛卿 ， 大雪 已 停 ， 朕 再次 親征 ， 如何 ？ ﹂ 何定 大喜 說 ： ﹁ 陛下 再次 親征 ， 必 能 感天動地 ， 天下 歸心 。 只 是 陛下 龍鳳 之 身 ， 豈可 輕 受 風雨之累 、 沙場 之 險 ？ 依 微臣 之 見 ， 不如 先 派 得力 大將 ， 為 陛下 前驅 ， 若勝 ， 則 陛下 再親率 雄師 ， 輕取 中原 ； 若 挫 ， 則 可 養精蓄銳 ， 再 待 良機 。 ﹂ 何定 畢竟 是 何定 ， 他 摸透 了 孫舐 的 心理 ， 孫舐 有 入主 中原 的 野心 ， 但 無 謀略 ， 又 害怕 艱苦 ， 他 的 親征 只是 一時 興起 ， 做做 樣子 。 是 以 他 這麼 一 說 ， 孫舐 聽 了 ， 正中下懷 ： 親征 實在 是 太 累 了 ， 而且 又 有 風險 ， 難得 有 何定 這麼 貼心 ， 替 朕 設想 周全 。 當即 做 了 決定 ， 說 ： ﹁ 愛卿 一 片 忠心 ， 且 深謀遠慮 ， 就 依 愛卿 所 奏 ， 即 命 得力 大將 率兵 北伐 。 ﹂ 這 便 有 了 吳將 陳尚 、 潘景 的 悲劇 。 陳 、 潘 二 人 有 勇 無 謀 ， 孤軍 深入 ， 很 快 就 中 了 羊祜 的 埋伏 ， 陷入 羊祜 的 重重 包圍 之中 。 吳國 士兵 早 就 知道 羊祜 仁德 ， 紛紛 投降 不迭 。 羊祜 也 致書 陳 、 潘 二 位 將軍 ， 勸 他們 投降 。 可是 二 位 將軍 對 吳國忠 心耿耿 ， 撕毀 書信 ， 率兵 突圍 。 那 是 一 場 悲壯 的 廝殺 ， 陳 、 潘 二 人 越戰 越 勇 ， 殺紅 了 眼睛 。 在 他們 的 四周 ， 躺滿 了 晉軍 將士 的 屍體 ， 他們 的 刀 砍軟 了 ， 馬 戰死 了 ， 筋疲力盡 地 從 死屍堆 裡 爬起來 的 時候 ， 憤恨 的 晉國 士兵 圍過去 ， 砍下 了 他們 的 腦袋 。 羊祜 想要 制止 ， 卻 已經 來不及 了 ， 他 默默 站 在 他們 的 屍體 前 ， 過 了 很 久 ， 他 下令 道 ︰ ﹁ 把 他們 的 頭顱 與 屍體 放 在一起 。 ﹂ 士兵 們 不服 ， 羊祜 說 ： ﹁ 二 國 交戰 ， 各 為 其 主 ， 陳 、 潘 二 位 將軍 以 死 報國 ， 應 以 禮葬 。 ﹂ 羊祜 本來 還 想 對 大家 說 ： ﹁ 老子 曰 ： ﹃ 夫兵 者 ， 不祥 之 器 也 。 勝 而 不 美 ， 而 美 之 者 ， 是 樂 殺 人 。 夫樂 殺 人 者 ， 則 不可 得志 於 天下 矣 。 吉事 尚 左 ， 凶事 尚 右 ； 偏 將軍居 左 ， 上 將軍 居 右 ， 言 以 喪禮 處 之 。 殺 人 之 眾 ， 以 悲 哀 泣 之 ， 戰勝 ， 以 哀 禮 處 之 。 』 ﹂ 但 想 了 想 ， 沒有 說出來 。 陸抗 聽說 陳尚 、 潘景 戰死 ， 大哭 道 ： ﹁ 大丈夫 理應 以 死 報國 ， 可惜 你們 死 得 太 不 值得 了 。 ﹂ 當初 出兵 ， 陸抗 就 極力 反對 ， 可 皇上 不 聽 勸阻 ， 一意孤行 ， 才 釀成 了 悲劇 。 他 一 聽說 羊祜 要 予以 禮葬 ， 當即 派部 將 周正 帶 人 前往 襄陽 ， 參加 祭拜 。 陳 、 潘 二 人 的 兒子 陳史 、 潘明 從 建業 趕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