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 步 便 要 停下 回頭 望望 母親 ， 樣子 好 滑稽 ， 逗 得 胡姬 嘻嘻 好笑 。 也許 胡亥 走 得 累 了 ， 看見 趙高 站 在 前面 ， 攤開 小小 雙臂 ， 身體 前 傾 ， 步履 蹣跚 ， 向 趙高 奔去 。 趙高 靈機一動 ， 臉 上 掛 著 微笑 ， 向 胡亥 示意 ， 鼓勵 小王子 繼續 朝 他 走過來 。 趙高 雖 是 一廂情願 ， 胡亥 卻 根本 不 理睬 他 。 胡亥 是 看見 父王 在 趙高 的 背後 不遠 處在 向 自己 揮手 。 胡亥 一路 不 穩 地 走 著 ， 走到 趙高 跟前 時 ， 摔倒 在 草地 上 ， 嘩 地 一 聲 哭 了 。 趙高 非但 不 驚 ， 反而 原地 站立 不 動 ， 沒 去 扶抱 胡亥 ， 只是 對著 胡亥 揮動 雙臂 ， 口 中 說 ﹁ 王子 起來 ﹂ 。 胡姬 焦急 地 奔跑過來 ， 抱起 小胡亥 ， 好一會兒 才 把 哭鬧 著 兒子 給 哄 安靜 。 胡姬 對 趙高 剛才 無動於衷 的 表現 極其 不滿 ， 認為 是 對 王子 的 不敬 ， 不 把 王妃 放 在 眼 裡 ， 便 呵斥 起 趙高來 。 趙高 沒有 任何 解釋 ， 默默 地 聽 著 。 秦王政 已 走到 胡姬 身旁 ， 胡姬 要 向 他 訴說 。 ﹁ 寡人 都 看見 了 。 ﹂ 秦王政 抱 過 小胡亥 ， 仔細 察看 ， 怕 摔傷 了 皮肉 。 胡亥 沒有 絲毫 損傷 ， 秦王 政 放下 了 心 ， 轉過身 怒視 趙高 ， 趙高 認為 是 時候 了 ， 開口 道 ： ﹁ 啟稟 大王 ， 奴 才 是 想 … … ﹂ ﹁ 押下去 抽打 ， 嘗 一 嘗 皮肉 之 苦 的 滋味 。 ﹂ 秦王政 怒道 ， 根本 不 聽 趙高 解釋 。 趙高 立刻 被 押走 ， 挨 了 一 陣 皮鞭 。 ﹁ 欲 將 取 之 ， 必 先 予 之 。 ﹂ 趙高默 念 著 ， 這 頭 一 次 機會 ， 是 等 了 半 年 才 等到 的 ， 趙高 非常 珍惜 ， 按照 計畫 ， 他 在 挨打 後 ， 寫 了 一 封 給 秦王 的 帛書 。 他 仔細 斟酌 帛書 的 遣詞 造句 ， 感到 滿意 ， 相信 會 打動 秦王 的 心 。 趙之凡 來 看 趙高 ， 一 見面 就 指責 起來 。 他 說 趙高 太 不 懂 規矩 ， 小王子 跌倒 在 跟前 ， 要 換 一 個 人 ， 跑去 扶 都 來不及 ， 而 你 趙高 竟然 視而不見 ， 無動於衷 ！ 趙高恭敬 地 聆聽 著 ， 他 明白 趙之凡 這 番 責備 完全 出於 好意 。 趙之凡 不 懂得 趙高 的 心思 ， 繼續 嘮叨 。 他 說 ， 大王 至高無上 ， 容不得 他人 絲毫 的 差錯 。 你 趙高 今日 是 闖 了 大禍 ， 真 是 你 的 造化 ， 遇上 大王 心情 特別 好 ， 否則 這 條 小 命 就 完 了 。 往後 不必 打掃 宜春苑 、 上林苑 了 ， 改 清理 茅坑 去 … … 等 趙之凡 教訓完 要 離去 時 ， 趙高 請求 他 再 幫 一 次 忙 ， 無論如何 將 這 帛 書 親手 呈上 大王 。 ﹁ 你 還 敢 上書 給 大王 ？ ﹂ 趙之凡 好生 意外 ， 睜大 雙眼 ， 不 敢 相信 。 ﹁ 你 待 我 恩重如山 ， 沒有 你 鼎力 相助 ， 趙高 就 沒有 今日 。 你 位居 侍中 ， 伺應 大王 左右 ， 往來 殿 內 東廂 奏事 ， 這 忙 一定 幫得了 的 。 我 在 帛書 上 寫 的 全 是 好 話 ， 大王 看 了 必定 大悅 ， 對 你 只有 好處 。 趙高 求 你 了 ！ ﹂ 趙高 說罷 ， 在 趙之凡 面前 跪下 ， 俯伏 在 地 。 趙 之凡 耳根子 軟 ， 給 打動 了 ， 扶起 趙高 。 趙高謝 過 之後 ， 雙手 捧 帛書 遞給 趙之凡 。 趙之凡 看 了 一 眼 ， 就 收 了 起來 ， 他 信任 趙高 ， 再 說 ， 他 也 不 識 幾 個 字 ， 看上去 格式 對頭 就 行 。 ﹁ 趙高 沒齒 不忘 您 的 大恩大德 。 ﹂ 趙高恭敬 地 說 。 6 昨晚 秦王政 與 胡姬 度過 一 夜 ， 絕妙 的 歌舞 ， 醇厚 的 美酒 ， 迷魂 的 女人 香 ， 給 他 帶來 的 好 心情 .
