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 下達 三 次 ， 日夜 催促 ， 就 像 敵人 馬上 就 要 到來 一樣 ， 士兵 們 都 十分 勞累 ， 怨聲連天 。 這 是 一 個 寒冷 的 冬天 ， 風像刀 一樣 颳 著 每 個 人 的 臉 ， 士兵 們 的 手 都 裂開 了 ， 血 與 土黏 混 在一起 ， 不少 士兵 累倒 在 野外 。 將領 紛紛 請戰 ， 說 ： ﹁ 現在 應該 趁著 軍隊 的 銳氣 ， 進攻 步闡 ， 等 敵人 的 援軍 趕到 ， 我們 早已 拿下 西陵 。 何必 建築 圍牆 ， 白白 損耗 士兵 和 百姓 的 力量 呢 ？ ﹂ ﹁ 西陵 城牆 堅固 ， 城 內 糧食 充足 ， 易 守 難 攻 ， 短 時間 內 不可能 攻下來 。 敵軍 一 到 ， 我們 就 會 內外 受 敵 。 ﹂ 陸抗 說 。 將領 們 都 想 進攻 步闡 ， 陸抗 也 想 讓 他們 口服 心服 ， 就 允許 他們 攻打 一 次 。 這 一 次 進攻 果然 沒有 成功 ， 這樣 ， 從 將軍 到 士兵 ， 都 對 陸 抗 口服 心服 了 。 西陵城 外 圍牆 的 建築 進展 迅速 。 8 羊祜 接到 步闡 投降 的 消息 ， 和 陸抗 一樣 ， 也 長長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嘆 的 是 ： 步闡 反 的 不 是 時候 。 他 給 步闡 寫信 ， 只是 出自 於 一 種 長遠 的 戰略性 的 考慮 ， 他 並 不 希望 步闡 現在 行動 。 因為 現在 不 是 ﹁ 時候 ﹂ — — 不 是 ﹁ 擒 ﹂ 的 時候 ， 而是 ﹁ 縱 ﹂ 的 時候 ， 也就是說 ， 滅 吳 的 時機 還 沒有 成熟 。 違時 而 動 ， 逆勢 而 行 ， 非但 道家 不 為 ， 且 是 兵家 大忌 ， 但是 ， 皇上 詔令 他 率 軍 南下 ， 進攻 江陵 ， 他 又 不得不 行 ， 這 正 是 他 一 聲 長嘆 的 原因 。 現在 ， 時間 就 是 契機 。 要是 能 在 十 天 內 趕到 江陵 ， 或許 還 能 解 西陵 之 圍 ， 救 步闡 之 命 ， 羊祜 率軍 以 每 天 一百 里 的 速度 ， 向 南 挺進 。 天 越來越 冷 ， 唯一 可 慶幸 的 是 ， 沒有 下雪 ， 也 沒有 下雨 ， 道路 還 不 太 難 走 。 羊祜 的 軍隊 由 三 個 部分 組成 ： 羊祜 本軍 ， 江夏 胡奮軍 ， 豫州 刺史 王戎 之 軍 。 夜 很 黑 ， 伸手 不 見 五指 。 就 要 進入 吳境 了 ， 羊祜 下令 ， 熄滅 所有 的 火把 ， 不料 ， 馬上 有 人 掉進 溝 裡 。 傳令兵 從 前面 走回來 ， 說 ： ﹁ 先鋒 迷失 方向 ， 請 大 將軍 緩行 。 ﹂ ﹁ 進入 吳境 ， 速度 就 更 慢 了 。 ﹂ 羊祜 對 胡奮 說 。 ﹁ 王戎 怎麼 還 不 來 ？ ﹂ 胡奮 急切 問道 。 羊祜 輕笑 一 聲 ， 說 ： ﹁ 看來 ， 他 是 有意 要 與 我 為難 了 。 ﹂ 豫州 刺史 王戎 ， 字 浚仲 ， 瑯琊 臨沂人 ， 是 著名 的 ﹁ 竹林七賢 ﹂ 之 一 。 王戎 祖父 王雄 ， 幽州 刺史 ， 父親 王渾 ， 涼州 刺史 、 貞陵 亭侯 。 王戎幼 而 穎悟 ， 神采秀徹 。 