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 講 一 分鐘 的話 ， 然後 朝 妮瑪 慢慢 跑過來 。 「 尼安雅 ， 祝 妳 平安 。 」 卡妮卡 愉快 地 說 。 那麼 ， 一切 都 好 。 妮瑪 撫摸 孫女 的 臉頰 。 「 妳 和 史維尼 小姐 拿到 書 了 ？ 」 卡妮卡 蹲下來 ， 把 一 碗 乾粟 倒到 一 塊 布 上 。 「 妳 應該 讓 每 一 個 人 都 知道 ， 獅子 的 乾燥 呼吸 已經 不再 對 著 我們 的 脖子 了 。 」 妮瑪 說 。 卡妮卡 沒有 回答 ， 甚至 沒 看 著 妮瑪 。 「 疤子 有 悔意 嗎 ？ 他 有 說 為什麼 不 還 書 嗎 ？ 」 卡妮卡 用 雙手 在 粟 裡 篩揀 ， 把 小 石子 剔出去 ， 彷彿 這 是 一 件 需要 全神貫注 的 工作 。 「 卡妮卡 ？ 」 「 嗯 ？ 」 「 史維尼 小姐 拿到 書 了 吧 ？ 」 妮瑪 手 捧 著 胃部 ， 感覺 那裡 在 收縮 ， 她 不得不 把 那 感覺 轉成 一 個 問題 。 「 拿到 了 吧 ？ 」 卡妮卡 沒有 回答 。 妮瑪 兩 手 捧 著 頭 ， 垂到 腳跟 上 。 「 疤子 跟 妳 說 什麼 ？ 」 「 疤 … … 」 卡妮卡 打住 了 。 「 塔班 要 我 走開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他 和 史維尼 小姐 單獨 說話 。 」 「 他們 沒辦法 單獨 說話 ， 」 妮瑪 衡情度理說 ： 「 他 不能 叫 妳 走開 。 」 卡妮卡 聳聳肩 。 這 聳肩 是 哪裡 來 的 ？ 妮瑪 沒 看過 她 孫女 做 過 這 個 動作 。 「 那麼 她 是 拿到 書 了 。 」 妮瑪 說 。 「 我 沒 跟 史維尼 小姐 談 這 件 事 。 早上 馬塔尼 不 在 ， 史維尼 小姐 回來 的 時候 ， 幫忙 我 教課 。 」 「 她 什麼 都 沒 說 嗎 ？ 」 「 她 教 我們 唱歌 。 一 首 是 蜘蛛 ， 一 首 是 耳朵 垂下來 ， 打 個 結。 」 卡妮卡 抬頭 望 著 天空 ， 吃吃 地 笑 。 「 可是 她 如果 沒 拿到 書 ， 應該 會 跟 妳 說 。 」 妮瑪 說 。 卡妮卡 又 低下 頭 做 事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妮瑪 又 說 ： 「 疤子 為什麼 要 叫 妳 走開 ？ 」 卡妮卡 丟開 手 中 的 小 石子 ， 站 了 起來 。 「 尼安雅 ， 託 妳 的 福 ， 等一下 這 件 事 就 做好 了 。 我 跟 娃康 幽說 ， 我 要 幫 她 撿 柴火 。 」 「 娃康 幽 ？ 」 這 是 第一 次 ， 妮瑪 不 知 卡妮卡 有沒有 說 實話 。 她 記得 女兒 妲希拉 ， 她 溜出去 會見 往後 成為 她 丈夫 的 那 個 男人 時 ， 也 說 了 什麼 打水 之類 的 藉口 。 妮瑪 從未 懷疑 過 妲希拉 ， 因為 她 總是 那麼 溫馴 。 比 卡妮卡 溫馴 多 了 。 可是 卡妮卡 對 那些 男孩子 並 沒有 意思 。 不到 兩 個 晚上 以前 ， 她 不 是 才 說 的 嗎 ？ 妮瑪 也 希望 卡妮卡 出外 ， 到 那 個 廣大 的 世界 去 。 雖然 一 想到 卡妮卡 不 在 ， 她 要 在 空虛 中 一步步 走近 死亡 ， 心 中 會 作痛 ， 但 她 知道 那 是 對 的 。 「 妳 和 娃康 幽 現在 是 朋友 了 ？ 」 卡妮卡 又 聳聳肩 ， 說 ： 「 我們 要 去 撿 柴火 。 