 
。 他 坐 在 案几 前 ， 正 準備 打開 竹簡 批閱 ， 趙之凡 趁機 遞上 趙高 的 帛書 。 秦王 緩緩 打開 帛書 ， 立刻 被 秀麗 而 又 剛勁 的 小篆 吸引住 。 除了 李斯 的 字 ， 這 是 他 看到 的 最 漂亮 的 小篆 了 ， 不禁 看 了 落款 ， 問 趙之凡 ： ﹁ 廢 人高 是 誰 ？ ﹂ ﹁ 趙高。 ﹂ 趙之凡 見 察言觀色 ， 放下 心 來 ， 恭敬 地 回答 。 ﹁ 除了 李廷尉 ， 寡人 尚未 見到 如此 工整 、 秀麗 又 剛健 的 好字 啊 。 ﹂ 秦王政說 的 李廷尉 ， 便是 李斯 。 他 閱 起 帛書 ， 才 看 了 一二 行 ， 他 就 被 吸引住 了 。 ﹁ 今日 小王子 學步 跌倒 ， 廢 人 高 未 敢 上前 相扶 ， 觸怒 大王 ， 招致 鞭撻 ， 廢 人 高 絕對 無 怨 。 大王 鍾愛 王子 ， 舐犢 之 情 何等 高尚 、 真摯 ， 令 廢 人 高 感動 肺腑 ， 終身 不忘 。 ﹁ 大王 貴 不可 言 ， 胸藏 天下 ， 雄視 六 國 ， 志薄 雲天 ， 橫掃 六合 必 如 秋風 剝 黃 葉 ， 號令 寰宇 似 春雨 沐 天地 ， 順乎 天意 ， 合乎 民心 。 ﹁ 大王 蓋世 無雙 之 偉大 品格 昭示 古今 曰 ： 巨人 立瀛寰 ， 自強 為 先 ， 不 依賴 他人 ， 方 能 無往而 不勝 啊 。 ﹁ 這般 不屈不撓 、 勇往直前 之 偉大 品格 ， 從小 修成 也 ， 如 苗正 則 樹 直 而 高 。 世世 子孫 秉承 大王 之 品格 ， 秦王 大業 乃 傳 萬代 而 永保 青春 。 ﹁ 這 正 是 廢人 高 目睹 小王子 學步 跌倒 而 不 敢 上前 相 扶 之 緣故 。 竊 以為 ， 扶起 小王子 ， 不過 舉手之勞 ， 然而 無異於 教知 小王子 遭遇 困難 當 依靠 他人 。 一旦 此 念 生存 於 心 ， 必 失去 自強 自信 自立 於 天地 間 之 品格 ， 何等 危險 ！ 故此 ， 廢 人 高寧 可 讓 人 一時 誤解 與 指謫 ， 萬萬 不 敢 做出 有損 秦國 千秋 基業 之 事 。 稟請 大王 明察 。 ﹂ 趙高 的 帛書 洋洋灑灑 ， 讓 秦王 政釋 手不下 。 秦王政 閱覽 到 此 ， 深深地 被 趙高 的 話 打動 了 ， 不覺 脫口而出 ： ﹁ 趙高 乃 忠智 之 人 也 。 ﹂ 秦王政 又 重讀 了 一 遍 帛書 ， 越發 欣賞 趙高 這 種 大 處 著眼 、 小 處 著手 ， 高瞻遠矚 又 腳踏實地 的 處世 態度 ， 欣賞 趙高 敢 想 敢 做 、 超凡 脫俗 的 脾性 ， 更 欣賞 趙高 為 秦 之 大業 深謀遠慮 的 耿耿忠心 。 他 不由得 展現出 難得 一 見 的 笑容 ， 對 趙之凡 說 ： ﹁ 速召 趙高。 ﹂ ﹁ 遵諭 。 ﹂ 趙之凡 不 敢 怠慢 ， 立即 退出 。 趙高 佇立 低矮 茅草 土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