他 從小 就 很 勇敢 ， 在 他 七 歲 時 ， 有 一 次 到 宣武場 看 馬戲 ， 猛獸 在 木檻 ︵ 音見 ， 關囚犯 或 猛獸 的 車 ︶ 內 大聲 吼叫 ， 驚天動地 ， 別人 都 嚇跑 了 ， 只有 他 站 著 不 動 ， 神色 自若 。 在 ﹁ 竹林七賢 ﹂ 中 ， 他 是 最 講 實際 也 是 最 俗氣 的 一 個 。 小時候 ， 他 與 小 夥伴 們 在 路 邊 嬉耍 ， 看到 一 棵 李樹 ， 結滿 果子 ， 小 夥伴 們 都 爭先 上 樹 去 摘 ， 唯獨 王戎 沒有 動 ， 問 他 為什麼 不 摘 ？ 他 說 ： ﹁ 樹 在 路 邊 長滿 果子 卻 沒 人 摘 ， 一定 是 苦李 。 ﹂ 一 吃 ， 果然 。 他 與 阮藉 等 作 竹林 之 遊 ， 有 一 次 遲到 了 ， 阮籍 看 他 來 了 ， 對 大家 說 ： ﹁ 這 個 俗物 ︵ 庸俗 的 傢伙 ︶ ， 又 來 敗 大家 的 興致 了 。 ﹂ 他 還 有 一 個 毛病 ， 就 是 好利 而 吝嗇 。 家 裡 的 錢 多 得 不得了 ， 卻 又 每 天 親自 執牙籌 ︵ 計數 用 的 器具 ︶ ， 晝夜 算計 ， 恆 若 不足 。 他 的 女兒 出嫁 時 向 他 借 了 錢 ， 女兒 每 次 歸寧 ， 都 不 給 好 臉色 看 ， 直到 還 了 錢 ， 臉 上 才 有 笑容 。 他 的 侄兒 結婚 ， 他 借給 人家 一 件 好 衣服 ， 人家 一 結 了 婚 ， 他 馬上 就 去 討回來 。 他 家 的 李子 好 ， 賣 了 李子 ， 又 怕 人家 得 了 種子 ， 就 往 李子核 鑽 了 個 洞 。 這樣 的 人 也 算是 ﹁ 竹林 七賢 ﹂ 之 一 ， 實在 是 讓 人 掃興 。 對於 王戎 ， 羊祜 是 一眼 就 把 他 看透 了 的 。 王戎 的 從弟 王衍 ， 也 是 羊祜 一眼 就 看透 了 的 人 。 有 一 次 王衍 為了 一 件 公事 去 見 羊祜 和 山濤 。 王衍 走 後 ， 山濤 說 ﹁ 生 孩子 就 要 像 這 個 樣子 ﹂ ， 羊祜 卻 說 ﹁ 亂 天下 者 ， 必 此 子 也 ﹂ 。 果然 ， 王衍 在 以後 的 ﹁ 八王 之 亂 ﹂ 中 ， 夤緣 附勢 ， 連任 中書令 、 太尉 等 職 ， 雖 位居 三 公 ， 不 以 國事 為 念 ， 專謀 自保 ， 後 為 石勒 俘殺 ， 這 是 後話 。 王衍 的 妻子 郭氏 是 賈充 妻子 郭槐 的 親戚 ， 賈充 想 透過 王衍 拉攏 羊祜 ， 羊祜 嚴辭 拒絕 ， 由 此 得罪 了 王衍 。 王衍 和 王戎 一起 ， 對 羊祜 心懷 不滿 。 ﹁ 王戎 再 不 來 ， 就 要 影響 全 軍 的 速度 了 。 ﹂ 胡奮 憂心 地 說 。 ﹁ 再 等 吧 ！ ﹂ 羊祜道 。 ﹁ 不 聽 將令 ， 延誤 戰機 ， 依 我 本性 ， 軍法 從事 。 羊公 實在 太 寬容 了 。 ﹂ 這時 ， 前面 忽然 一 陣 騷動 ， 有 人 來 報 ， ﹁ 有 一 群 吳國 百姓 擋道 ﹂ ， 羊祜 與 胡奮 上前 ， 聽得 前面 有 人 說 ： ﹁ 我們 是 吳國 邊民 。 ﹂ ﹁ 什麼 邊民 ？ 是 奸細 吧 ？ ﹂ ﹁ 稟 老爺 ， 我們 不 是 奸細 ， 我們 是 走錯 了 路 。 ﹂ ﹁ 深更半夜 ， 不 待在 家 裡 ， 出來 做 什麼 ？ 還 說 不 是 奸細 ？ 把 他們 都 抓起來 。 ﹂ ﹁ 不得 鹵莽 行事 。 ﹂ 羊祜 阻止 高聲 阻道 。 黑暗 中 有 人 興奮 地 叫起來 ： ﹁ 他們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