」 當 她 踏 大 步 走開 的 時候 ， 妮瑪 注意到 孫女 的 腿 ， 已經 變 得 這麼 長 ， 跨出 的 步伐 也 已經 跟 妮瑪 一樣 大 了 。 再 過 一 年 ， 她 就 到 了 妲希拉 結婚 時 的 年紀 了 。 時間 是 無法 拘禁 的 。 沒有 一 件 事 應該 提前 ， 也 沒有 一 件 事 能夠 延緩 。 妮瑪 坐 著 ， 接續 卡妮卡 做 的 事 。 她 喜歡 暖暖 的 顆粒 篩 過 手掌 的 感覺 ， 以及 小 石子 不 規則 而 稍 涼 的 感覺 。 通常 她 能夠 閉 著 眼睛 挑揀 粟 ， 實際 上 她 比較 喜歡 那樣 。 可是 現在 她 定 不下 心 來 。 她 一下 擔心 這 ， 一下 又 擔心 那 。 她 把 粟 蓋起來 ， 起身 。 要 在 米迪迪瑪 找 一 個 白種 女人 應該 不 難 。 她 應該 像 海灘 上 一 堆 閃亮 耀眼 的 沙 那麼 顯眼 。 可是 妮瑪 走遍 各 處 都 沒 找到 。 當 她 問起 史維尼 小姐 的 時候 ， 許多 人 以 怪異 的 眼神 看 著 她 ， 那 眼神 令 她 不安 ， 也 令 她 確知 ， 米迪迪瑪人 已經 失去 耐性 。 不過 不 是 對 疤子 ， 那 原是 他們 應該 不耐 的 人 。 但 他們 卻 對 移動 圖書館 不耐 ， 對 史維尼 小姐 不耐 。 「 那 個 白種 女人 應該 離開 。 」 一 個 女人 直接 說 。 是 琦嘉 。 妮瑪 揮揮手 ， 不 贊同 她 的 話 。 可是 妮瑪 最終 仍 放棄 尋找 ， 回到 家 裡 ， 而 史維尼 小姐 就 在 她 的 小屋 前 ， 背 靠 著 她 帶來 的 袋子 ， 閉 著 眼睛 。 這樣 是 不成 的 。 妮瑪 已經 用 了 比 平日 更 大 的 耐心 ， 等 著 要 知道 書 的 事情 到底 怎麼 了 。 她 拿起 錫碗 ， 舀進 一 匙 烏加力 H ， 湯匙 敲撞 金屬 ， 敲 得 很 大聲 很 吵 。 回來 的 時候 ， 史維尼 小姐 眼睛 張開 了 。 「 現在 就 吃 。 」 她 把 碗 遞給 史維尼 小姐 。 「 妳 今天 早上 很 有 口福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默默 接過 碗 ， 坐起來 。 妮瑪 蹲 在 她 對面 。 她 盡可能 等待 。 史維尼 小姐 還 沒 吃進 一 口 ， 可是 妮瑪 必須 說話 。 「 那 兩 本 書 。 」 她 說 。 史維尼 小姐 望 著 碗 裡 ， 然後 把 碗 放 在 地 上 。 「 我 去 找 他 。 」 妮瑪 說 ， 聲音 突然 大 了 起來 ， 抑止 不 住 挫敗 。 「 他 並 不 是 抓 不 住 的 一 捧 水 。 」 「 沒有用 的 。 」 這 幾 個 字 是 妮瑪 懂得 的 英語 ， 可是 從 史維尼 小姐 的 嘴巴 說出來 ， 她 就 不 太 了解 是 什麼 意思 。 是 駱駝隊 不再 來 了 嗎 ？ 就算 疤子 還 了 書 也 不 來 了 嗎 ？ 那些 挽救 了 她 人生 ， 而且 即將 把 她 孫女 提昇 至 另 一 個 較 現代 生活 的 書 ， 不會 再 來 了 嗎 ？ 可是 ， 為什麼 ？ 「 也許 長老 會議 可以 想 個 辦法 讓 阿巴希 先生 了解 ， 我們 是 光明正大 的 民族 ， 不 是 黑暗 的 民族 。 」 妮瑪 說 。 但 她 其實 知道 ， 長老 是 不會 卑躬屈膝 去 跟 阿巴希 先生 勸說 什麼 的 。 「 或者 我 可以 去 說服 他 。 」 她 不 想 懷疑 史維尼 小姐 的 能力